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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弟弟 曲藏海: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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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距离二人大婚还有十日的时候,任九终是绣出了一方堪称佳品的鸳鸯手帕。
曲夫人看着很满意,也就不再让任九日日来绣花。
这对任九而言却不是如外人想的那样脱离苦海了,因为在曲夫人这里她只要拿着针打发打发时间,就可得整整一天无人打扰的清静,且还有细心的丫鬟不断给她添茶点。
又过了几日,曲临泉越发忙碌起来,任九已经好久没见到他了,她一个人住在小院里,除了和前来量尺寸的丫鬟说过几句话,就像是被人刻意遗忘了,如同一株被移植而来的花卉,脱离了自己熟悉的土壤,匆匆埋在角落里,无人问津。
以前任九喜欢这样的忽视,现在,有些不习惯了。
用过午饭,她被接进了曲家的另一处院子里,据说是为了发嫁做准备,任九不疑有他,只带了些随身物品就上了马车。
幽闭的车厢内,她闭上眼,默默等着,大概两刻钟时间过去,马车停了。
车门外的婆子喊道:“请姑娘下车。”
这个妇人平静的一句话,却是含了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意味。
她睁开眼,若有所思地笑了,在车帘被掀开的刹那敛了笑意,没有理会那婆子搭过来的手,径自走下来。
这处宅子大门早已打开,门口左右各站着一名小厮,见到她出来,立刻弯腰行礼,任九顺着他们的意思,直接走了进去,厚重的大门如她意料之内在背后阖上。
一直跟着的丫鬟婆子全都留在了门外没有进来,一排排□□手鱼贯而出,整齐划一地捻箭拉弓,森冷的箭头指向她。
任九毫不退缩,甚至还赞了句:“曲大公子不愧为一家之主,杀伐决断,令人佩服。”
曲藏海沉着脸从人墙后走出,一个多余的字都没说,挥手下令,霎时间所有人就跟被启动了发条一样,弓弦绷紧后急速回弹,排山倒海的箭雨直朝任九而去。
任九连退几步,想着今天到底是要出现什么样的神迹才能让自己全须全尾地活下来。她抽出匕首做出防守的姿势,可是还没等那箭射出,就听到身后的大门被打开,有人靠了过来。
她做不到在躲避箭雨同时防备身后那个人,当机立断就要往前冲,想着至少要留出一定的距离,这样才不会被人直接拉来做盾牌。
眼见着那人寻死一般的动作,曲临泉一惊,汗水瞬间打湿了里衣,长臂伸出把人死死拉住拽了回来掩在身后,另一只持剑的手立刻翻转手腕,将剑舞的密不透风。
与此同时,兵刃交接之声传来,任九看到有人挡在了自己面前,漫天箭雨下,他像是一堵墙,把风雨全部隔在了外面。
“住手!”曲藏海看清来人,简直目眦欲裂,厉声喝住属下。
弓箭手们整齐划一地收了动作,这才发现刚刚竟是在攻击二公子!一个个面色难看的像是吞了苍蝇。今天二公子要是伤在了他们手里,后果不堪设想……
一时间天地静了下来,连风声都似消失了,任九虚虚看着前方男人的背影,整个人是前所未有的平静,只有一个淡淡的念头自心中缓缓升起,有他在的地方似乎就是安全的。
可是这想法本身就是不安全的……
“怎么了?”曲临泉见曲藏海没再打算继续,收剑回身去看他身后像是吓呆了的女人,故意笑道:“这种阵仗就吓到你了?小心被你的师傅们知道全部倾巢而出把你带回去回炉重造啊。”
任九这才看向他,随即退开几步,垂下头不说话,曲临泉也不再逗她:“飞鸾,带姑娘去隔壁院子,这里到底是大哥的地方在这待嫁也不方便。”
“是。”飞鸾满目担忧的过来扶了任九。
亲眼看着任九被自己的人带走,曲临泉安了心。
这几日他像是被人故意支开,直到今天长安来禀报说任九被人带走了,他才意识到这是曲藏海动手了。
曲藏海面色阴沉得很,挥退了众人,霎时间空阔的院子里就只剩下这兄弟二人。
他看着这个向来省心的弟弟,只觉得肺腔都快要气炸了,厉声道:“她曾差点杀了你!为什么留她到今日?”
曲临泉迎着兄长愤怒的眼神,叹了口气,“大哥,您护我之心,我很感激。”
“你却并不领情,甚至还一次次地阻止我!曲临泉,我真是不懂,难道这几年你碍着母亲的缘故收敛的过分了,便连性情也变的跟那庙里吃斋念佛的和尚一般了!这副优柔寡断的样子你是做给谁看,我告诉你,那女人即便我今日不杀也绝不会让她嫁入曲家来,我宁愿为你的狠绝多费些工夫善后,也不想你真的良善起来反被人算计。”
“兄长这话倒是误解我了,我不过是处事略微心平气和些,又哪敢当得起佛家人慈悲为怀的心胸呢?”
“那个女人……”
“哪个女人?”
“混账!你这是在逼你哥吗?”
曲临泉敛眉低头:“兄长不必动气,我只是想请您看在我的面上至少不要轻视她至此。”他微微躬身向曲藏海告了个罪。
曲藏海压下火气:“好,那你说说,你让为兄如何看她,一个想杀了你的女人,你让我如何看她!”
“这样看来我应该是劝不动兄长了”他直起身直视自己血浓于水的兄弟,认真道:“那我便换种说法,若是兄长实在不愿,我会取消此次婚事。不过此生您恐怕都看不到我娶妻了。除却任九,这辈子我不会再娶他人,若违此言,我……”
“你给我住嘴!”
曲藏海被这不要脸的弟弟气得险些仰倒,可也知道这人说得出做得到,仔细想了还是得让他先把人娶了,至少已经知道了他喜欢的是任九那种凶残的女人,若是日后出了什么事再给他找个相似的倒也是个法子。
曲藏海如他母亲一般,溺爱这个自幼多灾多难的孱弱弟弟(?),最终还是选择了妥协,语气冷硬道:“我要你现在做出承诺,确保那个女、任姑娘,不会伤害到你分毫。”
“这有何难,我应下便是”,他微微勾起唇,露出一个翩翩公子的自信微笑,“更何况任九姑娘早就对我情根深种,日后我们定会举案齐眉、相濡以沫的。”
曲藏海:他这一脚踹上去不知道蠢弟弟躲得过吗……
他那心尖上的任姑娘对着谁都一副死人脸,也亏他说的出情根深种四个字,曲家老大对他这二弟叹为观止了。
他回忆起以前,那分明是个忧郁中带着狠戾的偏执少年,从什么时候起他变得跟个浸淫官场几十年的老油条一样了,如此的脸厚心狡、滑不留手,偏偏他还伪装得极好,这几年好名声传得越来越广,在外人眼中像是个谪仙般的人物。
“兄长?”
“还有何事?”
“我确定会和任九相安无事,请你也答应我一件事。”
曲藏海冷笑出声:“好好好,你不必说了,她若能够安分守己,我自会把她当做曲家人,只是她若做错了事,哪怕一次,我也绝不会放过。”
“好,那我们可说定了。”
只要任九嫁进来,她就是曲家人,哪怕是关系不好,曲藏海也会护着。
至于他和任九能不能举案齐眉、相濡以沫,很重要吗?
今天这局,乍看是曲藏海请君入瓮,可细想之下,任九精通暗杀之道,怎么可能一路被人带过来什么都没发现,她不过将计就计罢了。
若是今日他没来,或是来迟了,任九至少重伤,甚至有可能会死。
可她还是毫不在意地一个人走了进来,为的无非是求一个值得。用她自己的命来看清曲家是不是一个值得留下来的地方。
曲临泉揉了揉额角,人已经走到了她所在的院门外,却始终没有抬步进去。
斯人近在咫尺,是他情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