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庭教师/G27）长日入夜行》windy夏天的鱼

6、第 6 章 纲走入

　　纲走入议事厅的时候棕红色的长椅上已经坐了不少人。往日在地下墓穴，水沟等处潜行的诺菲勒氏族的成员坐在靠门一侧的区域，脸色阴沉。诺菲勒氏族是血族中罕见的相貌不好的氏族，所谓的“不好”不是说相貌平平而是真的难看，而且身体也多有残疾。此刻因为同伴被杀，全都憋着一肚子火，故乍一看，个个脸色可止小儿夜啼。

　　纲看了看前方正对着大门的高台，长条桌后十三把椅子端正地放着，右边一个独立的位置——教会灵职议员专用。

　　短暂的打量之后，他抬脚走向自己的席位——靠近教会虚席的区域。那一块是专门划给像彭格列这样的中立党的，也就是说，正处于风口浪尖的阿萨迈特氏族也在这里。

　　门口忽然一阵骚动，门口的诺菲勒氏族更是全体起立，拦住了来人。纲仔细望去，忍不住感慨，果然是说到就到，门口站着的正是阿萨迈特的亲王。黑色的长袍罩住全身，兜帽之下露出一双烟灰色的眼睛，额前垂落几绺棕黑色的卷发。苍白的面容紧绷着，下巴微微抬起，神情透着被冒犯的恼怒。

　　不愧是血族里的杀手氏族，隔老远就能闻到一股子血腥味儿。

　　不过，不是说凶手尚未有下落吗，诺菲勒的亲王这么针对阿萨迈特，该不会是有了什么证据吧。

　　就在阿萨迈特的亲王神色由不耐烦转为恼怒之时，浑厚的钟声响彻了议事厅，让众人逐渐安静下来的同时，也结束了眼下紧张的对峙。

　　十三元老从侧门进入，依次落座。

　　纲略微调整了自己的坐姿，这把火能不烧到彭格列是最好，况且信息太少，事态尚不明朗，他的立场只能暂时旁观。

　　今天的主题，毫无疑问，跟诺菲勒那名子爵的死亡有莫大的关联。

　　果不其然——

　　“我可敬的各位议员先生们，”诺菲勒的亲王环视场内，继续道“想必各位已经了解到这件悲惨的事实，即我族子爵，Henri Rene de Nosferatu先生的遗体，于今日凌晨3时28分在里亚尔托桥附近之贡多拉中被发现。此举之残忍，冷酷，激起我族极大愤慨，故在此向诸位申请，兹对此事进行严密调查，否则，我族不能保证对诸位进行日常的情报供应。”

　　作为血族内部最大的情报贩子，说出这样的话可以说是明目张胆的威胁了。

　　“那么，尊敬的诺菲勒亲王，您对于此事是否持有相关证据？”

　　纲其实对于血族之间这种莫名其妙缺乏效率的说话方式一度表示理解不能。但是某大魔王表示作为彭格列的十代首领绝对不能连公开场合最基本的发言礼仪都没有，所以对当事人进行了惨无人道的培训。

　　简言之，纲勉强习惯了这样的发言，然而从他个人角度能不说话就保持沉默。

　　一不小心陷入往日凄惨回忆的纲并没有注意到坐在自己不远处的阿萨迈特亲王的脸已经黑如锅底。

　　原因，大概是方才诺菲勒亲王表示阿萨迈特氏族的成员曾经在昨晚到今早凌晨出没在现场附近，有重大嫌疑。而阿萨迈特氏族表示虽然他们不愿意与愚蠢之徒做过多交谈，却也不想替别人无故背锅。

　　“尊敬的诺菲勒亲王，当天在圣马可广场至里亚尔托桥附近活跃之血族不仅限于我族成员，对此我谨向您所谓的证据可靠性提出质疑。再者，杀害Henri子爵对我族并无实质性益处，我等更无意与阁下交恶。故，我认为阁下对我等之怀疑，是无稽之谈，亦为对我族名誉之冒犯。”最后一句话讲得尤为缓慢，吐字格外清晰，阿萨迈特亲王苍白的脸上闪过一道嗜血的阴鹜。

　　闻言，诺菲勒亲王气愤地眯起了眼睛，本就丑陋的五官扭曲纠结在一起，蓝紫色的血管在粗糙的皮肤下暴起，血牙几乎控制不住地外露。

　　纲却直觉，下面的对话，自己很可能无法置身事外了。

　　“阁下提到的两点，亦为我等欲向诸位求证之事。其一，我等希望当天在附近活动成员能够配合调查，以便还原真相。其二，关于杀害Henri子爵之动机是否存在，请允许我作出如下陈述。”

　　纲不知道是不是自己错觉，诺菲勒亲王似乎意味深长地瞥了他一眼。

　　“据悉。子爵在被杀之前曾留下一条消息，表示他查到了关于圣物的消息。”

　　一石激起千层浪。

　　灵职议员几乎坐不住椅子，那可是十字军东征时发现的圣物，失落至今，终于要重见天日了吗？

　　一片嘈杂之中，诺菲勒亲王提高了声音继续道“子爵之发现为魔党勒森布拉氏族所察觉，故在此之后委托阿萨迈特氏族对其抹杀。同时对彭格列首领也下达类似指令，因为据子爵情报，该家族与圣物有不可分割之紧密联系。”

　　来了！

　　纲神情一凛，矛头最终还是落在彭格列这里。

　　全场哗然。

　　贪婪的，嗜血的，疯狂的，各式各样的视线纷纷落在那个有着东方面容的年轻首领身上。

　　“既然是彭格列持有圣物，为什么不是彭格列为了防止消息走漏，将子爵杀害呢？”

　　“彭格列方面可否对此事作出合理解释？”

　　头顶的花枝水晶吊灯被一声高过一声的质问震得微微颤动，折射出刺目而杂乱无章的光线，在光洁的大理石表面扭曲出怪异可笑的图象。瞧呀，这就是那个嗜血的种族，这就是被放逐在大地上的人群。或者，纲看了看灵职人员那张干瘪的脸上明明白白写着的尖刻阴险，内心苦笑，这就是人类啊。即便生存方式有所不同，本性上确是惊人的相似。
　　高台上的十三位元老大约是看够了闹剧，又或者脑中已经有了重重算计，敲响了法锤。
　　木质的小锤子涂着清漆，线条简洁得与周遭繁复明丽的装饰格格不入，倒是透出了几分司法冷峻的气质。锤子不轻不重地落下，敲醒了一群几近癫狂的血族。

　　“兹对该议题即刻停止发言。”

　　“散会。”

　　十三元老起身的那一刻，宣布散会的那位血族冲阿纲咧嘴一笑，森森白齿透着一丝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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