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爱，有奇迹》好好想一想

13、第十三章 我会让你幸福

　　住院手续已经办完了，结账单据安静的躺在床头柜上，东西也收拾的差不多了，肖威在卫生间里洗漱着，他看了眼睡得正香的孩子，咬咬牙站起来，做最后的努力，将头撞向墙壁，身体软倒下去，发出咚的清脆声，眼前一黑，差点晕过去，他咬着牙关，闭上眼睛，努力保持着最后一丝清醒。
　　肖威听到声音从卫生间里跑出来，就看到肖筱鱼躺倒在地，吓得魂飞魄散，连忙奔过去，拍着她的脸颊一遍遍喊着名字，徐祎山憋着气，无论如何就是不回答，脑海中已经有了等会儿逃离的路线。
　　医生、护士涌进来，把他抬在担架床上送了出去，眼角余光中，他看到肖威一手抱着婴儿一手扶着墙壁走的大汗淋漓，愧疚感越发浓重。
　　佳美医院外，肖筱鱼竟然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她现在所在的疗养院是C城顶级医院，在城南边，依山傍水，环境清雅，一天的费用就抵得上一个家庭一个月的开销，而这个佳美医院在闹市区，亲民、平价，就算是在这过年的时候，人也络绎不绝。
　　“对不起。”路过的人匆忙撞了下肖筱鱼的肩膀，道了歉已经走远，她的思绪才安然回落身体，在这么近的距离，她竟然开始紧张、害怕，心跳砰砰快速跳动着，如果她自己不存在，如果她以为的一切都是假的……那该怎么办？
　　一只手轻轻的放到她的肩膀上，肖筱鱼扭过头，对上战戈疑惑的眼神，强迫自己收回乱七八糟的想法，微微笑了下，心里安定了不少，迈开步子往里走去。她记得病房号，就连查房都不用，迈着脚步直接朝着产科106号病房走去，脚步越走越急，神色越来越不安。
　　两个英俊、华贵的男人一路疾行，引得人不断侧目，走在前面的肖筱鱼归心似箭，就连钻进耳朵里的议论声也充耳不闻。那熟门熟路的线路，就连在哪里拐弯都知道的一清二楚，都好像曾经来过这里似的。
　　战戈非常确定，车祸前的徐祎山无论出于何种原因都没曾来过这里，他的思绪变得沉重，落在走在前面的人身上的怀疑又加重了一些，一直以来，他都自认为是最了解徐祎山的人，怎么一个车祸醒来，行事、作风完全大变样，他也曾经咨询过专业医生，经历过较大挫折的人，也许性格会巨变，但行为举止和那些刻在骨子里的东西是根深蒂固的，不会随便改变，他想起这几天自己查的问题，有一个答案淹没了角落里，遭到众人的嗤笑，除非发生灵魂互换，变成另外一个人，他抿了抿唇，最近，这个匪夷所思的说法逐渐在他心里占了上风。
　　肖筱鱼终于看到了那熟悉的病房门，和记忆里熟悉的环境对上了号，她长舒了一口气，估计勇气颤抖着伸出手推开了病房门，快步走了进去，空无一人的病房内，就连墙角堆放的行李也无迹可寻。
　　她瞪大了眼睛，快速的冲去卫生间，嘴里喃喃道：“人呢，人呢？”难道关于肖筱鱼的所有真的只是一场梦？
　　肖筱鱼一边说着，一边不敢置信的在房间里一拳一圈绕着，战戈跟在他的身后，这个病房一目了然就能看完，不知道他在找什么，连忙截住了他。
　　“祎山，你在找什么？”他的语气急切低沉，满是关心。
　　肖筱鱼回过头来，因为惊慌和恐惧，眼睛蒙上了一层薄薄的雾气，在这种六神无主的时候，她紧紧抓住身边唯一的人，把他当做救命稻草一般求救道：“战戈，帮帮我，帮帮我。”
　　战戈皱了皱眉头，毫无预兆的对上他含泪的眼眸，徐祎山的眼睛像他的母亲，眼尾狭长，微微上挑，平常被他吊儿郎当的气质掩盖，这一刻，抛却那些，却有些可怜兮兮的味道，他的心瞬间被击中，语气也毫不自知的放软，双手按住他的肩膀，轻声引导道：“好，我帮你，你别急，慢慢说。”
　　肖筱鱼的眼圈泛红，压抑的眼泪无声划过苍白的脸颊道：“这里住着一个女孩，怎么不见了呢？”
　　“她叫什么名字，我去帮你找？”
　　“她叫……”肖筱鱼正要报出名字，就看到病房门被推开，打扫的护士推着清扫车走了进来。她连忙挣脱战戈，连走带跑的扑上去：“住这儿的人呢？”
　　“走了，上午刚办了出院手续。”
　　一瞬间，肖筱鱼如遭雷劈，她稳住心神，问出自己内心最深的恐惧：“孩子顺利生下来了吗？”
　　“恩，是个大胖小子。”护士怀疑的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还是回答了：“听话又乖巧。”
　　肖筱鱼如释重负，提着那口气终于松懈下来，是真的，原来一切都是真的，母子平安，此刻内心的狂喜已经把她湮灭，她高兴的转过头来拉着战戈的手跳着喊道：“太好了，母子平安。”
　　战戈心里的疑惑像滚雪球一样越来越大，却还是被她的笑容感染，紧绷的线条柔和起来，嘴角微微上扬。
　　急救室内，徐祎山坐了起来，因为起的太猛，眼前的景物摇晃了好一会儿，这具身体真是太差了。他扶着床沿站了起来，对瞠目结舌的医生护士道谢，走到外间，脱下病号服，露出里面早就穿好的变装。
　　人来人往的急救室内，有因为过年胃喝出血的人，也有打架斗殴的朋友，每个人都匆匆忙忙的，没有人理会这里面的小插曲，徐祎山拉上外套的帽子，小心的避开人群，朝和肖威等待的反方向慢步走去。
　　他的脚步越走越急，眼看着就要离开这一片嘈杂区，却被人紧紧抓住了手，他垂着头，小心的看过去，是孟皓。
　　“你干嘛，放开我。”她瞪了一眼，把头上的帽子拉低了些。
　　孟皓的脸灰败，胡子拉碴的，对他的话置若罔闻，拉着她的手钻进了楼梯间，他使劲挣扎着，又害怕动作太大被肖威看见，权衡思量间，已经被他拉着上了好几层楼梯，这具身体太过虚弱，越挣扎越力不从心。
　　“孟皓，放手，快放手。”拖着他前行的男人就当没听见，脚下的步伐却越来越快。
　　徐祎山再一次感觉到身为一个女人的柔弱性，遇到这种对抗力量的时候，弱的一塌糊涂，他喘着气，扶着楼梯，身体越来越无力。
　　就在他放弃的时候，前面的孟皓忽然停下了脚步，转过脸来望着他，他还没来得及高兴，就看到了他身后那扇通往楼顶的门。
　　“你到底要干嘛？”徐祎山的声音里带了怒气，可用着软糯的嗓音说出来，一点威慑力也没有，反而还像是撒娇，他自己听完，也忍不住起了鸡皮疙瘩。
　　孟皓的眼神闪过一道奇异的光芒，脸上的表情渐渐狂热，终于松开了他的手，扶着他的肩膀道：“筱鱼，你还是爱我的对不对？”
　　徐祎山用尽浑身力气一把推开他，自己也因为反作用力踉跄着后退了几步，正准备说狠话，一阵穿堂风吹来，激的他浑身哆嗦了一下，头越来越疼，就像是戴上了孙悟空的紧箍咒，不知道谁在念着咒语。
　　他紧紧的捂着额头，眼前的视线开始摇晃，另一只手扶着后面的扶手，才不至于让自己软倒下去。
　　孟皓被这一推，撞倒了后面的门，发出巨大的声响，他揉着后背，站直了身体，脸上多了祈求的光芒，压根没有注意到肖筱鱼的反常，大步走过去拉住她的手，自顾自话道：“筱鱼，你相信我，我一定可以给你一个幸福的家。求求你，不要走，不要走。”
　　头疼欲裂的痛沿着神经末梢一点点的蔓延至全身，慢慢的，全身每一个细胞都开始疼，他努力的抬起眼，就看到面前的人无声的张着嘴，叽里呱啦的说着什么，那聒噪的声音就像虫子钻进耳朵里，啃咬着全身。他紧紧的闭上眼，双手捂住耳朵，怒吼了一句：“闭嘴。”
　　时间凝固了一秒，孟皓从未见过这样的肖筱鱼，陌生又凌厉，脸上的表情诡异而扭曲，联想起最近几次的见面，他自动解读成对他的厌恶和失望，心慌、急躁让他最后的一丝理智也消失无踪，一把打横抱起她，打开了通往楼顶的门。
　　呼啸的风迎面而来，疼痛加倍，徐祎山恨不能撕开自己的身体，来减轻这种疼痛，他紧紧咬着牙关，嘴里全是血腥味，而年轻的孟皓只顾沉浸在自己的情绪中。
　　“我是这个病人的朋友，请问下她去哪了？”肖筱鱼走了出来，迎面碰上照顾她的护士颜茉莉，连忙问道。颜茉莉和她关系不错，也许知道自己的下落。
　　“哦，他们今天下午的火车，说是要离开B城。”颜茉莉露出甜甜的酒窝，热情道：“好像是四点的列车。”
　　肖筱鱼的身体晃了一下，稳住心神道：“去哪里？”
　　“这个我就不知道了。”颜茉莉看了眼表：“现在已经三点了，估计在候车室了。”
　　B城有两个火车站，距离这里都不近，肖筱鱼道了谢，焦躁的跺了下脚，思索了一圈父亲会去哪里？为什么忽然要离开？此刻，她心里有很多的疑惑，却找不到答案，全身上下就好像被虫子啃咬着。
　　“对了，好像是去S城。”走远的颜茉莉想起来了什么，又热心的跑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