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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十四章 那就去死吧 ...

  •   战戈瞥了眼那个小护士,悄悄的记下了工作证上的名字。
      肖筱鱼激动的上前一把抱住颜茉莉,像以往那样拍着她的脸颊道:“小茉莉,你真棒。”只是,她忘记了,现在她可是在一个男人的身体里,松开手,留下呆愣的红脸小护士在原地。
      肖筱鱼快步往外跑去,战戈跟在他的身后,眉头皱成了川字,他抿了抿嘴角,已经相信了自己荒唐的想法。
      眼前的人已经不是徐祎山,而是一个陌生的女孩住在里面,那真正的徐祎山在哪里?是否就住在她自己的身体里,一切还需要见面后下结论,他沉下心思,跟紧前面用尽全力奔跑的男人。
      出住院部大楼的时候,院子里围着好多议论纷纷的人,肖筱鱼此刻所有心思都在赶时间,匆忙跑出人群,脚步未曾停歇,就连撞到了人都没时间道歉,跟在他身后的战戈连忙回身帮他说抱歉,视线转向了人们举着手指议论的方向。
      阴沉的天空下,高高的楼顶上一红一黑两个身影对峙着,看身形应该是一男一女,他收回了目光,世上的痴男怨女如此多,他不以为意的摇摇头,迈开步子跟了上去。
      “祎山,你等等我。”战戈大声喊着,依旧阻止不了肖筱鱼急奔的步伐。
      车子停在对面的停车场,这一带车水马龙,穿梭而过的车辆带着疯狂的速度,战戈被一辆车阻住了脚步,耽误了那么一下,就看到徐祎山已经奔到了第三车道,他看着来来往往的车辆,呼喊越来越急促。
      楼顶上,徐祎山瘦弱的身体在猎猎大风里抖得跟风中落叶似的,他紧捏着拳头,指甲穿破掌心,要离开的念头支撑着他一直没有倒下去,疼痛让他已经失去了对周围情况的注意,天旋地转间,他拖着沉重的步伐摇摇晃晃往里走去,却再一次被孟皓拉了回来,疼痛和怒火交织,把他所有的理智都燃烧城灰烬,他拼着全身力气,一脚踢在了孟皓的膝盖弯处,后者一个不妨,单腿软了下去。
      徐祎山再也支撑不住,一屁股坐在地上,他紧紧抱着自己的头,大声怒吼道:“孟皓,滚,我他妈再也不想看见你。”
      孟皓清秀的脸在冷风中霎时扭曲,痛苦和眼泪夺眶而出,他再一次使出了自己的杀手锏,顺势双膝跪地,手里做着求饶的姿势:“筱鱼,筱鱼,求求你了,没有你,我会死掉的。”
      最后一句话,徐祎山是彻底听清楚了,他从没见过这样的男人,动不动就软下双膝,好似一点骨头都没有,还怀了他逃离的好事,心中对他的鄙夷和不屑达到了顶峰。
      徐祎山扶着额头,用尽全身力气站了起来,颤颤巍巍的走了过去,居高临下的俯视着孟皓,努力睁大眼睛,咬牙切齿道:“那你就去死好了。”
      孟皓瞬间面如死灰,嗫嚅着张开口:“筱鱼,筱鱼。”那不加掩饰讨厌和憎恨的眼神狠狠的撞击着他的心灵,眼神里的痛苦和受伤再也无处可躲,那句话就像是魔咒一样在脑海里一遍遍回响着,慢慢夺取了他的心神。他站了起来,年轻的身体变得岣嵝,头垂的快要挨到脚尖。
      那你就去死好了,那你就去死好了……
      徐祎山扶着额头,转身往出口方向走去,被这里的寒风一吹,每个骨头缝都似要炸裂一般疼痛,牙齿咯咯作响,后背出了一层虚汗。
      车来人往的街道里,战戈慢了一步,已经和肖筱鱼隔了一条车道,他要一边观察着前面的人,还要注意着左右来往的车辆,整个人焦灼不已,而前面的人就像不要命一样,使劲往前冲,对他的提醒和喊叫充耳不闻。
      不要命。战戈敏锐捕捉到脑海里一闪而过的想法,对,现在的徐祎山就是这样不要命的在大马路上横冲直撞,一股子寒意直窜脑门,他加快脚步,不论这具身体里住着谁,他可不能让徐祎山在他的面前出事。
      此刻的肖筱鱼好像陷进了一个巨大的漩涡,周围的一切好像抖被自动屏蔽,唯一的目的地是城南火车站,截住自己和小宝贝,还有父亲。她害怕远离亲人,一个人远走国外,她更害怕躲在一具陌生的身体里,过着不属于自己的人生……
      各种担忧和害怕让她失去了最后的理智。她加快脚步,又往前冲过了一个车道,一辆车及时踩挺了刹车,司机骂骂咧咧的伸出窗户骂人,肖筱鱼理都没理,继续往前走,战戈适时赶上来,搭上他的肩膀,转身对司机抱歉。
      肖筱鱼感受到了肩膀上的重量,连头都没回,一扭身,甩开了搭在肩膀上的手,开始跑起来。一辆车呼啸着过去,眼看就要躲闪不及,手臂被人牢牢抓住,扯了回来。
      “你搞什么?差点就被车撞了。”战戈气急败坏,怒吼道。
      肖筱鱼稳住了身子,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奋力的甩开他的手,平静道:“我的事不用你管。”
      说着话,他作势又要往前冲去。
      战戈手疾眼快的一把拽住他:“我带你出来,就要负责安全带你回去。”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火:“我陪你去,很快的。”
      抓着他的大手用力、无法挣脱,肖筱鱼急的眼泪都要出来了,佯装镇定的情绪在这一刻忽然崩裂,她狂乱的抓着自己的头发,怒吼道:“来不及了,要来不及了。”
      战戈被他歇斯底里的样子吓了一跳,手里的力道有所减弱:“什么来不及?”
      徐祎山扶着额头走了几步,鬼使神差的回头看了一眼,就看到那个被他鄙视的男孩摇晃着身体往天台边缘走去,他闭了下眼睛,再睁开时,孟皓距离天台边沿只有几分距离了,他艰难的迈开步伐又往前走了几步,探出头看了下楼层的高度,吓得浑身哆嗦。
      寒风吹进眼睛里,泪花止不住的往外翻,所有的人影都变成了一团马赛克。肖筱鱼费力的抬起脚,嘶哑着嗓子喊道:“孟皓。”
      听到声音的男孩回过头来,脸上露出一丝解脱的笑容:“筱鱼,你终于肯叫我名字了。”
      徐祎山往他的方向又挪了几步,如果不是害怕一条鲜活的生命结束在自己面前,他压根不想搭理,他做了个勾手的动作:“你回来。”
      “你肯原谅我了吗?”
      “回来。”徐祎山咬着牙齿吐出这两个字,已经用尽了全身力气:“孟皓,回来。”
      “不,你原谅我了吗?”孟皓的脸开始发光,好像证明了一件多么了不起的事情似的,变得得寸进尺:“你要和我一起走吗?离开这里?”
      “你做梦。”一个苍老的压不住怒气的声音从出口的地方传来,他扶着门,支撑着身体,气喘吁吁:“孟皓,离我们家筱鱼远一点。”
      徐祎山的头更疼了,又来了一个裹乱的。
      “叔叔,我可以为了筱鱼去死,我为什么不能和她在一起。”孟皓仰着头,一手指着楼下,激动的说道:“这个世界上没有人比我更爱她。”
      肖威压根不搭理他,喘着气走过来,拉住徐祎山的胳膊:“女儿,我们走。”
      “不,你不能带她走,我们说好了要永远在一起的。”孟皓开始痛哭流涕,慌乱无措的看着周围,猛地指着楼下:“筱鱼,你不许走,否则我就从这里跳下去。”
      此刻的徐祎山被疼痛折磨的已经没有心思再去管别的事情了,任由肖威拉着走了一步,又听到一阵撕心裂肺的嚎啕大哭声。
      “儿子呀。”孟皓的母亲哭天抢地的奔了进来,双手紧紧捂着胸口:“你快回来,那边太危险了。”
      “妈。”脸色苍白的男孩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开始任性的向母亲撒娇和诉说委屈:“妈,妈,我只想和筱鱼在一起。”
      哪怕到了这个时候,他的母亲还固执着:“儿子呀,听妈妈的话,我们找什么样的姑娘没有?”
      孟皓的嘴角浮起一丝绝望的笑容,目光缓缓扫过在场的三个人,点着头像是在自言自语,脚无意识的往后退着:“可我只想和筱鱼在一起。”
      身上的疼痛稍稍缓解了一些,徐祎山不经意的抬起头正对上孟皓的眼神,漆黑的瞳孔里是铺天盖地的绝望,清澈的印出他的身影,他的心被那眼神里的绝望和求死的心狠狠撞击了一下,年轻的身体还在后退,联想到刚才自己说的狠话和他母亲让人寒心的行为,他立刻判断出他要做什么。
      一瞬间,徐祎山心里各种思绪千回百转,不论现在这具身体的是谁,但这个不成熟、软弱的男孩毕竟是初一的父亲,他心里已经有了决断,出声阻止道:“孟皓。”
      平静的声音中带着震慑人心的力量。
      孟皓的眼睛里闪过希望的光芒,往后退的身影顿了一下,眼角的余光里看到自己的母亲正往这边靠近,平静的情绪又开始崩溃,怒吼道:“不许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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