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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十一章 我们还有机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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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祎山抬起眼嗤了一声,抱着双臂斜靠在墙壁上,没有说话。
“筱鱼,对不起,我一定可以说服我妈妈的,你放心。”孟浩语无伦次的解释着,越说越紧张。
肖筱鱼依旧沉默不语,没有任何回应,脸上已经有了不耐烦。
孟皓越发紧张,看着对面的人,小小的一个陷在蓝白条纹的大号病服里,伸手就可拉近怀里的距离,那么近又那么远,咬了咬嘴角赌咒发誓:“筱鱼,我孟皓对天发誓,这辈子只娶你一个,别人我都不要。”这是他以往的杀手锏,哪怕犯了再大的错误,只要来这一手,筱鱼就会捂住他的嘴巴,乖巧的贴进他的怀里,原谅所有。
只是这一次,他估计错了。
肖筱鱼不耐烦的打了个哈欠,抬起手做了个看时间的动作,皓白的手腕拢在衣袖里更显瘦弱、纤白,吐出的话却比外面的天气还要冷上几分:“你说完了吗?我要休息了。”
孟浩不可思议的瞪大了眼睛,稳操胜券的得意还没褪去,就被惊慌和痛苦深深掩埋,似乎不相信自己耳朵听到的:“筱鱼,你……你说什么?”
徐祎山本就不多的耐心已经被耗尽了,也不知道还要在这具身体里待多久,实在不想和这个优柔寡断的男生在继续纠缠下去,他站直了身子,直直的盯着他的眼睛:“我说,我要休息了。麻烦你以后不要再来了。”说完,他再不看孟皓的脸,拖着疲惫的步子坐回床上。
身后的男孩瞬间白了脸,面如死灰,一行清泪划过眼角,站在原地愣怔了许久,猛地回过头,看向背对着他躺着的人,声音又轻又缓:“筱鱼,没关系,我知道你在生气,我这就去解决,等我解决好了,我们就可以永远在一起了。”
徐祎山掀了下眼皮,实在没心情理他,连回应都懒得给,他听到脚步悄悄离开,忍不住摸了摸这张脸,心道眼睛挺漂亮,就是有点瞎。
感慨还没发完,又听到门被推开,真是阴魂不散,他烦躁的翻过身,顾及着谁在一旁的婴儿,努力压着怒火:“你有完没完?”
肖威提着饭,愣了一秒,心下了然:“孟皓来过了?”
徐祎山揉了揉额头,没有回答,目光看向肖威手里提着的保温饭盒,解决温饱问题才是他现在最急切需要解决的问题。
他从来没想过,索然无味的萝卜粥也会如此的美味,虽然饿得饥肠辘辘,他依旧保持着良好的习惯。一桶粥见了底,气力和温度回到了身体。
肖威坐在角落里,叼着一个古旧的烟嘴,没有点着,一双浑浊却犀利的眼睛不时望向肖筱鱼,深吸一口,站起来把烟嘴挨到窗台上轻轻敲了几下,好像经历了痛苦的挣扎,终于下定了的决心:“筱鱼,你明天就能出院了,我们离开B城吧。”
徐祎山猛地看过来,下意识的反问道:“为什么?”
“我已经联系好了车子和住处,明天就走。”肖威似乎并没有想征求他的意见,仅仅是来通知而已:“我今天有点事,你何叔叔在外面照顾着,有什么事可以喊他。”
徐祎山看了眼已经渐黑的夜色,反驳的话和疑惑在嘴边转了一圈,吞了回去。
肖威不放心的叮嘱着一会儿初一醒来后,需要做的事情,奶粉的量、开水的量,一步三回头的离开了病房,有些事必须要在离开前解决掉。
徐祎山安静的坐了会儿,扶着墙壁慢慢的走着,思索着肖威忽然下的这个决定,离开意味着什么,他很清楚。
他绕了房间走了几个圈子后,浑身大汗,站在原地休息了会儿,心里又闷又堵,打开了病房门,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坐在对面的长椅上,看到她出来,快步走过来,露出一口大白牙道:“大侄女,你先回去休息吧,有什么事等你父亲回来在说。”
明亮的白炽灯下,高大的男人挡住了所有的光,把他笼在阴影里,他花了两三秒才适应这落差,扬起脸看了下拦路的男人,锐利的眼睛里虽然有笑意,却藏不住威胁,表明了绝不让步,高领外套的脖颈处露出一截黑色的纹身,徐祎山垂下眼眸,点点头,表示知道了,转身回了房间。
时事比人强,他不得不低头,所谓的照顾其实就是监视,不知道是在防自己还是防别人。
徐祎山又气又恼的回到病房,看到睡得正香的小初一,怒从心起,伸出手在小初一的屁股上拍了一巴掌,落掌的瞬间,良心有愧的稍稍收回一些力道,庆幸的是小初一睡得正香,并没有被惊醒。但啪的清脆声音在房间里清晰,就像一巴掌扇在他的脸上,让他猛地惊醒,他颤抖的看着自己的手,他怎么能,怎么能迁怒于一个懵懂无知的小婴儿。
愧疚和自责在他的心里发酵,他给初一掖了掖小杯子,看向外面的夜空,弯月如弦,周围零星的散落着几颗星子,他忽然想起,什么时候,他躺在一个温暖又柔软的怀抱里,有个温柔的女声告诉他如果迷了路,顺着最亮的星星就能找到回家的方向,又是什么时候,有个清脆的女声曾指着天上的星星教他辨认星座,在他耳边低语我会一直陪着你……
他有多久没有想起过以前,灯红酒绿和纸醉金迷粉饰了太平,时间强大又无情,让所有的过去都蒙上了灰,只能再偶尔的时光里被翻出来晒晒太阳。
肖筱鱼猛地抽回了手,瑟缩着身子不住地往后退,直到背抵住墙壁,无处可躲,内心惊慌、尴尬,她是不是撞见了什么惊天秘密,面上竭力做出一副平静的样子,扭头看向窗外的月亮,弯弯的月亮高挂在天边,发出淡淡的光芒,各种思绪千回百转,含糊其辞道:“过去的就让他过去吧。”
“不,我们还有机会。”女人特意绕到他的面前,挡住了他看向窗外的目光,精致的脸陷在明暗交界的分界线处,诡异的美丽。
肖筱鱼的头皮蓦地发麻,害怕被人撞见,又害怕她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来,用力咬着牙关,紧紧盯着她。
女人忽然俯下身子,把肖筱鱼的头抱住,狠狠摁在胸前,她的脸挤在女人的波涛汹涌里,刺鼻的香水味不断往鼻子里涌,胃里开始翻江倒海。
肖筱鱼没想到她会来这一着,强压住胃里的不适,伸出手猛地一推,脸上是不加掩饰的厌恶,声音低沉冰冷:“走开。”她很少对人说重话,仅有的一次还是坏了他逃跑的战戈,面对这忽然跨越伦理的场景,虽然厌恶,但她也不愿对同样身为女人的岳佳晔说重话。
岳佳晔往后退了一步,站稳了脚,脸隐在黑暗里,看不清表情,轻轻笑了一声:“你看你还是对我有感情的,还是舍不得对我说重话。”
肖筱鱼抚了抚疼的要爆炸的头,全身汗毛都竖了起来,一边谨慎的听着外面的动静,一边提防着眼前的女人,忍不住在心里重重叹了口气,这具身体也够渣的,竟然和自己的继母搅在一起,无怪乎他不招父亲待见,千方百计要送到天边去。
想到这里,她又觉得这个女人有些可怜,抬起头来笔直的看着她道:“你已经和我……”顿了顿,父亲这个词怎么也说不出口:“那个人在一起了,就好好过日子吧。”
岳佳晔踩着高跟鞋往前走了几步,脸出现明亮的光线里,美丽脸上写满了不甘和愤怒,不死心的抓住的手放在自己脸上:“祎山,祎山,你等我,到时候我们一定可以在一起。”她的语气轻缓,眼睛微微闭着,表情舒展开,好像沉醉在一个美丽的梦境里。
肖筱鱼试着抽开自己的手,无奈她抓的太紧,纹丝不动。他又惊又怕,急出了一身冷汗:“你快松手……”
战戈就是在这个时候悄无声息的推开了门,手里拿着一个手机,抬起头看到这无法形容的画面,反应迅速的弄出声响,闪身进来,快速关紧了门,冷声道:“你们在干什么?”
岳佳晔恍然大悟的迅速睁开眼,一把甩掉握着的手,猛地跳离床边,动作之迅猛,让肖筱鱼目瞪口呆,而心理素质极好的岳佳晔就在两人紧盯着的视线下,好整以暇的整理衣服,再抬起头时,又变成了冷静、优雅的徐家夫人。
“祎山,你好好休息。”公式化的语气,和刚才脆弱、多愁善感的女人判若两人。
肖筱鱼被人看到现行的尴尬和心虚就在岳佳晔这令人叹止的变脸里,消失无影,她不断地催眠自己,镇定的点了点头当做回答。
从战戈进来后,岳佳晔就没有看他,迈步往外走去,和战戈擦肩而过时,停顿了两秒道:“你是祎山的好兄弟,好好照顾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