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惊鹧鸪天》收止

9、第 9 章

　　她进了里间，左摸摸右摸摸不知在找什么，燕业生小心躲过尸体，蹦到她身边，“你找什么呢？”。
　　姚京拍开他，很是嫌弃，“一边玩去，别碍事”，主要是在窗框边缘处摸索，忽然惊喜道，“找到了！”。
　　燕来看见她手里捏着的半截东西，皱眉道，“迷香”。
　　“没错，照目前的痕迹来看，张元是被活生生勒死的，可是一个大男人被勒住之前为什么没有喊叫，所以……”。
　　“所以凶手先用迷香迷昏了张元，然后下手杀害”，燕业生说出再明显不过的结论，姚京推开他，又开始在床头柜床下板哪里都摸了个遍，却什么也没发现，她挠挠头很是疑惑，问道，“你家大人屋里没设暗室？”。
　　管家更是疑惑，“这、这等事情老奴怎会知晓呢！不若待夫人回来您再问问？”。
　　“有理”，口中答应却还锲而不舍一顿摸索。
　　燕业生笑话她，“不是谁家都会设暗室的，你怎么这么死心眼儿呢！”。
　　燕来也乐了，劝道，“暗室不一定都在卧房，也有可能在书房之类的”。
　　“是吗？”，见几人点头，姚京才放过暗室这茬，开始翻箱倒柜，口上不停，“将你家大人社会关系讲来听听，就是有无仇家，或是新仇旧怨之类的”。
　　两个身份尊贵的燕姓公子不知她在翻什么，只能抱臂瞧热闹，现下闻言都将目光对准管家，管家心理压力颇大啊，擦擦额头汗，仔细思索一番方道，“老爷待人接物很是和气，并无仇家，不过前些日子却与人起过一番争执”。
　　“哦？”，燕业生来了兴趣，“说来听听”。
　　“这个……”，管家又抹抹汗颇有些迟疑，咬咬牙还是说了，“解语阁有一朵解语花，老爷很是喜欢，恰一日见有人强迫她做不愿之事，遂有一番争吵”。
　　“呦”，燕业生总结，“冲冠一怒为红颜？”。
　　“业生”，太子又一次出言提醒，管家面上多少有些难看，燕来问他，“与你家大人起冲突的是哪位？”。
　　“是别处来的一位富商，姓齐，在临街置办了一套宅子”。
　　燕业生刚要补刀，姚京却忽然出声，“这是什么？”，几人过去瞧，她手里托着一精致铜盒，盒中有三粒药丸样物什。
　　管家答道，“这是老爷从太白仙人处求得的仙丹”。
　　“仙丹？”，燕业生拿起一颗放手心里扒拉几下，嗤笑道，“看不出来这老头够愚昧的，居然信这些”。
　　姚京瞪他，“你差不多得了，死者为大”，也拿起一粒“仙丹”，放鼻尖闻闻没什么味道，拿到耳边晃晃，也没什么声音，只是小小一粒药丸颇有分量，从燕业生借了帕子，将“仙丹”放到上面包上，手里稍用些力道将它捏碎了。
　　她打开帕子，几人齐声道，“水银！！！”。
　　燕来皱眉，“水银炼丹，早期便被禁了”。燕业生冷笑，“看来是那些神神叨叨的东西又不安分了”。
　　姚京托着帕子看了好一会儿，对管家道，“想来你家大人的背疽就是因为吃了这些‘仙丹’所致”。
　　“什么？”。
　　“我问你，你家大人最近是不是小便中夹带血肉，痰中有血丝？”。
　　“正是啊正是”。
　　她冷笑一声，“纵使无人杀他，你家大人也命不久矣，就他目前的疮面来看，服用这种‘仙丹’应该有些时日了，早就药石无医”。
　　“唉”，燕业生像模像样地叹了口气，“这不是自己找死嘛！那接下来要怎么办？”。
　　姚京抬脚往屋外去，“尸体抬走，这屋子教人守着，不许人进来，我们去找人会会场子，哦，还有”，临到门口停步回头，对管家道，“你家夫人回来通知我一声”。
　　“是”，他应一声又犯了难，“可是，要去哪找您呢？”。
　　“我现住尚书令府上”。
　　“是是是”，管家忙不迭点头，燕来挑了一边眉毛。
　　燕业生绕过尸体追上来，兴奋道，“现在去找谁？那个富商？还是什么仙人？”。
　　她却猥琐一笑，“都不是，我们去瞧瞧，那位解语花”。
　　解语阁，如其名，内有美人众多善解人愁，琴棋书画，各有其技，只陪坐解愁，与皮肉无关，至于那等花好月圆之事则全凭自愿，且不置于烟柳之地，故而官家常至。
　　三人进了解语阁，接待的一瞧，一个貌美大姑娘一个肠肥小老爷一个俊俏公子哥，自然而然地就有了偏倚，那人一路盯着燕来，柔声问道，“公子点人？”。
　　燕业生将太子护在身后，下巴一抬，嚯，好一只护短的肥公鸡！
　　姚京忍笑对接待道，“来点一朵解语花”。
　　接待见她说话也没惊讶，毕竟有特殊需要的客户还是存在的，只笑着问，“您要哪朵？”。
　　“兵部职方郎中最爱的那朵”。
　　“几位且随我来”，将三人引到一包间，道了声“稍待”，便出去了。
　　燕业生拿起串葡萄，边吃边问她，“为何来这？难道还能是这个什么花杀了他不成？”。
　　“不不不”，姚京咂口茶，“咱们是来打听消息的，管家说这位郎中大人待人温和，竟会为了她与人争执，可见极其喜爱，既然是解语花，那必然知道些不能同别人讲的事情，管家他们不知道的事儿，来这里问就对了”。
　　姚京语毕便有人敲门，道了声“进”，来的是个美艳的女人，跪坐到矮桌旁，接过身后人托盘上的酒，挥手让他们退下了，女人给他们斟好酒，笑言，“这酒是陈酿，虽不贵重，却是解语阁道歉的心意”。
　　燕业生端起酒杯咂摸一口，眯起眼睛极为享受，问道，“此言何意？”。
　　“几位客人有所不知，雅宁她早就被一位爷赎了去，我们解语阁也就没有这号人物了”。
　　“赎走了？”，燕业生一口酒险些喷出来，“谁赎的？”。
　　“这，小女子便不知了，客人的事，人家不讲，咱们不好打听”。
　　姚京又问了几句话，就叫那女人下去了，她皱眉道，“不知是谁赎走的”。
　　“会不会就是职方郎中？”，
　　“可我记得他府上管家说这位大人并无小妾？”。
　　“对哦”，燕业生记起来，“我家老爷和夫人夫妻多年，老爷无一房妾侍，两人感情甚笃，这是原话，那会不会是他好心，将人赎出来成了良家子，叫她好好过日子？”。
　　姚京以目光鄙视之，“可能吗？”。
　　“我们漏了一个人”，一直没吱声的燕来发话，“之前同张元有过争执的齐富商也对那位姑娘有意”。
　　“所以也有可能是这个姓齐的赎走了她”。
　　燕来点头，“很有可能”。
　　“左右他与张元有嫌隙，没准是因为被张元坏了好事所以记恨他，最后仇杀呢”，
　　姚京当即说道，“那我们去齐富商府上？”。
　　“好”，两人应了，起身便往外走，姚京在后面喊，“喂！来都来了，你们不找几朵花吗？哎，等等我！！”。
　　三人不知齐富商住在何处，路上买了个认道的，将他们带到齐富商府上。
　　有小厮见几人衣着不凡，便将他们带到大厅，燕来取出玉契，冲那小厮道，“本宫乃东宫太子，叫你家老爷前来”。
　　“太、太太太太子”，小厮扑通跪下，话讲不利索，叩了几个头慌张道，“是是是是是，小人这就去叫我家老爷，这就去”，屁滚尿流就跑了。
　　姚京瞧小厮这幅模样，不由得仔细端详燕来一阵，越瞧越好看，竟看走了神，燕来笑意温和，“这般看我作甚？”。
　　她被抓包也不尴尬，只插科打诨，“给你瞧瞧面相”。
　　“可是瞧出什么了？”，语调越发低沉，姚京心尖一颤，心想这是赤裸裸的勾引，好在自己只好女色，她发现太子并不爱开口，纵使讲话声音也常压得偏低，竟没见过他高声讲话。
　　总不能讲自己将自己瞧得色心大起，便随口道，“殿下三停相等，富贵荣显”。
　　“没了？”，太子问号脸。
　　“还要有什么吗？”，姚京问号脸。
　　燕业生就冷漠脸在旁边看两人如何将天聊死，这时齐富商赶来，应当是一路跑来的，喘地相当感人，姚京见他从几步外便扑通跪下，一路跪滑至燕来脚边，不得不感慨一番，不愧是富商，衣服好料子。
　　“不知太子殿下前来，早民、早民、恕罪啊恕罪啊……”，这位齐富商大概是傻了，啰啰嗦嗦一句话没表达明白，只顾着自己磨叽连燕来叫他平身都没听见。燕业生冲他摆手，“行了，太子殿下并无怪罪之意，你快起来吧！”。
　　他闻言抬眼偷瞥太子一眼，见燕来正瞧他，打了个哆嗦忙低下脑袋，“是是是，谢殿下，谢殿下”，起身挂着笑，请了几人入座，冲下人道，“快上茶”。
　　转过头来咧开嘴，“不知太子殿下今日前来是……”。
　　“你曾在解语阁因一位叫雅宁的姑娘与人起过争执，是也不是？”，燕来未语，姚京问他。
　　“是”，齐富商认得爽快，“说来惭愧，因那日酒饮得多些，精虫上脑，险些坏了解语阁的规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