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惊鹧鸪天》收止

7、第 7 章

　　“预备，意守丹田，宁静心神，调整呼吸，端正身形……”，“哎，不对，呼吸方式不对，要逆腹式，是逆腹式！！！”。
　　燕业生泄气将手放了下来，没好气问她，“你倒是说说怎么个逆腹式？”。
　　“啧”，姚京也卸了势，走到他跟前儿，双手一上一下放到他肚子上，“来，按照我说的做，吸气，收缩下腹，凸出上腹”。
　　他吸了好大口气，胸口涨得慌，好不容易听见姚京说，“对，就这样，吐出来，凸出下腹，收缩上腹”。
　　“啧”，感觉到燕业生鼻息一吐，这口气便松的干干净净，她按在对方肚子上的手狠拍了俩下，边拍边跟着节奏道，“凸下，收上，凸下，收上，你是找不着自己肚子在哪儿是吧？”。
　　燕业生也委屈得很，“你不一起说完，我憋得慌，你说吐我就吐喽！”
　　“好了好了，再来一遍”，姚京不爱磨叽，手又放他肚子上，“吸气，收缩下腹，凸出上腹，好，慢吐气凸出下腹收缩上腹，对，就是这样”。
　　“非常好，再来一遍，吸气，慢些，吐气，对……”。
　　这是姚京搬来尚书令府上的第二天清晨，昨日她几人过来扰了燕业生好事，对此尚书令大人很是不满，便甩了个冷脸，故而，她夜探尚书令闺房，在满室幽香中与尚未歇下的燕业生促膝长谈。赶巧儿今日休沐，难得偷懒竟大早便被人从窝里挖了出来，美其名曰，“遵从圣旨，我要对你负责”。
　　从被迫起床到站在院子里练习吐纳，燕业生已经找了许多类似于“本官仍感乏累本官尚有公务处理本官今日应邀本官……”这等话题为由头妄图躲过魔掌，然而姚京的责任心不可低估，她咪咪笑着将人擒在院子里，一切问题皆以“圣旨”搪塞回去后，燕业生只能耷拉着肥头大耳朵认命。
　　见他吐纳顺势逆势已颇为熟练，姚京口中念叨着“不错”又奖赏般拍拍他肚子，许是肚子里油水太多，姚京感觉手下肚子上的肉一顿乱颤且余波连带着燕业生白嫩的脸上也泛起了涟漪。
　　“啊哈哈哈哈哈嗝”，姚京指着他乐了好半天没缓过劲儿来。
　　燕业生，“……”。
　　薛瑞，“……”，惯常赖床的他被尚书令大人惊天动地的反抗震醒，捉了个下人问清门道后，特特来此地看热闹，瞧姚京玩得起劲儿，他利落跳下树后在燕业生控诉的目光中摸上了他的肚子。
　　燕业生，“……”。
　　姚京，“噗哈哈哈哈哈嗝，怎么样，手感不错吧？”。
　　薛瑞来来回回将人摸了个遍，疑惑看向她道，“我觉得你方才不该吼他，此腹确实无上腹下腹之分，话说你是如何分清的？”。
　　姚京捂着肚子已经乐得直不起腰来，燕业生一巴掌挥开他的手，感觉自己太阳穴都突突跳起来，“……你们、大胆！！！”。
　　“啊哈哈哈哈哈嗝，不行了，你可别再逗我笑，肚子疼”。
　　“哼！”，燕业生怒极，一甩袖子便走了。
　　“你去哪里？”。
　　“吃饭！！！”，此时尚书令大人觉得自己拂袖而去贼有气势，又觉得自己被嘲之后还能吃得下饭特有胸襟，藏在宽袖中的小胖手握拳拇指一伸，嘿嘿，默默给自己点个赞！
　　“你教他吐纳是想要他学什么？”
　　“少林八段锦”。
　　两人气走正主之后又说了几句话，姚京肚子却叫了两声，便随燕业生后同去大厅用早食，今日于常时来讲起得过早，薛瑞脑袋顶着几缕呆毛神志不清，坐到椅子上更是昏昏欲睡，口中无食鼻孔却塞了好些饭粒，他使劲晃晃脑袋试图保持清醒，最后实在顶不住便回去补回笼觉了。
　　燕业生晨起便被逼着吐气吸气，又被那两人无心无意言语行动上重伤一番，自觉弄了个半饱，早食竟比平日用得还少些。
　　好好一桌饭食竟只姚京一人，她摇摇头叹息，“两个大老爷们还不如我一个！哎，对了，管家大叔，若按平日他吃的最多来算能有多少？”。
　　管家给她添了饭，又退回去叹气，“不瞒姚姑娘，我家大人食量一直不大，胃口好时不过多食几口菜罢了，其实大人身体一直不好，只是瞧着却比常人还壮些”。
　　“哼”，姚京冷笑一声，“哪里是壮，不过虚胖罢了，哎，大叔您能不能坐下聊，我低头吃饭还要抬头看你，大早上的我又不需要锻炼颈椎”。
　　“不敢不敢”，管家闻言只是摆手，“是老奴的错，姑娘慢用，老奴不打扰姑娘”。
　　姚京皱了眉头，将饭碗一撂，“你家大人不在，剩下这几个人里就你最大，谁还能嚼你舌根怎么地？您把我当成乡野丫头就成，在我面前没那么多规矩，快点坐下”。
　　管家期期艾艾坐了，姚京又让身边杵着的丫头下去，“您一起吃罢”。
　　“不不不，老奴只是下人，不用早食的”。
　　“唉！”，她叹了口气，戳着碗里饭粒，“我是不懂你们怎么个想法，只是时常瞧你们绷着自己着实累了些，我又不是你们主子，在我面前怎么舒服怎么待着便是”。
　　“姑娘是个好人，也是个有本事的”，管家接过她添好饭的饭碗，又接着道，“老奴能不能求求姑娘，帮着调养好我家大人的身子”。
　　“您别担心，我来这不就是想帮他嘛，其实你家大人没什么大问题，不过就是零七杂八的小毛病，估计是寻思着小事儿便不在意，堆着多了渐渐比大毛病还难解，最关键的是，本人还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只一味拖着或解而不得法，最后啊，往往都没甚么好结果”。
　　“哎呦，我就是担心着这些事儿，我家大人便如您说的不太重视自己身体，可怎生是好？”。
　　姚京饭碗一撂，这回是吃饱了，拍着肚子心满意足道，“您别担心，我在他就死不了”，老管家只千恩万谢，跟惜自己命似的。
　　她与管家边吃边聊一不留神吃得多了些，便散步遛弯地回自个院子权当消食儿，心里正盘算着怎么调养燕业生身子，一不留神竟撞上个似软似硬的物什。
　　“哎呦！”，对面趴在地上的人叫唤几声，被身边丫头扶起来后指着她便骂，“哪里来的讨人嫌，怕不是个瞎子走路竟不长眼睛的吗？”。
　　瞧着是个如花似玉的小妇人，本想调笑一番，只是讲话忒讨厌了些，姚京就皱了眉头冷笑道，“呦呵，这是哪的话，我是个盲的自然不带眼睛，只是我瞎估摸着您眼神也不大好，不然怎么就往旁人身上撞？”。
　　“你……”，一瞧就是个被惯坏的人物，半分说不得，当即扭曲着脸回道，“哪里来的野狗，却在我家园子乱叫？”。
　　“哎呀我去”，姚京摸着下巴，见对方气得一张俏脸全无美感，寻思要不就这样算了，只是那小妞不愿，仍旧指着她唾沫横飞，若是骂回去，撇开她一向怜香惜玉的原则不说，单就她这张随了自家老爹的嘴，能贫却不会骂，平日与人有了争执，动手叫人再张不得嘴便是，可这次对方偏偏是个姿色不错的妞儿。
　　她掏掏耳朵抱臂靠在假山上，决定不理她为好，其实自动屏蔽掉噪音，就面前来讲是个赏心悦目的景儿，姚京自小习武，底盘自然较这些娇女稳得多，估摸是真的撞得狠了，方才这姑娘跌下去还就着石头表面圆湿往后滑了好几个屁股的单位长度。
　　一身桃粉罗裙，从地上起来时皱了不说，大腿处还划开了个不小的口子，对方正骂的起劲儿，姚京也没犯贱去听她骂什么，就是骂至激动处动作大了些隐约能看见雪白的大腿，瞧着不错，只是不知摸起来时是不是如书上所说肤若凝脂。
　　“你瞧什么呢？”，这姑娘总算从她单方面骂战里抽回来一丝神志，顺着姚京目光看下去，“啊啊啊啊啊啊！
　　流氓！！！”，掩住腿根处衣物哭着跑了。
　　“小姐，您慢点！”，小丫头狠狠剜了她一眼去追那姑娘了，姚京摸摸鼻头，颇感莫名其妙，又在假山上靠了一会儿，方起身走了，自言自语道，“嘿，我还委屈着呢！”。
　　不过这姑娘长得确实合她胃口，古语怎么讲来着？领如蝤蛴，眉如翠羽，肌如白雪，腰如束素，齿如含贝，只是未曾对自己笑过，不知是否巧笑倩兮！
　　回了院子，薛瑞还未醒，那几个跟着来的早在她起前便没了踪影，想来不会出事也懒得问，现在她心里只顾寻思方才遇着的小娘子，长得不错，只是脾气忒差了些，她比较喜欢乖的。
　　芷兰过来，见她魂不守舍的模样，手在她眼前晃了晃，“少庄主？”。
　　“啊！芷兰啊”。
　　“您怎地了？”。
　　“无事，无事，你有事？”。
　　“哦”，芷兰闻言想起来，取出张信纸模样的，递给姚京，“这是之前您叫查的东西”。
　　“嗯”，她接过来却没急着打开，叫住要走的芷兰道，“你去问问管家，府中可有未出阁的小姐，或者是否来了别家女眷？”，芷兰应声便下去了，她方回屋拆开信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