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惊鹧鸪天》收止

5、第 5 章

　　姚京一行入宫门后便不驾车马徒步而行，安全解释，“少庄主，宫里规矩，车马不通”。
　　“我明白”。
　　薛瑞来宫路上露够了脸，进宫后左瞧右盼好奇得紧，此刻贴到安全身边儿，“安公公，咱们是不是去见老皇帝？”。
　　“哎呦，祖宗”，安全忙直起老腰来捂住他嘴，“进了宫门话就不能乱讲，可不能这么称呼，这是大不敬”，又看向姚京，“咱家知道各位心里不忿，但还是收着点儿好，到了没人的地儿，想说什么尽管说，可是在宫里啊，最不缺的就是耳朵，小祖宗们注意着些”。
　　薛瑞闻言左右瞅了一圈，看谁都像多长了两只耳朵，低头和姚京嘀咕，“我怎么觉着咱这是把自己往虎口里送”。
　　姚京嗤笑，趴他耳朵边说话，“虽说老皇帝不能将我们怎么样，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你自己注意着，我可不想被你牵连”。
　　“嘿”，薛瑞瞪眼瞧她，人家压根不理，便转向安全，“那你说应该怎么说话”。
　　安全乐呵呵道，“咱们是要往太极殿去，为给几位接风洗尘，特以藩王礼接待，设元日大宴，皇上和百官早就等在殿里了”。
　　“哎，没想到老皇、皇上弄得还真挺像回事儿”，他呲牙乐了。
　　照安全说法，太极殿最常用于元日等大庆，皇上与百官同乐，方于此设宴，众人才到正殿门口下阶，有几个小公公从上面跑过来，“安公公”。
　　并未在意他们叙什么，姚京专注打量大殿，琉璃瓦歇山顶，外檐彩画相绘，侧过身子往殿门两侧瞧瞧，窗是步步锦支摘式，看得正入神，薛瑞胳膊肘怼怼她，“瞧什么呢，走了”。
　　上了几层阶方是正殿门口，安全回身依旧笑呵呵一张脸，“先等上一等，容人去通禀”，姚京点点头，又顾自打量起来，走进了瞧得更清楚些，门窗饰万字锦底团寿纹，看来真是为庆事而建，处处透露着贵气祥和。
　　“宣姚京众人觐见”。
　　安全看向她，“我们进去吧？”，她点头应了。
　　按照交代于皇帝座下山呼，“草民叩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皇帝还未言语，臣子座上就有人冲她吼，“大胆刁民，见了陛下竟不跪拜”。
　　姚京回头，仔细瞧瞧是哪条狗乱咬人，记下脸后便不再理他，只抬头看向皇帝，老皇帝握拳抵唇轻咳一声，“咳，免了，入座”。
　　“陛下……”，方才那人还想说什么，被旁边人拦了。
　　小太监领几人入座，有不知情人更惊了，皇帝居然给姚京几人安排了首座，首座当是一品大臣之位，安全自进来就没吱声，现下却到姚京桌边侍候着，纵使有人再不满，此时也不敢出声，毕竟皇帝对他们的重视表现太过明显，大殿之中一时间安静下来。
　　酒菜上齐，老皇帝笑道，“此宴为迎接你们而设，专心享用便是”。
　　姚京几人道谢，宴会开场，舞乐献上，宫县之乐，确与平常不同，音律声吕之中亦不免贵气，只是也难免束缚，她确实不感兴趣。
　　薛瑞却瞧得认真，不过似乎态度不在欣赏，姚京凑到他耳边，调侃道，“皇家女乐，姿色果然不凡”，他老脸一红，“也就那样吧”。
　　诸位大臣少有人真的用食，多在三三两两抚须欣赏，姚京强迫自己看了一会儿，发现着实欣赏不来，便专心吃饭。
　　“哼”，次桌有人冷哼，见姚京不理，然后听见他用不小的声音道，“何谓山野村夫村妇，不知所云所谓，只知食也”。
　　“咳咳……”，不断有人轻咳，想将他声音掩饰过去。
　　然而姚京听得清清楚楚，便勾了唇角，“在下姚京，这厢有礼，冒昧请问这位大人最近是不是有遍身壮热，头晕目眩而怠惰嗜卧之感？”。
　　“哎？”，这人惊了，也忘了方才自己挤兑人家，好奇问道，“你如何知晓？”。
　　姚京害羞一笑，“在下不才，家母精通医理，少时学了些，方才我见大人面色虚黄，眼周发暗，唇色偏紫黑，唇角色枯，有阴虚内热，劳倦而形气衰少之象，故而有此一问”。
　　“啊，原来如此，那请问姑娘可有解法？”，众人见姚京讲得头头是道，也凑过来一听。
　　“唉”，她叹口气，看向那人，“大人观我气色如何？”。
　　“姑娘腮若桃李，气色自是极好”。
　　姚京满意一笑，“这就对了，诸位大人可是听过人以水谷为本，故人绝水谷则死这句话？”。
　　“这，这更似药识”。
　　“这位大人说的不错，与其贴边，书中有云，水谷入口，其味有五，各注其海，胃者，水谷之海也”，姚京眼神扫了一圈，她音量不小，不少人都竖着耳朵听。
　　“胃者，水谷气血之海也，胃脾相生，脾胃俱旺，则能食而肥，脾胃俱虚，则不能食而瘦，但我观大人方才之举，当属少食而肥之相”。
　　“对对对”，他连忙点头，“此相如何？”。
　　姚京盯着他道，“虽肥而四肢不举，因脾实而邪气盛也！”。
　　那人更着急了，“姑娘且勿言道理，单说何解便可”。
　　她就乐了，“这个简单，奉□□，脾胃调和，水谷入腹，谷气上升，邪气按降，控忧思虑言，人必寿”。
　　“啧”，那人无奈，只能又问道，“此言何意？”。
　　姚京略略沉吟，言简意赅，“多吃饭多喝水少发脾气少碎嘴”。
　　“你……”，那人指着她，怒道，“你耍我？”。
　　有人忍笑，薛瑞却是直接笑了出来，丝毫不给面子，“你蠢你怪谁？”。
　　眼见那人更怒，瞧脸蛋是个年岁不大的，肚子却是太有分量，像是快要气炸的模样，姚京赶忙调和，“这位大人莫动气，只看歌舞未免无聊，说个笑话解解闷儿，而且方才刚说完要按降邪气，可不能发火”。
　　众人大笑，对方手指哆哆嗦嗦指着她，“你，你欺人太甚”。
　　看他话都说不利索，姚京懵了，“这位大人，我讲真的，寿反则为夭，身体是自己的，你要当心才是，若是按我说的做，保你健健康康”。
　　那人已经气不动了，摊在椅子上，态度僵硬疑问道，“真的？”。
　　姚京认真脸，“自是真的”。
　　两人一时无言，“哈哈哈……”，老皇帝抚掌大笑，“原来京儿还通医理？”，这话听得她一个激灵，还京儿，老皇帝，我们不熟吧？
　　问话不能不答，只能僵笑道，“略懂皮毛”。
　　老皇帝抚须，“朕亦观爱卿近日身体有恙，卿乃国之栋梁，当爱重自身，不如就让京儿帮你调养身体，直至痊愈，如何？”。
　　“这这这……”，他起身弓腰，也没这出个所以然来。
　　姚京起身接话，“草民领旨”。
　　“臣、臣遵旨”。
　　两人复坐下，众人当什么都没发生似的，重开始欣赏歌舞，但当事人略微心神不宁。
　　“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