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惊鹧鸪天》收止

4、第 4 章

　　“京儿，照顾好自己，爹和娘过些日子去瞧你……”，
　　“朝廷现状叵测，切记处处小心……”，
　　“明处暗处人都备着，记得寻个照应……”，
　　“皇帝老儿顾忌你也要依仗你，拿捏好度……”，
　　“若是难事，能解便解，不可托大……”，
　　姚京寻思着走时爹娘的话，搅拌起没滋味的白粥，有人端过来盘菜，一抬头是安全那张乐呵呵的白面包子脸，“少庄主且凑合着，到了皇城条件比这好上万倍，咱几个没用的身体不行，净是拖累少庄主行程，您见谅”。
　　“没事，我不是个娇气的，如今这番不错，公公不必介怀”，姚京冲安全笑笑，对于父母此番安排，心里早就没有不满，何况她是那种别人敬她三分她便能回敬七分的性子，安全如此一来倒叫她不好意思。
　　“多谢少庄主”，安全更乐呵了，前两日虽与姚京接触不多，但他是个人精，如何看不出她对自己有气，又从小太监口中得知姚京劈了桌子想是要寻他麻烦，路上难免忐忑，今日见着这番态度，实在长松口气，毕竟若是棱角太过，日后合作怕是要多灾多难喽！
　　“哎”，薛瑞捏着馒头蹲到安全旁边，“安公公，你看我这样的”。
　　安全乐呵呵看向他，仔细瞧瞧他是个什么样的，“公子这样的如何？”。
　　薛瑞不好意思笑笑，“我是想说我这样的，朝廷能不能给我个一官半职的？”。
　　“哦？”，安全没直接回答，只是表示了自己好奇，“薛公子也对官途有兴趣？”。
　　“没有没有”，薛瑞摆手，挥掉了几块馒头渣，“我就是寻思有权有势不是更方便泡妞嘛”。
　　“哈哈哈……”，安全大声笑了，较正常男子尖锐的调调，比往常小声讲话还要难听三分，“薛公子真是风趣，难不成随咱家去长安，就是为了寻乐子？”。
　　薛瑞心思转了几转，贱笑道，“哪能啊，这不是没去过长安，平日朋友又夸得厉害，不免好奇，单纯好奇，只是好奇”。
　　“呵呵呵……”，安全这回压低了声音，“薛公子不必害羞，咱家虽是少了块东西，但也是当过男人，理解理解，人不风流枉少年啊”。
　　“哎”，他吞了最后一口馒头，食指指着安全俩人对着贱笑，“看不出来啊安公公，啊，原来你这么善解人意”。
　　安全手中拂子换了个头，敲敲他肩膀，“你们这些孩子想什么，我可清楚着呢，别看咱家老了，却也是哄了一辈子孩子，如今都长大了，可哪个阶段哪个人物的心思是我不知道的？咱家心里明白着呢！”，不管人家听没听懂，安全就没头没脑地冲他嘀咕一通。
　　或许是老人家讲话都爱拉长调调，薛瑞愣是从中读出点心酸的意味。
　　他扯扯嘴角，“安公公这是哪的话，我瞧着安公公很年轻呢”。
　　安全只是乐呵呵摇头，低声叹息，“老了老了，像我这种老不死，是黄土埋到脖子的，就快了”，安全讲得没错，他虽瞧着年轻，算起来的确是老了，毕竟是从前伺候先皇的人，只是先帝去时皇帝年岁还小，先皇后未立，大半嫔妃陪葬，皇帝和几个小王爷就是他这么一手带起来的。
　　故而现在皇帝和几个小王爷对他甚是亲厚，安公公的面子在朝廷里是无人敢拂的，皇帝也考虑到这一点，所以派他去寻姚正义，以示朝廷对江湖来人的重视，间接又直接的定义了姚京日后地位，她在长安的日子，注定是不会太难过。
　　薛瑞瞧着安全，许是想起谁来，心里竟忍不住发酸，泄了气屁股就墩在地上，他瘪瘪嘴，莫名觉着自己委屈得很，就低着头谁也不理了。
　　自他跟着人家贴过去，姚京便一直盯着他，于是见证了他发病的全过程，对于鸵鸟状埋起自己的某人，姚京心道，估摸是脱处之心太强烈了些，日后若是遇着好姑娘先让与他便是。
　　途中有如何一番经历暂且不提，姚京一行到达长安这日，城中百姓表现得极其兴奋，竟是一路从城门送到皇宫。
　　安全扒着帘子向后靠了靠，冲姚京乐呵呵道，“少庄主，你看百姓多欢迎你”。
　　姚京自是瞧见了，冲外面看几眼就忙叫他放下帘子，马车内光线略有昏暗，安全仔细瞧瞧才发现她竟是红了脸，“哈哈哈……少庄主害羞了？”。
　　“安公公莫要笑我”，姚京摸摸发烫的脸颊，“我从没有为他们做什么，怎担得起这番热情！”。
　　安全瞅着她，眼角褶子加深许多，“少庄主担得起”。
　　见姚京疑惑看向他，安全接着道，“少庄主可知如今朝廷什么情况？一二等大员接连惨死，下几等官员亦有失踪，不论文臣武将，如今不只官员慌乱，百姓更加害怕啊，这些日子他们见到的都是逃走后退的官，没有人会像少庄主一样走进来，陪着他们，甚至面临比他们更加危险的处境，所以于他们而言，您就是英雄啊”。
　　安全说完话又叹息一声却不再瞅她，姚京路上都在咂摸这几句话的分量，她忽然就觉得好像有些东西不一样了。
　　“安公公，您认识我祖父吗？”。
　　“咱家大半辈子都在皇宫，却也有几次得幸见过你祖父”，安全乐呵呵瞧着她，好像瞧着自己亲孙女似的。
　　姚京看着他也笑了，“我祖父也跟您似的，成天都是笑呵呵的，有时候我竟觉得您同他很像”。
　　“哎哟”，安全乐得更欢了，“少庄主玩笑，你祖父是个真正的英雄，咱家是个阉人，比不得”。
　　见姚京还想说话，他直接就截了，“您快歇歇，这些日子赶路累得很，待会儿进宫还有更累的等着呢”，姚京乖巧应了。
　　薛瑞是个娇惯坏的人物，能坐绝不站能躺绝不坐的典型，但方才进城门时竟主动要求骑马，别人奇怪，姚京确实不怪，因为实在太明白他是个什么德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