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 3 章 今天是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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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周一，早上有升旗仪式，全校按班级在操场上列队，每班女生和男生各站一队。高三年级有二十六个班，江枫他们班是二十四班，右手边依次是二十五班、二十六班、艺术一班、艺术二班。
还没到六点，操场上闹哄哄的，江枫朝队伍后边看去，李月没来，收回视线时和蒋睿对视了一下，蒋睿个子瘦高，橡根杆儿似的站在男生队伍的最后面。扭头看向艺术二班，卢子蕊正和旁边的男生说笑着。
五点五十八，操场上差不多安静了，何晴这才匆匆忙忙地赶到队伍里，她排在江枫后面，江枫听见她在后面喘着气，班主任的视线正盯着她。
主席台上正报着上周的量化积分，何晴凑到江枫耳朵后面说悄悄话，“我跟你说件事，我妈告诉我的。”何晴妈妈是学校教务处的老师。
江枫点点头。
“李月前天晚上自杀了”
江枫的心漏了一拍。旁边两个女生也听见了，微微侧头压低声音：“怎么可能！”
“真的！我妈昨天还去了医院，割腕儿！救回来了。现在还在医院呢。”
“卧槽！”“天啊！”
“她怎么敢啊，那得多疼！”
“卧槽!,我真是···”
“她为啥要自杀啊？”
“还能为啥，告白那事儿完了之后又被扇了耳光，唉真的太可怜了。”
何晴在后边儿轻叹着气，摇着头说到：“太傻了，太傻了，唉~”
江枫指尖发凉，垂眼看着地面的小石子问到：“在哪个医院？”
何晴：“第一医院”，停了一下又说到：“你也不用去了，无大碍，她妈妈发现得及时，前后脚的事儿，我妈说明天就能出院。”
天空已经放白，操场上响起掌声。江枫侧头看着卢子蕊的方向，她正打着哈欠敷衍地拍着巴掌，旁边的男生对她说了句什么，她面带不悦地锤了一下对方。
人潮向出口方向涌动，抬头望去，离出口还有好远，前后都是乌泱泱的人，人贴人地慢慢挪着步子。像是被水里的海藻缠住一般，迫切想要摆脱。
一个早自习过后，消息就传开了。
桌子被轻轻敲了两下，江枫抬头，肖老师：“出来一下。”
走廊上，肖老师神色严肃，“你知道了吧，李月的事。”
江枫点点头。
“你去把她座位上的东西装好，下课送到我办公室。”
“那她呢？她···不来了吗？”
“不来了。”
“再也不来了吗？”
“目前是不来了。”
江枫看着地面不说话。
肖老师轻叹一声，手搭在江枫肩膀上，“老师知道你们俩是好朋友，这件事对你的影响肯定很大，但事已至此，只有靠她家人帮她。你要赶快调整状态，把心思放在学习上。按你现在的成绩，保持下去考一本没有问题，明白吗？”
江枫点点头
“好了，进去吧”
“老师”江枫抬头，“卢子蕊呢？”顿了一下，“卢子蕊要受到什么处罚？”
肖老师凝视了江枫一会儿，“她上周已经被停课三天了。走吧”
“可李月这样都是因为她，她不能···”江枫竭力克制着情绪，不知道怎样继续开口。
肖老师看着江枫的眼睛，知道那里此刻涌动的是什么。半晌缓缓说道：“学校会有安排。进去吧。”
就这样吗？只是这样吗？
早就猜到会是这样的结果，但当真的尘埃落定时，不甘，愤怒，失望依然丝毫不少的袭来。
江枫紧紧捏住衣角，匆匆说了声“我先回教室了”，便转身大步离开。
全校都清楚，只要卢子蕊不愿意，她那有钱有势又宠溺她的父母绝对不会让她受到比停课三天更重的处罚。
李月的座位空了，电话始终关机。
日子就这样过去了半个月，已经没有人再讨论李月的事，她的桌子也早就搬出了教室，大家继续各自的生活，学的学，玩的玩。
“哎，学委，这周六你生日吧？”胡庆强凑到蒋睿和江枫身边，蒋睿正在给她讲题。
蒋睿的手指在日历上划了一下，“对”
“咱们去哪儿庆祝？”胡庆强显得很兴奋，他的外号叫“肥猫”，因为他又胖又喜欢猫。不过江枫觉得他更像“弥勒佛”，尤其是笑的时候，小眼睛眯成缝，下巴上的肉挤成清清楚楚的两层。
“不庆祝”说完看向江枫：“千岛寒流就是典型的上升流，你得先判断····”
“等等等等，我话还没说完呢！”胡庆强把他白胖的手在卷子上敲了敲
“说了不庆祝。你得先判断它是从高纬度···”
“蒋睿！”白胖的手背“啪”的一声盖在了卷子上。
江枫被这来来回回的打断弄得脑子有点蒙，脑子里嗡嗡响着“庆祝千岛寒流，庆祝千岛寒流”
蒋睿深吸一口气，胡庆强赶忙缩回手。蒋睿最不喜欢专注做事时被人打断，有一次数学老师走到他身边让他出去一下，他当时正在解题，没意识到是老师，头也不抬地说了声“你等一下。”数学老师真就忍着笑等在旁边，蒋睿写完题抬头一看是老师，吓得一愣，坐等看好戏的同学们也终于痛快地笑出声。
“有什么好庆祝的，而且周六也不放假。”
“周六不行可以周日啊，下午有半天的时间呢。”
“哎呦，不去”说完又准备开讲。
“啧，你得学会劳逸结合知不知道，这样才能更好地学习，是不是，小枫？”
“啊？哦，是，是得庆祝。”脑子还在想题的江枫慌忙答道。
蒋睿看了一眼江枫。
胡庆强赶忙继续添火：“看吧。就这样定了，周天中午上完课去吃饭，下午唱K。小枫你也要来哈？”
“行啊。”
蒋睿又看了江枫一眼，抬眼看胡庆强时，后者正心满意足地笑着。
“知道了，你定地方吧。”
“好嘞！”然后继续笑眯眯地看着蒋睿。
···
“你还不走？”
“哦！走走走。”说完胡庆强扯着板凳回到自己的座位，临走前背对江枫留给蒋睿一个意味深长的坏笑，下一秒头就被书拍了。
蒋睿：“快滚”
···
周天，金尚KTV.
402包厢里，胡庆强正撕心裂肺吼着死了都要爱，包厢里坐了大约七八个人，都在埋汰着胡庆强，有两个女生直接上台抢了他的话筒，他不满，想夺回时，又被男生们按着打，好不热闹。
江枫在一旁笑看着他们。蒋睿坐了过来，递给她一包小零食。
“谢谢”
“你怎么不去唱歌？”
江枫摇摇头，右耳边的小发勾也跟着晃了晃，浅笑着说到“不太会唱，让他们唱吧。”
“哦，对了，给你礼物”江枫掏出一个纸袋递给蒋睿，
蒋睿拆开来看，是一个MUJI的黑色笔袋
“我看你的笔都散在桌上放着，就买了个笔袋，希望你喜欢。”
“喜欢喜欢”蒋睿赶忙说，“谢谢你啊。”
江枫摇摇头，然后起身：“我去趟卫生间”
关门时，江枫看见蒋睿手上还拿着笔袋，面带笑容翻来翻去。
卫生间在走廊尽头，路过一个包间时，听见有人拿着麦克风笑骂了一句“nmb！”，是卢子蕊。
江枫吸了一口气，,继续往前走。
“死就死呗，傻逼，她怎么不跳楼呢”
脚步顿住，江枫退到门边，靠在墙上，听见里边说笑着，有人喊了一句，“我不喝！该周和了，让他喝！”
半晌，江枫抬头看门牌，410，然后往回跑。
五分钟后，江枫推开蛋糕店的门。这家蛋糕店在学生中很受欢迎，装修清新，味道也好，主要是处在十字路口，大部分学生上下学都会经过。
推开门就直奔蛋糕区，目光在冷气柜里找寻了几秒，点了点玻璃，“这个，草莓的，装起来。”
再跑到楼上时，已经气喘吁吁。江枫靠在墙上喘气，平复过来后才意识到自己的冲动，万一他不出来呢？万一他不是自己一个人出来呢？
江枫斜盯着门发呆，几分钟后，手机震了一下，打开看，是蒋睿，【你去哪儿了？】
江枫组织了一下语言，准备回402。背刚离开墙壁，余光瞥见410的门动了，江枫立马拿起手机低着头看。门停顿了几秒，然后拉开，一双穿着黑色裤子的长腿出现在余光里，门关上了，没有人再跟着出来。
江枫抬头确认背影，暗黄色后脑勺。
深吸一口气后，江枫往前快跑了两小步，然后走在后边，“同学”
这位“同学”显然没有意识到是在叫他，继续往前走。
“同学”
没有反应···
“前面那位同学”，怯怯的声音陡然变大，暗黄色后脑勺终于停止移动，缓缓地回过头。
周和眼睛微眯着，白皙的脸上有些泛红，目光晃了两秒后，终于找到了焦点，慢慢转过身。
江枫走上前，看着眼前明显有些喝醉的周和，轻轻地问到：“你还记得我吗？”
周和没说话，目光在江枫脸上打晃，显然是没想起。
江枫轻轻吸了口气，小心开口：“上次你送我打出租车”
还是没反应。
江枫低头抿了抿嘴唇，低头时右耳边的头发滑到脸边，小发勾微微翘起。
周和的目光开始清晰起来，“有事吗？”
声音微微有些哑，像是从喉咙里磨出来的。
“想起来了？”
周和扯了一下嘴角，算是回应，继续看着江枫不说话。
“那个···这是我的生日蛋糕，送你，就当谢谢你上次帮忙。”
周和看了一眼江枫举起来的盒子，侧头笑了笑，没说话也没转身离开。他在等待下文。
江枫：“草莓的，味道还不错。”
周和转过头，盯着江枫眼睛看了一会儿，似笑非笑地问：“你的生日蛋糕是散装的吗？”
江枫看了看手中独立包装的小盒子，然后看着周和的眼睛笑了笑，“按人头买的，不浪费。”
周和笑得更加开心了，没错，是开心，像发现了有趣的事情，嘴角上扬，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是吗，很有创意。”然后接过蛋糕，举到眼前，“给我了，别人没有怎么办？”
江枫：“有两个人没来。”
周和透过塑料部分看到了里边的草莓，安安静静点缀在白色奶油上，“你一个人站在外边做什么？”然后看着江枫，轻轻晃了晃手中的小盒子，“还拿着蛋糕。”
周围的嘈杂声不断，但江枫却觉得很安静，安静得像审讯室，暗流涌动地对弈着。
江枫：“要散场了，我在等他们出来”
“然后就看见我了？”
“恩”
周和又看向旁边笑了笑。
“我先回去了 。”江枫转身要离开。
“喂”
江枫回头。
“不准备告诉我你的名字？”
转过身，“江枫。江枫渔火对愁眠的江枫。”
周和若有所思点点头。
“你呢？”
“周和，和平的和。”
江枫点点头，转身离开。
“江枫”，像是在把玩着这个名字，周和再次叫住了她。
江枫转身：“恩？”
“留个手机号吧。”
嘈杂声重新回到耳里，空气开始流动，双脚慢慢恢复知觉。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 3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