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间芳菲》Martin

4、四 劫匪 “

　　“这样啊……”林怡又不知神游到哪儿去了，张少康看林怡似乎不想继续话题，只能停下试探。

　　两人在小区里走着，路边的灯光十分黯淡，想是防扰民设计成这样的，林怡只能看清脚下的路，再远便是朦胧的黑暗。此时迎面走来两个人，一个戴着鸭舌帽，一个穿着连帽衫，都戴起了帽子且都把帽檐压得极低，好像怕被人看见脸似的，林怡顿起防备之心，想走到路边离迎面的两人远点，那两人在要和林怡擦肩时，忽然放慢了脚步，慢慢地与她和张少康擦身而过。林怡猛地回头，张少康动作比她还快半步，一把推开了林怡，林怡跌倒在地上，看清了那两人的动作，戴鸭舌帽的人在擦身而过之时企图转身从背后制住林怡，张少康推开林怡后，与此人搏斗起来，一旁穿连帽衫的男子看自己同伴渐处下风，竟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把刀，林怡见此扑了上去，与此人扭打，但男女之力悬殊，连帽衫的男子反制住了林怡。

　　“你不怕你小女友脖子断了，就继续打啊。”张少康回过头，看见连帽衫男子把刀架在了林怡脖子上，与其搏斗的歹徒趁此给了他一拳，张少康便跪倒在地上。林怡微微扭了下脖子，便感觉到脖子上一阵撕裂的疼痛，身后穿连帽衫的男子倒吓了一跳，“欸你别乱动啊，你不怕死啊。”林怡又侧了侧脖子，疼痛让她嘶了一声，不过这个幅度已经够了，她给了身后的男人一肘，把他扑到在身下，张少康也扑了上去夺过了刀，林怡抢过张少康手里的刀爬起来面对着剩下的那一个，戴鸭舌帽的眼见情况不对，便转身跑了，被制服的那个看自己同伴如此不顾情义，骂了声脏话也不再挣扎了。而林怡站在那里，只觉得双腿都不是自己的了，整个人仿佛轻得飘起来了一样，又沉重得呼吸一下都全身发疼，她张了张嘴，发出了“呃……”的声音，确认自己能发出声音，那就说明不是很深的刀口，便放下了心，却又想到自己想要的不是死这个结果吗，为什么还会因为没割伤致命部位而开心呢，她在那几秒里过了许多想法，而后便双腿一软，倒在了地上。

　　“小怡，小怡，你没事吧？”林怡感觉自己快晕过去了，但脑子里还是留有一丝清明。她感觉到一只冰凉的手轻轻摁住了自己脖子上的伤口，她想到那个歹徒，张少康在自己身边，那谁去管那个歹徒呢，林怡挣扎着想起身，张少康仿佛洞悉了她的想法，安抚道，“我已经打晕他了，没事的，没事了。”

　　张少康坐在医院急诊室外，林怡的伤口不深，连急救都用不着，但这只是一个万幸的巧合，刀架脖子，十有八九会划到颈动脉，人一下子就没了，张少康只觉深深后怕，他想起那个歹徒问林怡“不怕死吗”的时候，林怡那决绝甚至带些疯狂的眼神。

　　他感觉到无力，他想自己也许，也许拉不回林怡。

　　林怡走出急诊室，她的脖子被围了一圈绷带，一说话就疼，只能用眼神示意张少康，却发现张少康垂着头坐在那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她想了想，坐到张少康身边，在手机上打了一行字：
　　不好意思，没吓到你吧。

　　张少康瞄到手机，连忙解释道，“当然没有了，吓到你才是，我没保护好你。”

　　林怡感觉有些尴尬，她不需要任何人保护，但直说这种话未免太没礼貌，只能安静地坐在椅子上，垂着眼睛。

　　林怡此时的样子颇像一只刚决斗完，疲惫的猫，张少康看着她，忍不住开口说道，“我注意到你手上的伤痕了，你……是不是情绪容易不稳定？”

　　“其实我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就很喜欢你，不知道什么，我没对别人有过这种感觉……这样可能很突兀吧……我……”

　　林怡把身子微微往后倾了点，面无表情地看着眼前的男人，他的脸因为那个歹徒的一拳微微肿起，即使这样也清秀好看得很，但那又怎么样呢。

　　她不想喜欢谁，也不会喜欢谁。她活着是为了死，或者为了保护自己让自己能晚点死，绝非为了体验什么美好的人生，人生根本一点都不美好。

　　林怡低头打了一串字，再把手机伸到张少康面前，看着这个男人的表情慢慢凝固，心里有些冷漠的快感。

　　张少康拿过手机，留下了两串号码，“我知道，我知道会这样。这个……第一个号码是我的，第二个号码是我认识的一个心理医生，我和她打过招呼，是个很专业的女咨询师，只要你报上名字，她不会收任何咨询费用，你可以去尝试一下。”

　　“刚刚警察已经问过我很多信息了，应该可以走了，我来送你回家吧。”

　　站在林怡家楼下，两个伤残病患默默对视，林怡摆了摆手，转身想上楼，听到身后的声音，“去试试吧，就一次也好啊。”

　　林怡装作没听到，毫无停留地上楼，然后发了短信给方夫人，解释了今晚的来龙去脉，钱在这一次课之前结清过一次，这次课的钱也不用了，很抱歉给他们带来麻烦，自己也快实习了，以后不会再去给昊天补课，当然，没提张少康在医院说的那些话。

　　她看着手机上的两个号码，毫无迟疑地删了第一个，看着剩下的那个，陷入了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