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易》莫道君行早

5、第 5 章（改）

　　时敏也给舒易准备了自己做的蛋糕，两个人各捧着自己的蛋糕，窝在客厅沙发上聊天。不知说起什么，又笑倒在沙发上闹作一团。跟有趣的人在一起，不开心倒真是很难的事情。
　　时敏早知道舒易此行是为演唱会，早早安排好一切：“演唱会是明晚七点，在这之前我们可以充分安排。”看出她的跃跃欲试，舒易只带着笑意静静听着。“今晚的晚饭让你尝下我的手艺，然后一起看电影！”两人盘腿坐在沙发上，歪着脑袋，说到电影时敏突然起身，“来，让你见识一下我的surprise！”
　　舒易紧跟着起身，随着她进了一个房间。一进去就愣住了，那竟是一个小型家庭影院。时敏背对着她在一个放满电影光盘碟片的架子上翻翻找找：“是不是很棒，其他人我都不告诉他们的！”舒易笑：“嗯，很酷。”
　　等到眼睛彻底适应了屋里的光度，舒易才看清墙壁上贴的那些海报。
　　都是她也喜欢的电影，很多张海报她也有收藏，只是不曾贴出来。
　　因为舍不得。
　　海报这种耐磨却又娇气的物件，贴在墙上时可以千年万年地留在那，还有着遮天蔽日给人自由的作用，她就爱极了《肖申克的救赎》里那张Raquel Welch在沙漠里望着远方的那张海报。可一旦海报从墙上摘下，就成了仙人吹在手心里的一口仙气，握不是，放不是，会破损，会折旧，难存难收。贴海报的那一刻就会迅速考虑到它被摘下的那刻，难以抉择，下不了决心，于是所有的海报都被收在了盒子里，不见天日。
　　太过珍惜，反倒关心则乱。浪费了它本该有的价值。

　　“你看，Bon appetite！”时敏突然回头，打断了她的思路，她嘴巴里还叼着刚刚吃甜品用的小叉子，举着最初通话时打开两人话匣子的那部电影碟片，舒易忍俊不禁，又听她开口：“我本来想，要在一个阳光温暖的午后，泡着咖啡，吃着甜品，跟我爱的人一起窝在沙发上——嗯。”她撇了下嘴，“可惜，一单身就单了这么多年。”一语必，眼角眉梢，皆是落寞。
　　电影里乐观爽朗的女主角也是到四十高龄才等来爱情。若论起可遇不可求，爱情这东西，自是首当其冲。
　　“便宜你了！”时敏悠悠靠近，用肩膀轻顶她，一边没心没肺地笑着。舒易却突然觉得内心一酸，若不是有求而不得的爱人，时敏的语气不会如此。
　　毕竟，独自活得再丰盛的女子，都期待着爱情里的飘摇绽放。
　　一个人的丰盛，总归是缺了些什么。

　　“对了，我一直想说来着，”时敏突然正经，“你明天演唱会结束得是不是很晚？”叼在嘴里的小叉子随着她的话一抖一落，看的人心惊肉跳，舒易看不下去，伸手把它拿下来：“嗯。结束大概得晚上11点多吧。”
　　“那你一个小姑娘……”时敏想都没想，“我去接你！”一副不接受反驳的样子，舒易不由得失笑：“两个小姑娘岂不是更危险？”时敏一愣，继而大笑，“两人无论如何总好过一人吧。”
　　是啊，谁说不是呢？两人总归好于一人。一个人叫疯狂，两个人叫浪漫。

　　两人又笑闹起来，舒易突然反应过来：“时敏姐，你明天有其他安排么？”
　　“其他安排？”时敏捧着手里的甜品，回答得有些漫不经心“没有啊，我打算在家陪你，给你露一手来着。”
　　舒易突然心头一轻，嘴角上扬。瞧，这世间的事都是冥冥之中有所注定的。上天让你多出了一张票，就一定会再给你一个伴。
　　时敏二话不说就应下：“我当然没问题，去一场说走就走的演唱会算是我的一项人生TO DO LIST！”时敏风风火火地就开始订购歌手的周边，舒易看着她对着手机屏幕挑挑拣拣，偶尔在她拿不定主意时给个意见。
　　仿佛天时、地利、人和，皆已齐备。

　　可能真的应了那句，越美好的越是不可得。第二天一早起床，时敏就突然被电话叫走。这个时代里，好像每个人都被各种各种的电话线，网络线连在不同的据点，公司、家中、社交圈。能有的活动范围也被那道线限制着，生活就只剩一个圆。即使你走的不见踪影，那头的人扯扯线，你就不得不出现。线越长，自由越短。
　　时敏接到电话开始脸色就很难看，舒易不知怎么就想到堵车时她不经意间说出的那句“无处容身”。时敏接完电话足足沉默了一分多钟，才转身看向舒易，面色几变，最终开口：“你在家等我，我一定陪你去！”舒易只担心自己成为她负担，连忙摇头：“没关系的，我有导航，不会丢。”不见时敏脸色好转，又凑过去抱了抱她：“放心啦，小女子只想跟着姐姐，不会乱跑的——工作要紧。”
　　时敏终于笑了，听到她最后四个字又变了下脸色：“工作是为了更好的生活，要是我都没办法好好生活了，那还要什么工作？”
　　舒易一愣，时敏瞧着她难得的怔忡，微微一笑，摸了摸她的头：“你说对不对？”
　　舒易下意识地点头，点完头又觉得不妥，一时间竟不知该作何反应。时敏被她逗笑：“没关系，别放在心上，我就随口一说。”
　　时敏匆忙出门，却没忘给她安排好早餐，舒易只能尽力让自己看上去独立可靠，少让她在工作中分神操心。

　　舒易一个人从早晨等到下午，时敏还是没有消息。她窝在房间里看电影，昨晚的那部美食片还没看完，因为时敏说今天的演唱会会耗体力，催她早睡。
　　电影画面不停转换着，她的心思却不在，她换好衣服，坐下来想了想又拿上雨伞——预报说今晚9时开始会有雨。又检查了一遍门票，昨晚临时加的歌迷群里消息已经炸了，她看到有人说已经到了场地，正在取应援的物品，还叮嘱大家带上雨伞。等着等着，又开始走神——雨，雪，雹，台风，地震，都有预报，感情呢？爱上一个人时会有什么预报。
　　上天总是这样，不愿意一下子叫你看清他给的结局。总要一波三折，经历提心吊胆，七上八下，再体会百爪挠心，心如死灰，才给你结局。还在想着，突然接到时敏的电话——
　　“小舒易，我这边事情出了问题，我走不了，你自己一个人——”
　　等待的时间里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迅速反应：“没事，工作重要，我一个人没问题的。”
　　“不是，你一个人我不放心，我找了个人陪你一起——”
　　舒易愣住，时敏还在说：“我看看啊……他现在应该快到楼下了，不用担心，我让他联系你。”
　　“不用不用——”舒易还没说完。
　　“没关系的，那是我弟弟，不必拘束，把他当自己人就好。”
　　世事难料，百转千回。时敏大概是实在忙得厉害，匆忙之间就挂了电话，连个推辞、拒绝的机会也没给她。舒易叹口气，她并不擅长跟人相处，尤其是跟不算相熟但又蜿蜒曲折的有上几层关系的人，可是时敏百忙之中的这份惦念，又让她实在不忍辜负。

　　还没等她多做考量，手机震动，收到了来人的消息。她不由得深呼吸一口，叹口气起身，抓紧时间下楼，出了楼没走几步就看到等在楼下的人。
　　背对着她，个子高，匀称挺拔，头发不长不短，随着风飘来荡去，显得他愈发沉着。
　　九月秋凉里，他也只穿了一件黑色外套，明明在等着素不相识甚至是未曾谋面的陌生人，却不见一丝焦躁，没有东张西望打发时间，也没有盯着手机缓解尴尬，只是静静立在那，如老僧入定一般。
　　舒易的心突然就定了——他们，也会成为朋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