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相那个妻管严哟》倾我所思

8、第八章

　　王青云携着秦妈妈及十几个护卫走出梅宅后，赵氏也被柳氏的人架了出来，多年未曾如此狼狈过，待赵氏回过神来，抬手便甩了她派过来的管事妈妈两个耳光：“你们是做什么吃的？！”
　　那管事妈妈也不敢分辨，只捂着脸道：“太太，咱们还是快回府吧，那王公子瞧着可不是个善茬，老爷还不知道这事儿呢！”
　　赵氏跺了跺脚，转身上了马车。
　　片刻后，梅宅门口的石狮子后面走出一人，望着先后离去的两拨人，若有所思。
　　正是客栈里年轻公子的属下。
　　不过须臾，那人便似一缕残影往前掠去，直追着王青云一行人。
　　……
　　等晚间王青云回来，云小桃瞬间成了一个小富婆。
　　王青云的大获全胜令云小桃对这个不曾在中华历史上出现过的王朝有了一个全新的认知。
　　大莫王朝建朝一百余年，开国至今出的皇帝都还不错，最不济也就是平庸，跟昏庸搭边的一个都没有，除了边境偶有战火，朝内一片祥和。
　　一百多年下来，百姓安居乐业，教育工作便也推行的不错。大莫王朝民风还算开放，却是尊崇儒家思想，一百多年的日积月累，大莫王朝成了一个十分推崇礼义廉耻的国度，在大莫，一个人可以穷，但他不可以不仁义，就像梅其华的记忆中，梅清宗其实做尽了无情无义之事，但他却为了维持自己的“仁义”，花费了巨大的精力和时间去贪墨梅其华的父母给她留下的家产，而周家也是因以报恩为名娶了梅其华，名声大涨，又辅以其他商人的“报恩”行为，最终进入了事业高峰期。
　　假如他们的面具被摘下，多半就会变成过街老鼠。
　　所以王青云几乎没费什么力气就将梅清宗“高价”从孙氏和梅其华手中买走的一个庄子、两个山头并两百亩地拿了回来，又逼着他们将坑走的首饰、原本梅宅内值钱的摆设、这些年巧立名目骗走的银子也吐了出来，考虑到梅清远一家也是出自庆云梅氏，王青云没有将这些事捅出来，免得云小桃受了这些族人的连累。
　　——在尊崇儒术的大莫王朝，尽管民风开放到部分符合条件的女子可以自立女户，但一个未嫁之女，名声还是很重要的，假如梅清宗他们的名声臭了，云小桃这个在他们家养了几年的梅氏女又能如何撇清关系呢？
　　只不过，短时间内，梅清宗与赵氏恐怕要绕着云小桃走了。
　　——倒也不是怕云小桃，只是见着了难免心里堵得慌。
　　柳氏与王青云一直留到了孙氏出殡，也在那一日，梅清宗夫妇终于从当铺里将绝大部分属于梅其华的东西赎回来交还到云小桃手里。
　　有柳氏和王青云坐镇，再加上只以为柳氏与孙氏姐妹情深才留下帮侄女一起治丧，出于地主之谊每日都来报道的庆云县知县夫人，梅清宗一家只得咬牙将这些年从孙氏及梅其华手中拿走的东西全吐了出来，至于一些实在找不回的东西，被王青云逼着折算成银子补上。
　　柳氏虽恶心梅清宗一家人，但念着他毕竟是庆云梅氏族长，孙氏也是要葬入梅氏祖坟的，愤怒之后也并不想做得太过，便做好了有些东西大约拿不回来的准备，倒不曾想才十八岁的儿子王青云居然不动声色全拿回来了，还让梅清宗有苦只能往肚子里咽，对儿子的能干十分满意，又冷眼看着经此变故的侄女儿忽然长大了似的，懂事之中还有几分沉稳，待人接物也不卑不吭，从赵氏后来的反应不难看出，与往常蜗居梅清宗后院时的性情定然是大不相同，对云小桃怜爱之外更添了几分喜爱，有时看到王青云与云小桃并肩而立，柳氏忽然会生出“佳儿佳妇”的念头来。
　　这个念头一旦出现，柳氏便惊觉这主意似乎还不错。她这侄女儿虽说父母双亡，但她父亲曾是一方知县，任内政绩斐然，若非病逝，两榜进士出身又在地方任内政绩斐然，高升是迟早的事，母亲孙氏又出身书香门第，德容工言无一不佳，认真说来，她家老爷不过举人出身，如今虽也做了知县，但却前途有限，若非这侄女儿父母双亡，自己儿子倒是配不上的。
　　何况，她父亲于王家有大恩哪！这孩子如今性情谦和有礼又不失坚毅，他们家娶这样一位长媳，王家在密云只会立得更稳！老爷此番让青云同她一道来，只怕也存了这个心思吧？这几日看来，青云对这孩子也很是照顾，素来温文尔雅的他居然威逼梅氏族长将吃进去的东西吐了个干净，哪怕只是怜惜之情，有这情分在，做夫妻已然足够。
　　——只是父母双亡，这议亲，难不成要直接同阿桃说？这可就太不妥当了……
　　云小桃并不知道柳氏已经在思考如何娶她回家的事了，虽然这具身子才十三岁，但她的灵魂可是二十六岁大龄女青年！哪怕十八岁的王青云在这个时代已是独当一面的年纪，在她看来，就是一个能力不错性格还算稳重的……高中生罢了……
　　所以晚间云小桃从秦妈妈处得知柳氏居然有意为王青云求娶她，登时就懵逼了。
　　秦妈妈倒是对此事十分赞同的：“姑娘，虽说夫人刚去，不是谈婚事的时候，只是如今姑娘孤身一人，待王夫人与王公子回了密云县，若是梅族长他们又起了坏心……”
　　说到这里，秦妈妈紧紧皱起了眉头：“姑娘，这阵子王公子确实将您的东西都要了回来，但这些都是暗中进行，如今庆云县的人还都以为梅族长是个照拂族人的大善之人，若是来日梅族长再借着大义来掌控姑娘——老奴同知秋自然是拼了命也要护着姑娘的，可姑娘您只是个未及笄的小姑娘，又如何斗得过梅族长这样老奸巨猾之人？届时王夫人鞭长莫及，若是梅族长以族中长辈的身份插手姑娘的婚事，那也并非不合情理，何况夫人在时尚且是这般情形，如今夫人去了，只留下姑娘一人，又如何经得住梅族长的手段？”秦妈妈是个有见识的，若非如此，在梅其华前世，也不会被梅清宗与赵氏故意弄死了。
　　梅清宗夫妇的手段，梅其华自然是经不住的，但她云小桃却不怕。
　　大不了撕破脸就是，反正梅其华的父亲梅清远虽然还是庆云梅氏出身，却与族中嫡系早没什么往来，至于名声什么的……反正她也不打算嫁人，背上凶悍之名又如何？这个时代可是有女户存在的，她好好经营梅其华父母留下的财产，待及笄后，就去衙门立个女户，将来收养个孤儿做儿子，也算后继有人，何必非要嫁男人？
　　周家的名声这样好，周梁在庆云也算青年才俊，可他们家却生生磨死了梅其华！虽说王青云眼下看来是个好青年，但王高山那般敬重柳氏，府里却还有一个姨娘几个通房，嫡出的两个儿子外，还有一个年仅五岁的庶女。这庶女的生母还有些来头，乃是当时的青州知府所赠，即便王高山爱重发妻如故，柳氏心头的滋味可想而知，否则这庶女也是要恭恭敬敬奉她为母，她又怎会说出自己并无女儿将云小桃看做女儿的话来？
　　很多事云小桃可以入乡随俗，唯独此事，她宁愿此生孤独终老，也不能接受与别的女人“共用”一个男人。
　　——何况，她早就深切体会过，男人不论表面多么冠冕堂皇，平时多少海誓山盟，当他们想要背叛你的时候，根本不会在意自己曾经发过多少誓言。
　　而这个三妻四妾合理合法的时代……还是孤独终老的日子更让她舒心吧。
　　云小桃的沉默让秦妈妈误会是自家姑娘年纪小，害羞之下没了主意，她拉着云小桃的手，继续道：“姑娘，这几日王大公子为夫人的后事四处奔波，老奴瞧着，王大公子确是稳妥之人，王夫人又一直疼爱您，您若是能嫁入高家……”
　　“妈妈，”云小桃止住秦妈妈的话，梅其华记忆中的一个片段让云小桃可以不费吹灰之力便能拒绝柳氏的这份好意，“妈妈莫不是忘了，阿桃是有婚约在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