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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变则通达 日出东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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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出东桑,初照宫闱深墙,长宁殿中尚且昏暗,只见金丝摹边的绣床笼罩在重重深色帷帐之下,隐约透出一抹窈窕卧于其中的背影,窈窕温娆。
黄花窗棱外,庭中尚且昏黑,洒扫的宫仆悄然打扫殿外的飘然已落的黄花落叶。
服侍宫女悄然撩开帷帐,将其挂在金钩之上,轻声道:“公主。”
那卧于床上的身影微动,肩膀微微动了动,腰肢轻动,慢慢坐起。
服侍宫女悄然近前灭了绣床一角尚且亮着的小灯笼,拿过衣裳为这姣美女子更衣,正欲将袖笼套上纤纤素手,却闻一声低哑轻叹。宫婢小心抬头,觑见女子莹白面颊未干的泪痕和微红的眼角。
梁姒这一年之内梦见方才情景已是无数次,几乎夜夜入睡,无孔不入,利刃穿喉,撕心裂肺的疼痛仿佛隔着前世还遗留在她的咽喉之处,隐隐作痛。
前世,在她尚存一息之时,便听得齐世光对自己最后的安置。
汝阳长公主梁姒,不忍家国亡破,自缢小安山宗庙,以身殉国。
凉都环山,长宁宫居于高处,日将出之时,长宁殿窗户微敞,四面风来,凉意萧瑟。
见梁姒妙目微凝,立于窗前,婢子忙将宫服披在梁姒身上,轻声道:“日出寒凉,公主当心身体。”
梁姒看了眼将凉都嵌在中央的连绵巍山,心中虽不知天道有理,为何不是其他有能力逆转南梁将来惨状的人重生来改变,却是让自己一个怯弱活在深宫的女子重生一世。
但是她也深知这般机缘落于己身甚是不易,天道怕是也见不得她这般窝囊凄惨死去,况且...皇帝最后说与自己的话,齐世光暗示自己帛书的来历,这书信恐怕与...那燕刺王的授意有关系。
此处便是梁姒想破脑袋也想不明白,皇兄消匿十几年,忽然传信,且自己和皇兄于那暴厉非常的燕刺王有何利用之处。
燕王为何会让人将那帛书放进小安山。上一世,皇兄为救自己出小安山想必不易,自己愚笨辜负兄长恩情,却当时未曾想自己最后未赴约,皇帝又那般古怪作态,前有皇帝,后有燕刺王,为救自己会不会将皇兄陷于险境。
想到这些,梁姒攥着领口衣襟的手指不禁收拢,细弱的骨节微微泛白颤抖,微微闭目。
侍立在一旁的掌事宫女见梁姒这般,心中一惊,忙扶着梁姒慢慢坐在椅凳上,“公主,您这是怎么了?”
梁姒缓了心神,拂开梳妆镜前的装饰,轻轻道:“无事,梳妆。”
掌事宫女轻声道:“公主,今日天色苦寒,外出怕是易染风寒。”
“今日有要事,”梁姒看着妆镜中梦中泪痕未干的自己,眉间微蹙,“桑问,昨日长乐宫可有何消息传来?”
梁姒挥手屏退其余宫女,目光微微在一个正欲退去姿色微艳的女婢身上一顿,随即转了视线。
那唤作桑问的掌事宫女低声道:“自前日长公主唤您去长乐宫后,国公府夫人去了一趟长乐宫,之后宣室殿的一个婢子又去过,其他便再无要紧人去过长乐宫了。”
梁姒微微点头。
上一世和这一世她这姑母都要给她和那齐世光牵红线,上一世她一切听从她们安排,最后幸而嫁齐世光之前,燕王就逼宫,自己才没和他成了亲。
这一世梁姒见识过齐世光的恶心行径后,若是她再没点作为任凭自己嫁与那畜生,那怕也枉再世为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