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兆尹》兮漪殇

9、脱险

　　林德妃上前走了几步，秦锦琳低头眼看着林德妃的玉靴一步步紧逼，脑门上冷汗直流。她虽然不怎么聪明，却也知道这是中计了。她就在想，那么多侍卫，怎么她就能那么顺利地溜上来。
　　“秦瑾颐，你好大的胆子，你明明知道今日本宫要来帝祁崖，竟然还敢擅闯帝祁崖！”林德妃的声音从秦锦琳头上传来。
　　“娘娘，臣……臣……”秦锦琳只觉得嘴中干涩得很，到最后，竟一句话也没说出来。
　　“呵呵……”林德妃缓缓蹲下了身子，看着秦锦琳苍白的脸，只觉得心中痛快，压低了声音，“你知道吗？本宫就算现在杀了你，也没人会知道的……”
　　的确如此，秦锦琳来这本来就是犯法的，所以并未与任何人提及，现下侍卫走了一大半，剩下的估摸着都是林德妃和谢贵嫔的心腹，她们要是在这杀了她，的确谁也不会知道的。秦锦琳深吸了一口气，抬头：“臣知道娘娘不会这么做的额，对吗？”
　　林德妃起身，挥了挥衣袖，居高临下地望着秦锦琳：“会不会这么做全要看你啊。”
　　冬日的寒风在山崖处更加刺骨，吹得秦锦琳的脸生疼，可是比起内心的恐惧，这点疼秦锦琳却像是没有任何感觉了：“娘娘想要臣做什么？”
　　“本宫不会为难你，只是想问你当初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林德妃声音变得有些嘶哑，“想必刚刚你也听到了，那道士说了旖袖是被命格为阳一阴三之人害死的，刚刚本宫给道士的便是你的命格，阳一阴三。你告诉本宫，当初是不是你害死了旖袖！”
　　“娘娘，不是臣。”秦锦琳这话说得坚定，当初的事情虽然蹊跷之处颇多，但是秦锦琳了解秦瑾颐，这绝对不可能是秦瑾颐做的。
　　“不是你？”林德妃眼神阴鸷地盯着秦锦琳，“怎么会不是你，当初旖袖坠崖而亡本就蹊跷至极，三人一同前往帝祁崖，却偏偏只有你活着回来了，问你当初发生了什么，却始终闭口不言，除了你，本宫想不到别人会害死旖袖！”
　　“来人！”林德妃身后的两个侍卫走上前来，一个人架着秦锦琳的一只手，“秦瑾颐，看来是要本宫给你回忆回忆当初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林德妃说罢，秦锦琳就被那两个侍卫架着走向崖边，秦锦琳拼命挣扎可惜却丝毫没有用处，那两个侍卫最终将她架在崖边，半个身子已然露出山崖，秦锦琳看着底下深不见底的悬崖，只觉得腿脚发软，脸上不断冒着虚汗，喘着粗气。
　　“怎么样？秦瑾颐，你可是想起些什么？”
　　“回娘娘的话，臣……臣真的……什么都想不起来……”秦锦琳哆哆嗦嗦地终于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呵，那就继续给本宫架着，架到秦小侯爷全部都想起来为止。”林德妃轻笑了一声。
　　“德妃姐姐，要不算了，再怎么说秦瑾颐也是个侯爷，要是真出了事，陛下……”谢贵嫔从刚刚开始就一直没有说话，现下看着林德妃阴鸷的模样终究是说话了。
　　“怕什么，陛下怪罪下来本宫撑着。”林德妃斜眼看着谢贵嫔，谢贵嫔心中想些什么她不是不清楚，她也知道谢贵嫔根本信不过，可是既然现下谢贵嫔还算听话，那也就这么利用她，也算不错。更何况，陛下那……
　　“可是，姐姐，您出气也出了，在这当着旖袖的面也教训了这秦瑾颐了，还是算了吧。”谢贵嫔是真的怕林德妃做出什么过激的举动。林德妃的确是个心机深沉之人，可遇到楚旖袖的事，便像是发了疯一般。
　　“气消了？”林德妃看了眼谢贵嫔，又转头看向秦锦琳，“秦瑾颐，你是不是觉得很绝望，可你有没有想过，旖袖被你害得坠落悬崖的时候是不是这般绝望！你未曾尝一遍旖袖受过的苦，本宫就不会气消！给本宫抬过来！”
　　此时的秦锦琳早已是全身发软，真真是被抬到了林德妃的面前，秦锦琳趴在林德妃的脚下，狼狈不堪，心中恐惧，怨恨早已是五味陈杂。
　　“本宫今日不会对你怎么样的，你放心……”林德妃蹲下，在秦锦琳耳边轻轻地说道。说罢，便起身看着上山的路，嘴角似笑非笑。
　　谢贵嫔正疑惑着，林德妃怎么收手了，顺着林德妃的目光看去，却差点吓得全身瘫软，硬是撑着行礼：“臣妾参见陛下。”
　　正是承宣帝，林德妃也行礼：“臣妾参见陛下。”却见她神色淡然，并未有惧意。
　　秦锦琳听见承宣帝来了，心中总算松了口气，强撑着爬起来：“臣参见陛下。”
　　承宣帝蹙眉看着秦锦琳的这般模样，阴鸷的眼神扫过谢贵嫔，看向林德妃时却没有任何表情，最终上前走到秦锦琳跟前：“这般狼狈？”
　　“回陛下，秦侯擅闯帝祁崖，臣妾认为该罚。”林德妃上前说道。
　　“是该罚。”承宣帝没有反驳林德妃，“罚俸一个月。”说罢，便一手拽着秦锦琳要走下山去。
　　中途，经过谢贵嫔的时候：“贵嫔谢氏，无法劝阻德妃私自惩罚朝廷命官，降为婕妤。”
　　谢贵嫔，不，应该说是谢婕妤，只觉得腿脚一软，跌坐在了地上。
　　林德妃看着跌坐在地上的谢婕妤，眼神一黯，却没有再说话……

　　秦锦琳被承宣帝拽下了山，整个过程浑浑噩噩的，仿佛失了神，直到坐上马车，秦锦琳才反应过来：“陛下，这是陛下的马车，臣……”
　　“坐都坐上来了，现在说，朕就会叫你下去了吗？”承宣帝没好气地回道。
　　秦锦琳摸了摸鼻子，厚着脸皮讨好道：“这次多谢陛下了。”
　　“谢朕？”承宣帝挑眉，俊秀的面庞闪过一丝调侃，“朕还没罚你呐，你谢什么谢？”
　　秦锦琳刚刚被承宣帝挑眉的动作迷住了，心想这厮长得真是俊俏，可惜了是个皇帝，却又听见承宣帝说要罚她，心中一惊：“陛下，不是罚俸一个月了吗？”
　　“现下年关，罚了你一个月的俸禄，朕相信过年之时你的赏钱就能抵过这一个月的俸禄，朕罚了和没罚有什么区别？”承宣帝似笑非笑地看了秦锦琳一眼。
　　秦锦琳不好意思地讪笑两声。
　　“况且，刚刚罚你的是擅闯帝祁崖，现在罚你的是，不重视差务，你忘了一月之期了？”承宣帝声音淡淡的，却让秦锦琳神色一凛。
　　“陛下放心，臣已经在尽力勘察此案！”秦锦琳没忘记当初在御宣殿承宣帝说的那些话。
　　马车上，许久再未有言语，气氛十分尴尬，秦锦琳坐在马车上只感觉全身都不舒服，正想说句什么打破僵局，便听见承宣帝说道：“今日，你可想起些什么？”
　　秦锦琳一滞，没反应过来，后来才慢慢明白过来承宣帝应该说的是那天在悬崖上的事，当初秦锦琳女扮男装扮作秦瑾颐时，为了避免遭人盘问只对外说，受了很大的刺激，那天的记忆都消失了，这也是林德妃为什么会怀疑秦瑾颐的原因，简直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臣……什么都没想起来。”秦锦琳心下想着，怎么可能想起来，她又不是真正的秦瑾颐。
　　突然，马车上又没了声音，气氛再次陷入尴尬，突然承宣帝又说了一句。
　　“你别怨恨德妃。”声音很轻，因此秦锦琳根本没听清。
　　“陛下，你刚刚说什么？”秦锦琳追问道。
　　“咳咳……朕说，侯府到了。”
　　秦锦琳向外看去才发觉秦侯府已经到了，便起身作揖行礼，要下马车。
　　“朕的惩罚会叫小柯子来传的。”
　　秦锦琳看着承宣帝离去，只觉得心中烦闷，叫小柯子来传，承宣帝这是存心要她难堪啊！
　　君无戏言，差不多过了一炷香的时间，小柯子便红光满面地赶到了秦侯府。
　　“奉陛下旨意，秦小侯爷轻视差务，罚俸半年，且除非有公差事物，不得出这秦侯府。”小柯子得意洋洋地读完了旨意。
　　“诺。”秦锦琳接过旨意，看着小柯子小人得志的样子，笑了笑，“柯寺人，真是可惜，陛下这不让本侯爷随意出府，您和吴大脚的喜宴，本侯爷是去不了了。”
　　“你——”小柯子愤恨地指着秦锦琳，“陛下可叫小侯爷要静心反省，你就在这秦侯府好好反省吧！”说罢，便带着一众侍从离开了。
　　安辰在一旁愁眉苦脸的：“侯爷，这可怎么办呐？”
　　“什么怎么办，禁闭就禁闭了。”秦锦琳倒是继续没心没肺着，“明日便是除夕宫宴，你可准备好小爷的礼服了吗？”
　　“老早就准备好了，侯爷，小的这就带你去看！”安辰说到这个就来劲。
　　秦锦琳看着安辰得意的样子，好像礼服就是他做的一般，揉了揉今日被架着的手臂，轻笑一声跟了上去……

　　御宣殿
　　“你回来了。”承宣帝听见小柯子回来的声音，“秦瑾颐他怎么样？”
　　“回陛下，小侯爷看起来还是不够能沉得住心气……”小柯子想着秦锦琳即使被罚还讽刺他，气就不打一处来。
　　“好了，朕知道吴大脚的事，你也别因着这个处处针对秦瑾颐。”
　　“要奴才说，陛下也太纵容这小侯爷了，当初小侯爷多明事理的一个人啊，现在都被陛下纵容成这个样子了……”小柯子听见吴大脚就心烦，不知不觉就把心里话说了出来，看着承宣帝逐渐阴沉的脸色，慌忙跪下磕头，“是奴才嘴拙，说错了话，望陛下恕罪！”
　　“罢了，你跟着朕身边也有那么多年了，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也得记记清楚。如今你也坐上黄门令了，更要管好自己的嘴巴。”
　　“诺。”
　　“今晚，朕去德妃那，你叫人去通报吧。”
　　“诺。”说罢，小柯子便立即退出了御宣殿。
　　承宣帝想着刚刚小柯子说的话，当初的秦瑾颐，只觉得心中一阵钝痛……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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