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兆尹》兮漪殇

10、旧忆 旧忆

　　钟绮殿
　　“娘娘，今晚陛下来我们宫中，您可得好好打扮打扮。”谂儿缓缓放下林德妃满头青丝，轻柔地竖着。
　　“你还是别白费心思了。”林德妃垂眸，自嘲地一笑，“他今日来，为的应该是白天的事。”
　　“娘娘，自从旖袖小姐死后，您和陛下的关系是一天不如一天了，何必呢。”谂儿蹙眉。
　　林德妃看着铜镜中的自己，恍然间想起一年前的那次争吵……
　　楚旖袖没回帝都几日，变受了风寒，缠绵于病榻许久，看了好几个大夫都不见好，此时在宫中的林祈歆早已是急坏了，可是偏偏又无故不能出宫，只得派遣了几个御史大夫府的家生子去丞相府探听消息。又求着承宣帝派遣了太医去救治，就盼着自己发小能赶快好起来。
　　几个家生子探听来的消息便是，原来楚旖袖是心病，恋上了一个男子，受了情伤，才会是这般模样。林祈歆听着着实心疼，自己这个发小，天生聪颖，聪颖到了对世事都能淡然不争，从来没听说为了一个人，上心成这样。
　　林祈歆便求了承宣帝，将楚旖袖接进了宫中修养，毕竟外面的大夫再好，也比不过宫中的太医。接进宫中的楚旖袖倒是没多久就好了起来，林祈歆也舍不得发小走，便借着楚旖袖在宫中修养的由头留了许久。
　　期间，林祈歆曾多次问楚旖袖那个男子是谁，楚旖袖却从未回答过。
　　那日，林祈歆强拉着楚旖袖陪着她逛御花园。
　　“旖袖，你这次生病可是吓坏我了，你便在这宫中多待几天，陪陪我。”林祈歆拉住了楚旖袖的手，动作太大，领口竟有些歪了。
　　“你说了，我自然会留下来陪你的。只是都当了娘了，你这性子怎么还和以前一般孩子气。”楚旖袖整了整林祈歆的衣襟。
　　“哪有，这不是对着你吗。我俩一起长大，我难道还要和你见外？”林祈歆笑了笑。
　　两人正说着，便听见小柯子的声音：“陛下驾到——”
　　她们正在御花园中的一处亭子里聊着天，没成想承宣帝会突然过来，彼时林德妃只当承宣帝是来看她的，全然没往深处想。
　　“臣妾（臣女）参见陛下。”
　　“都起来吧。”行了礼之后承宣帝过了一会才叫她们起身。
　　“诺。”
　　林祈歆全然没注意好友有些不自在的样子，笑着上前牵住了承宣帝的手：“陛下可是许久未来看臣妾和鸿儿了。”
　　承宣帝被林祈歆牵住了手，有些愣住了，下意识地想甩开却立即克制了自己：“近日政务繁忙罢了，你要是想朕了，今晚朕就过来。”声音充满着宠溺。
　　楚旖袖看着承宣帝的样子蹙眉，却是没说话。
　　林祈歆发现了好友的尴尬，放开了牵住承宣帝的手，走回了楚旖袖的身边：“那自然是好。对了，臣妾接旖袖进宫好几日了，还没摆宴好好接待一番，要不今晚，臣妾边准备一桌佳肴，臣妾与陛下给旖袖接风洗尘一番？”
　　“好啊，那你今晚便准备一桌好菜等着朕，多做些朕爱吃的。”
　　“是给旖袖接风洗尘，怎么给做陛下爱吃的，陛下真是贪吃。”林祈歆对着承宣帝撒着娇。
　　“好好好，算朕贪吃。”承宣帝看了楚旖袖一眼，却发现楚旖袖神色淡淡的，并没有在看他，他心中霎时间有些失落，“朕还有些事，你们玩着吧，今晚朕再过来。”
　　“诺。”
　　林祈歆到底是在后宫中待了许久，自然注意到了承宣帝看楚旖袖的那个眼神，心中顿时有个她不愿意面对的猜想。
　　这个猜想在用过晚膳后更加得到了印证，这次晚膳承宣帝不自觉地看了楚旖袖多次，虽然楚旖袖表现得十分淡然，但是林祈歆十分明白楚旖袖和承宣帝绝对是有不为人知的关系。
　　那个晚上，林祈歆迟迟没有睡着。其实按照原本选秀的计划，楚旖袖应该是和她同一批秀女如太子府的，只是当时楚旖袖正好染了病，便没有如太子府。如若当时楚旖袖入了太子府，那么太子妃必然是她的了。现下的情况，承宣帝很明显对楚旖袖有兴趣，那楚旖袖呢，难道也喜欢承宣帝吗？楚旖袖的心病难道也是因为承宣帝吗？所以才迟迟不肯告诉她？
　　楚旖袖若是真的进宫，以丞相府现在的实力，加上承宣帝对她的兴趣，德妃之上之位必然不在话下，甚至皇后之位也有可能。虽然楚旖袖与她关系好，但这却不是什么好事，她能不顾及自己屈居楚旖袖之下，可她的鸿儿呢？
　　想到这，林祈歆打量起来谁在她身旁的帝王，内心只觉得一阵悲戚，她怎么可能不爱自己的夫君，可是为什么她的夫君却偏偏是多情的帝王……
　　翌日
　　林祈歆起身见到楚旖袖，只觉得心中有些不舒服，却也没多说什么，只是没那么亲近楚旖袖了。
　　用过早膳，便听见外面的宫女禀报奶娘抱着大皇子来了。
　　现在的唐麒鸿才刚刚到了会走的年龄，闹着性子不让奶娘抱，偏偏要自己走，奶娘只好任着性子，扶着唐麒鸿，小心翼翼地让他往前走着。
　　林祈歆看着这么个小小的团子，身上穿着厚厚的冬衣，一步一步笨拙地走着，便是有什么心事，此时都被软化了，一把抱过唐麒鸿：“鸿儿，是不是想母妃了？”
　　“想！”唐麒鸿含糊不清地说道。
　　楚旖袖也是看着唐麒鸿可爱，逗着他玩，两人逗着逗着，林祈歆心中的隔阂渐渐消了下去，到底是楚旖袖这性子看着也不像是想入宫的，何必为了这个破坏了自己和楚旖袖的姐妹情呢。
　　唐麒鸿很快便被抱了下去，说是想睡觉了，林祈歆对自己这个天生懒怠的儿子很是没辙。这个时候的孩子该是活力充沛的，自己家的却是动不动想睡觉。
　　下午，林祈歆处理了宫务便来找楚旖袖说话，两人躺在美人榻上，林祈歆突然笑了起来：“我还记得，以前的时候，我们经常像这般躺在塌上聊天。那时我与你说，我一定要找个好郎君，疼我一生一世的。旖袖，你可还记得，你当时说了什么。”
　　楚旖袖转过身子看着林祈歆：“我说，我要找个能陪我一生一世一双人的郎君。”
　　“旖袖，陛下待我很好，我也算是圆了我那句话。你呢？”楚旖袖刚想说话，林祈歆却继续说，“我知道你害了病，是不是那人心中有他人了？”
　　林祈歆坐了起来看着楚旖袖，楚旖袖看着林祈歆垂眸，也坐了起来：“你真是……”
　　“那人是谁？我认识吗？”林祈歆继续问道。
　　楚旖袖看向窗外，微微蹙眉：“认识。”秦瑾颐京兆尹的名声算是很响了，许多待字闺中的小姐们都视他为如意郎君。
　　楚旖袖并没有注意到她说完后林祈歆僵硬的身子，林祈歆心中越发觉得那个人或许是承宣帝：“所以到底是谁？旖袖，你告诉我吧。”
　　楚旖袖没有注意到她背后林祈歆声音的异常，想到秦瑾颐和白婷帘这对青梅竹马的佳话早已传遍了帝都，便是不愿意多说。她也了解自己好友的性子，若是真说了，不定林祈歆能做出什么事来，便摇了摇头：“祈歆，你知道了又如何，还是算了。”说罢，楚旖袖便下了塌想离开。
　　却听见林祈歆传来颤抖的声音：“你这般不肯告诉我，所以说，真的是陛下了？”
　　楚旖袖一顿，声音一扬：“你说什么？”
　　林祈歆只当楚旖袖这般样子是心虚：“为何一定是陛下？我不是瞎子，昨日陛下那般看你，我便知你与陛下肯定有着不同寻常的关系！”
　　“祈歆，你在胡说些什么，我喜欢的人怎么会是陛下？”楚旖袖没好气地看着林祈歆，怪不得今日一整天都觉得林祈歆有些怪怪的，原来这丫头竟是瞎想出这般戏了。
　　“那你敢保证，你与陛下没有任何非比寻常的关系吗？”
　　楚旖袖想起承宣帝那时说的那段话，她是不想瞒着林祈歆的，但是现在要是说了只怕是林祈歆要更加受刺激了：“祈歆，你听我说，不管如何，我是绝对不会和陛下有关系的。”
　　“那你为何不把你与陛下认识，你们两的关系解释清楚？”林祈歆上前紧紧攥着楚旖袖的手。
　　“祈歆！你在干什么？”没想到的是这时承宣帝却恰好进来了，看到这一幕，一把上前将林祈歆攥住楚旖袖的手抓住，把楚旖袖护在了身后，“旖袖，你先下去。”
　　楚旖袖纠结地看着林祈歆现在的模样，她向来对人情世故这种事没有办法，她朋友少也是这个原因，让她解释，她也着实是不会的，想到承宣帝的确是个长袖善舞之人，便也听他的退出去了。
　　只是谁都没想到，这一幕却是使林祈歆更加误会了，这件事过后的一天，楚旖袖来找她，她是却也不肯再见。
　　更没想到的是，那一天是她见楚旖袖的最后一面，没过多久便传来楚旖袖坠崖身亡的消息，她也知道楚旖袖喜欢的一直都是秦瑾颐。
　　这件事仿佛成了她的心魔，不断地吞噬着她，她无法不对楚旖袖自责，更无法不痛恨那个害惨了楚旖袖的秦瑾颐……

作者有话说

　　求收藏~求互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