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兆尹》兮漪殇

8、作法

　　秦锦琳再回侯府的时候已然是快要临近除夕了，这几日，日日在京兆尹府呆着翻看卷宗，勘探了好几次案发现场，却依旧没什么头绪，她就说自己根本不是破案的料，她总感觉世离都能比她会破案。
　　刚进了侯爷府，安辰便站在门口候着，秦锦琳摆了摆手：“几日没回来了，做叫厨子坐上一桌好菜。”
　　安辰应声便要走，秦锦琳却叫住了安辰：“对了，母亲……这几日可还好……让母亲一起来吃吧……也快年下了，总不能谁都不见吧。”秦锦琳的声音越来越轻。对于白丝絮，理应来说，自己应该是没有亏欠的，可是白丝絮却是不待见她许多。
　　那时自己刚刚顶替了秦瑾颐的身份，为了宽慰刚刚丧子的白丝絮，她日日伺候着，却时常被赶出门外，那时她只当白丝絮心中难受，看着她这个庶女，心中膈应，可都快一年了，白丝絮却是始终没给她一个好脸色。秦锦琳倒也不在意这些了，只是秦瑾颐待她很好，先下秦瑾颐去了，她也是一定要照顾好白丝絮的。
　　一路走到正厅，便瞧见府中下人忙碌的场景，这才想起后日便是除夕了，她突然想起林德妃当时说要带着道士去帝祁崖作法之事。这林德妃与楚旖袖关系当真是十分要好了，自从去年楚旖袖香消玉殒，便是怎么也不信楚旖袖是殉情的，死活认为是“秦瑾颐”害死了楚旖袖，便找了个道士，说是要招魂问问清楚。
　　秦锦琳对于林德妃这种想法是嗤之以鼻的，要是真能招魂问清楚，那她现下就不会被这件案子烦得焦头烂额了。
　　正想着，便听见下面的人来报，夫人来了，秦锦琳倒是十分诧异，没想到这白丝絮竟然会给她面子。想着，便立即走上前去，扶着白丝絮走到了桌子前，再扶着她跪坐下，才回到自己的位置。
　　“母亲，年关将至，儿子命人做了几件大氅，已经送过去了，母亲可看见了？”
　　“看见了，你有这份孝心也是不容易了。”白丝絮声音淡淡的。虽然已经年过四十，白丝絮依旧保养的很好，依旧能看出年轻时艳绝四方的容貌。
　　“母亲满意便好。”
　　“说起来，前几日你不在，顾家来人了。”白丝絮说到这一顿。
　　秦锦琳放下了玉箸，顾家，顾家算是白家的亲家了，顾家主家的主母白丝嫣便是白丝絮的嫡亲妹妹。顾家掌权者也就是白丝絮的妹夫是现今的征东将军【二品大将军四征将军之一】顾孟覃。说起这顾孟覃也算是个老狐狸了，原本顾家只是个小世家，自从娶了白丝嫣后，靠着讨好白家，也凭着顾孟覃那点子实力，竟然做到了征东将军的职位，也让顾家在帝都成为有名有姓的大家族之一。
　　“是有何事吗？”
　　“你可还记得你的表妹卿韵？”
　　“卿韵表妹，自然记得，我也是许久未见她了。”顾卿韵，秦锦琳与她有过一面之缘。那时，秦瑾颐来给她送些入冬的衣裳，没来多久，便听见外面有人通报说是秦瑾颐的表妹来了。秦锦琳的身份是不能被人知晓的，所以，那顾卿韵以为秦锦琳是秦瑾颐在外面养的外室，竟是好一顿撒泼。
　　她记得那时她还和秦瑾颐打趣：“自古表妹与这表哥便有着说不出道不明的千丝万缕之关联，你这还偏偏两个表妹，真真是艳福不浅啊。”
　　“卿韵快要到二八了，顾家的意思是想把她许配给你。”白丝絮这话说的依旧十分淡然，却让秦锦琳差点把口中的汤差点喷了出来，“你怎么看？”
　　我能怎么看？当然是不行了，别人不知道，你还不知道我是女子吗？当然这些话秦锦琳只在心中腹诽了一遍，面上依旧是笑得得体：“不知道母亲怎么想，婚姻之事应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儿子当然是要听母亲的。”白丝絮虽然不待见她，可是为了保住侯爷的爵位，可她女子的身份是绝对不能暴露的，所以可以说白丝絮和她是一条绳上的蚂蚱。
　　“我觉得可。”白丝絮抬眼看着秦锦琳，“你也是到了成家的年龄了。”
　　白丝絮说完便没再说话，秦锦琳却听懂了白丝絮的意思，她为了身份不被戳穿，不成亲，遭人非议的却是秦瑾颐。白丝絮到底是要保住秦瑾颐的脸面的。
　　“儿子全凭母亲做主。”秦锦琳顺从了白丝絮。
　　“这便好，我也知道你现下忙，婚事也不着急，卿韵毕竟也才刚刚及笄，先订了婚再说。”白丝絮笑了笑，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既然你答应了，我这一桩心事也算是了了，我吃饱了，先回房了。”说罢，便让她身边的下人搀扶着回了房间，接连死了丈夫儿子，白丝絮的身体是越来越差了。
　　等白丝絮走了，安辰便走到秦锦琳身边：“小侯爷，您真的要娶那顾小姐啊。”
　　“是啊，怎么了？安辰对那顾小姐有意见啊？”秦锦琳也没有什么胃口，放下了玉箸，叫一旁候着的下人净了手，站了起来便要回屋。
　　“我哪敢有什么意见啊。”安辰慌忙解释，“只是，我记得小侯爷一直很讨厌那顾小姐的。”
　　“婚姻大事向来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无关乎喜欢还是讨厌。”秦锦琳笑了笑，“好了，小爷这几天也累了，小爷要好好地睡一觉，到晚膳的时候再叫小爷起身。”
　　“诺。”
　　秦锦琳的确是累着了，躺在床上没多久便睡着了，而白丝絮那边却是精神奕奕的样子：“严姑姑，既然她同意了，你也便回复了顾家吧。”
　　“诺。”严姑姑欲言又止，心中叹了口气。
　　白丝絮眼中闪过一丝阴鸷，却又转瞬而过：“对了，明日去西郊的东西可是准备好了？”明日是秦瑾颐的忌日，但是白丝絮却不能名正言顺地过，只好将白婷帘的衣冠冢和秦瑾颐的衣冠冢一起放在了西郊侯爷墓的旁边，借着看白婷帘的由头去看秦瑾颐。想到这，白丝絮重重地咳了好几声。
　　“夫人，您没事吧，奴婢这就给您去找大夫。”严姑姑有些着急。
　　“没事，你又不是不知道，老毛病了。”白丝絮一只手用帕子掩着嘴，一只手紧紧地攥着被子，“我刚刚只是想到，我可怜的儿子被那个恶毒的女人害死，我这个母亲却连祭拜都不能光明正大的……”
　　“夫人……奴婢想着，这几日夫人实在体虚，西郊离这也远，舟车劳顿的只怕……”
　　“怕什么？”白丝絮看了眼严姑姑，“我现在活着只是为了我那儿子，若是不能去看儿子，那我也不用活了，咳咳……”
　　“诺。”严姑姑最终还是什么也没有说。
　　翌日
　　秦锦琳一大早便起身了，目送着白丝絮赶往西郊的马车离开，秦锦琳拍了拍安辰：“小爷有事要出去一趟，你看好这侯爷府。”说罢，也不顾安辰诧异的目光，牵起了一匹马便走了。
　　其实秦锦琳是不会骑马的，虽然她声称要闯荡江湖，可天生却怕骑马，也不知是什么原因，倒是楚旖袖琴棋书画骑马射箭皆不在话下。但自从后来秦锦琳大病初愈后，便逐渐不怎么怕骑马了，想来是经历了生死，便有许多事都会变的。
　　帝祁崖离侯爷府不算远，骑马抄近道半个时辰便到了，刚到了山下便见守卫森严，想来那林德妃真的是废了很大的功夫，那晋宣帝竟然也由着她胡闹。秦锦琳本来不想来的，毕竟自己没必要淌这一趟浑水，但说到底自己的朋友，自己的弟弟都死在这，她也想知道当初究竟发生了什么事，虽然林德妃说高人作法不靠谱，但秦锦琳还是想试一试。
　　秦锦琳躲过了守卫，从林子里爬上了山，蹲在草丛间偷偷观察。那阵仗着实有些吓人，只见帝祁崖上摆着一个巨大的祭坛，祭坛旁站着一个道士，正在念念有词，道士身后站着林德妃和谢贵嫔，林德妃紧紧地盯着那道士，谢贵嫔却有些百无聊赖的样子。
　　突然间，那道士恍若魔障了般抽搐了起来，又过了好一会，那道士才缓缓变得正常，林德妃立即上前：“道长，怎么样可是招魂成功了？”
　　“回娘娘的话，已然成功了。这帝祁崖冤魂常年不散，贫道刚刚问清了，的确是有人陷害啊。”
　　“真的，那道长可问清到底是何人陷害？”林德妃看起来十分着急，眼中竟含着泪。
　　“这……贫道只能算出害它之人为阳一阴三的命格……其他的，恕贫道无能。”那道士作揖。
　　“阳一阴三的命格……”林德妃拿出一张纸，“道长，这命格可是阳一阴三”
　　“这……的确是阳一阴三的命格……”那道士蹙眉，“娘娘怀疑是此人？”
　　“本宫的确怀疑，道长可有什么想说的？”林德妃将那纸拿回，交给了身后的侍女。
　　“这是阳一阴三无错，只是这命格……罢了，也许是贫道算错了……”那道士继而又道，“既然娘娘已然知道是谁，那贫道也要告辞了。”
　　“这次多谢道长了。”林德妃身边的侍女向着那个道长递上一个荷包。
　　那道士掂了掂荷包的重量，便行礼退下了。
　　秦锦琳想着刚刚听见的话，阳一阴三，秦瑾颐的命格到真的是阳一阴三，好像是秦瑾颐幼时吧，一个得道高人说秦瑾颐命格为阳一阴三，又身为男子，怕是活不到及冠，为此白丝絮和秦侯废了好大功夫请了好多高人来保秦瑾颐，结果秦瑾颐到底没有活过及冠。现在想也不用想，这林德妃那张纸上的命格定然是秦瑾颐的。
　　难不成秦瑾颐真的害死了楚旖袖？秦锦琳心中想着，但是这个道士到底说的是真是假却也不确定……
　　正想着，秦锦琳看着祭坛被搬了下去，想来这林德妃和谢贵嫔是要回宫了，秦锦琳打算等着她们下山，自己再回去，便一直躲在草丛中。
　　只是等了许久，那些作法的东西都被撤下了，连侍卫都走了许多，林德妃和谢贵嫔却依旧没走。秦锦琳在草丛中为了隐匿自己，蹲得十分难受，心中祈祷着这两尊大佛赶紧走。却没想到，那两尊大佛不仅没走，还出声：“秦小侯爷，刚刚这出你可看得欢快。”
　　秦锦琳只觉得腿一软，实在无法便走了出来：“臣参见德妃娘娘，贵嫔娘娘。”
　　……

作者有话说

　　殇子我又回来了哈哈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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