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兆尹》兮漪殇

12、初有发现

　　“什么……怎么看？”秦锦琳夹着菜的手一抖，菜直愣愣地掉进碗里。
　　“朕说长渠河水患治理该堵还是该疏？”承宣帝揉了揉额头，看着秦锦琳满脸呆滞的样子，有重复了一遍。
　　也在这时，坐在一旁的齐衢珅悄悄地提醒着秦锦琳：“刚刚蔡太尉说到长渠河水患之事，说长渠河水患应高建水坝，以防决堤。楚丞相却说水患应做到疏通，两人僵持不下，楚丞相说想听听你的意见。”
　　秦锦琳叹了口气，不禁腹诽，好好的宫宴，谈什么水患，没的破坏其气氛，楚齐钰那老狐狸一看就是要为难他，但还是没法子，叫她答她只好答：“回陛下，臣认为堵和疏皆不合时宜。若是一味只会堵，则只是一时之法，总会有决堤之时。若疏通，照常理来说水患疏通乃是正道，但是长渠河周围并没有能够承接河水的河流，若绕远找其他河流，或是多挖旁支，却是工程量浩大，所以臣认为或疏或堵皆不合时宜。”
　　“那照爱卿看，应如何？”承宣帝示意他接着往下说。
　　“臣愚笨，想不到其他方法。但臣想说，虽然疏通工程量巨大，但是为了百姓之福，也可为一法。”
　　“无事，爱卿说出这些已经很好了，赏！”承宣帝笑着点了点头。
　　“谢陛下。”
　　秦锦琳觉得人都是被逼出来的，刚刚在大庭广众之下说的这番话，全是完全不过脑脱口而出，看来至少不会惹承宣帝生气，暗暗松了一口气。
　　宴席中又开始了下一轮的歌舞，随着歌姬舞姬的表演，宴席的气氛也开始放松，逐渐变得喧闹，安辰上前说道：“侯爷，您刚刚可真厉害。”
　　“一般一般，是不是很帅啊，你看看这宴会中可有被小爷迷倒的女子。”秦锦琳又恢复了吊儿郎当的样子，十分不要脸地接受了安辰的赞美。
　　“少爷，其他女子安辰不确定，你且看那顾小姐，可一直盯着你呐！”
　　秦锦琳随着安辰的话看去，果然那顾卿韵正直勾勾地盯着她，一眼望去便是少女怀春的模样，发现秦锦琳在看她，还挥了挥手。秦锦琳扯出一个不大自然的笑容，慌忙别过脸去，真是不知道到时候若是顾卿韵知道秦锦琳是个女的该怎么办。
　　宫宴的最后一个节目是赏烟花，秦锦琳跟着承宣帝和后宫一众嫔妃，看着烟花在空中绚烂，喧闹声不绝于耳。这么热闹，秦锦琳却莫名觉得很空虚，她看向承宣帝，却发现承宣帝正看着她，发现她在看他，承宣帝浅浅一笑。那俊朗的容颜配上淡淡的笑容很是罪人，秦锦琳突然觉得也热闹了起来……
　　宫宴结束后，秦锦琳回了府中睡了一觉，便一大早赶往京兆尹府，虽说是大年初一，但秦锦琳可不敢闲着。
　　她要做的第一件事是勘探现场，由于大年初一的原因，私道和官道都鲜少有人摆摊，人少，倒是方便了调查。
　　秦锦琳先去了官道，因为官道的这起命案，是她认为最不合理的命案发生地点。丰郎死在离官道入口不远的地方，当时是早上集市的人发现并且报的官。但是按照道理官道每一个时辰巡查一次，丰郎死了绝对超过一个时辰了，那些官兵怎么可能没发现呢？到底是没发现呢？还是有人从中作梗，不让人发现呢？
　　秦锦琳站在案发处看向入口，距离百米以上，可这里若是有个血肉模糊的尸体，又怎么会没有人看见，官道入口常年驻兵，怎么会没人发现呢？
　　“丰郎死的那天官道入口是谁值守的？”秦锦琳问了负责的官兵。
　　“回大人的话，就是现在值守的两人。”
　　“把他们两人给本官叫来。”秦锦琳眯着眼看向那两个官兵。
　　“诺。”
　　很快，那两个官兵便被叫来了，两个长得都是中等身材。
　　“参见大人。”那两个官兵行了礼。
　　秦锦琳挥了挥手让他们起来：“丰郎死的那日，是你们两个在官道入口值守是吗？”
　　“回大人的话，是的。”那两个官兵看着都有些紧张。
　　“别紧张，本官只是想按例问你们一些话。”秦锦琳看着他们紧张的样子，浅浅一笑。
　　“诺。”
　　“这丰郎死的地方距离入口也只有百米之距离吧？”
　　“是的。”
　　“你们可知晓丰郎是怎么死的？”
　　那两个官兵面面相觑，其中一个答道：“听说是被斧子砍死的。”
　　“是了，是斧子砍死的，几乎是被肢解了一般，血肉模糊，血流满了一地……”秦锦琳故意停下，看着这两个官兵，上前一步，“这么一摊子红色，不过百米之余的距离，你们竟然未曾察觉？”
　　声音很轻，语气也不重，却足以让这两个士兵面色煞白，那两个官兵慌忙跪下，其中一个结结巴巴地解释了：“大人……当……当时……我们的确看到一滩红色，只是……只是……这……这里的摊主大都……大都是卖蔬果的……有……有红色，我们只当是蔬果打翻了罢了。”
　　另一个也解释道：“况且大人，虽然这里血流了一大滩，百米之余是能瞧见，但却实在瞧不清，所以……所以我们两人才会没发现的。”
　　“是吗？”秦锦琳瞥了他们一眼没说话，开始继续观察命案现场，那两个官兵不得命令只好继续跪着。
　　现场的血迹早已干涸，近乎黑色的一大片，秦锦琳开始寻找血迹的边缘有没有不寻常的地方，却突然停了下来，站了起来：“世离，把他们两给我带回京兆尹府关着，就说本官有话问询他们。”
　　“诺。”赵世离叫了两个人押着那两个面色煞白的官兵就走了。
　　“大人，可还要继续勘察？”跟在秦锦琳后面的一个手下问道。
　　秦锦琳看了眼负责的官兵：“本官从你这带走两个官兵不打紧吧？”
　　“不打紧，不打紧。”那负责的官兵满脸堆笑。
　　秦锦琳点了点头：“看好这里，出了什么岔子，本官可饶不了你，我们走。”
　　“诺。”
　　秦锦琳走后，那负责的官兵露出一个嘲讽的笑容：“什么狗屁京兆尹，老子呸！”
　　京兆尹府
　　赵世离给秦锦琳沏了壶茶：“大人，那两个官兵都安顿好了，什么时候开审？”
　　“开审？”秦锦琳看了眼赵世离，拿起茶杯，“不必了。”
　　“大人，这是为什么……”赵世离有些不解。
　　“世离啊世离，你说说你，怎么就不会看人脸色呢？”
　　“什么……意思？”
　　“那两人在撒谎。”秦锦琳放下茶杯，看着赵世离。
　　“是在撒谎，所以要提审啊。”赵世离更加不解了。
　　“世离，你觉得他们知道什么？”
　　“若是在撒谎，自然是看见了什么。”
　　“本官认为他们什么都不知道。也什么都问不出来。”秦锦琳站了起来，走到炭火旁。
　　“大人是说，他们是……”
　　“是了，你想想看，一个人死在官道，第一个怀疑的是谁？那必然是官兵，因为官兵把守严厉，除非监守自盗，否则绝无可能。所以我们都把关注点放在了官兵身上，而那个人也恰好发现了这一点，所以推出了这两个替死鬼。”
　　“的确如此，可是再怎么说他们两个应该是看到了人了。”赵世离点了点头。
　　“看到了，肯定看到了，他们又不是瞎子。”秦锦琳轻轻一笑，“可是我大致就能推测出他们看到了什么，无非就是看到一个人砍死了丰郎。至于凶手的脸肯定是什么都没看到的，百米之余的距离怕是身形都很难看清。随后也肯定有人与他们交接，让他们乖乖闭嘴，刚刚他们应付我的那一番话，想来也是幕后黑手教的。既然幕后黑手这样堂而皇之地将他们两推出来，那么他们两肯定是什么也不会说的。是真的没看见也好，还是被人威胁也罢，总之，我们从那应该得不到任何信息。”
　　“那大人带他们两回来是要迷惑幕后黑手吗？”
　　“迷惑？”秦锦琳摇了摇头，“那幕后黑手很聪明，我不知道能不能迷惑的主，我现在做样子是要迷惑另外一个人。”
　　“谁？”
　　“他就是……”

　　帝都酒肆中，坐着一个年岁估摸着四五十的老汉，身着粗布麻衣，独自一人点了一壶酒和一盘小菜。
　　隔壁桌的一个壮年男子说道：“老李，你还真是天天来啊！”
　　“老咯，爱热闹！”被称之为老李的老汉笑了笑。
　　这时，酒肆里又进来了一个人，正是刚刚负责的官兵，店小二慌忙上前：“这位大爷，这里桌子都坐满了，要不您找一桌空一点的合坐。”
　　负责的官兵不耐烦地点了点头，环顾四周，看见一桌子只有一个人的老李，走上前去，一把坐在老李对面：“老头，今天是你运气好，让本大爷坐你对面！”
　　老李颤了颤，慌忙点头：“是是是。”
　　“哼，小二，点菜！”
　　老李迅速吃完了小菜，喝完了酒，急急忙忙地离开了店。佝偻着身子，看着很是寒酸，令人同情。
　　然而，刚出了店不远，那老李便直起了身子，仿佛变了个人，不再刚刚那么畏畏缩缩，寒酸。原本混沌的眼中散发着精光，看着手上拿着的字条，展开字条，上面赫然写着：一切妥当。嘴角顿时扯出一个笑容，看着令人不寒而栗。
　　……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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