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兆尹》兮漪殇

11、除夕夜宴

　　林德妃站在钟绮殿的门口，等着承宣帝的到来，已经是要到年下了，宫中近乎入眼皆是红色，林德妃却感到了丝丝凉意。
　　她与承宣帝的关系自那天的争吵之后就再不复从前了，承宣帝仍旧是很尊重她，就像这次一样……
　　正想着，承宣帝便来了，林德妃上前：“臣妾参见陛下。”
　　“起来吧。”承宣帝扶起林德妃，“还没用晚膳吧，朕与你一起吧。”
　　“诺。”林德妃浅笑应道。

　　在林德妃给承宣帝夹了一块虾仁后，承宣帝终于开口了：“一顿饭，全是在给朕夹吃食，你也吃点吧，我们也许久未像现在这般一同用膳了。”
　　“诺。”林德妃看着眼前的承宣帝，依旧是不曾变过的俊朗容貌，心中顿时升起一种复杂的感觉。她给自己随意夹了一块鱼片，食不知味地吃了起来。
　　“今日之事……”承宣帝将身边伺候的人打发了下去。
　　林德妃蹙眉，总算是要说到正题了吗：“臣妾觉得今日之事臣妾没做错。”她放下玉箸，对于楚旖袖的事，她根本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
　　“朕没说你做错了。”承宣帝又道，“朕不会怪你，朕只是希望你不要再去找秦瑾颐的麻烦了。”
　　林德妃紧紧地握住玉箸，用力压下自己的情绪：“臣妾不明白陛下是什么意思。今日之事，不就是陛下默许的吗？”林德妃没有那么笨，即使对于楚旖袖的事，她会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但她也不会将针对秦瑾颐之事做得那么明目张胆。这次请那道士作法，说到底是前些日子承宣帝暗示的，那时只是承宣帝在她歇息之时随口一提，可是多年的夫妻，她怎么会看不出承宣帝到底是什么意思。她倒是无所谓，她恨透了秦瑾颐，既然承宣帝默许了，那么正好。她对谢婕妤也是看不过眼很久了，明面上巴结着她，背地里却搞小动作和她作对，真把她当傻子了，所以这件事她从头到尾都带着谢婕妤。果然不出所料，承宣帝明面上是要给这件事一个说法，其实却是让谢婕妤做了替罪羊。只是可惜，只是降了位份，不过，也好，这段时日谢婕妤是翻不出什么风浪了，她只需要乘机添把柴，谢婕妤便再也翻不了身了。
　　“咳咳，朕只是说作法一事罢了。”承宣帝并没有生气，他和林德妃几年夫妻，知道林德妃就是这么个性子，有城府有心计，可偏偏却也是个直来直去的人，便顾左右而言他，“朕知道你恨秦瑾颐，这次只当给你出气了，以后别这样了。”
　　“臣妾不懂。”林德妃垂眸，“陛下不是不对旖袖有非分之想，对吗？”
　　承宣帝听见“非分之想”四个字只觉得自己对林德妃是越来越宽容了，这话她都说得出。
　　“那陛下为何要放过杀了旖袖的凶手呢？”林德妃语气越来越激动，“臣妾不求陛下能杀了他，臣妾知道秦瑾颐不仅只是京兆尹，更是侯爷，臣妾只是想要给旖袖一个公道。这一年来，秦瑾颐他活得轻轻松松，连一点责难都没有，若旖袖在地下有知，旖袖会怎么想？”
　　“祈歆，旖袖不一定是秦瑾颐杀的……”承宣帝揉了揉眉头，无力地说道。
　　“当时三人去的帝祁山，只有秦瑾颐他一人回来，说是殉情，他为什么还活着，陛下难道不曾怀疑过吗？”林德妃放下玉箸。
　　“祈歆，今日我们不讨论这个可好？”这一年来，他们几乎每次都因此不欢而散。
　　林德妃垂眸，点了点头，再次抬眼，眼中早已没有刚刚那般激动：“是臣妾失礼了。”
　　承宣帝站起来牵起林德妃的手：“朕知道这一年是委屈你了。”
　　……

　　相比钟绮殿渐渐融洽的氛围不同，跪在秦侯府祠堂的秦锦琳只觉得腰酸背痛浑身难受。
　　下午刚接了旨意，白丝絮便叫她过去，狠狠地骂了一顿，说什么丢了秦瑾颐的脸等等之类的，罚她在祠堂跪个一夜。、
　　秦锦琳看着祠堂上摆着的一块块牌子，只觉得头昏脑涨得想睡觉，偷偷转过头望了眼白丝絮派来的几个婆子早已睡着了，便想小眯一会，正巧扫过窗外，便看见一个高大的影子一窜而过。秦锦琳马上精神了，他们府中有这么高大的下人吗？一般地壮汉是不会来府中当下人的，因为都有劳动能力，当下人的，除非是家生子，否则都是瘦弱的，没有劳动能力的。这么体格的下人应该是干苦活累活的，不大可能来主子处当差，主子都喜欢机灵的。可祠堂又不是一般下人可以进来的，到底是谁，难不成是侍卫巡逻，不应该啊，侍卫不可能只有一个，侯爷府的规制，巡逻的侍卫最少也有两个，再说，今夜全侯爷府的人都知道她在这罚跪，为保主子的安危，侍卫巡逻就更不可能一个人了，到底是谁？
　　正想着却听见窗外有动静，秦锦琳看着几个睡得很香的婆子，蹑手蹑脚地走到床旁，却看见安辰正抱着一大盒食盒看着她。
　　“你在做什么？”秦锦琳蹙眉，刚刚那个影子是安辰？
　　“侯爷，这不是夫人没让您用晚膳吗？我从厨房拿了些吃食偷偷给您送来。”安辰将食盒递给了秦锦琳。
　　秦锦琳听见安辰那么说，也觉得饿了，看着睡着的婆子，便接过食盒：“还是你小子有心，等明日除夕夜宴，小爷带你去皇宫玩。”
　　“得了吧，侯爷。”安辰一听立即苦了脸，“你这是赏我还是罚我，宫中规矩多着呢。”
　　“你小子，小爷带你去宫中，那是信得过你，还在这碎碎念，下去吧。”秦锦琳瞪了眼安辰。
　　安辰应了声便要退下，秦锦琳却叫住了安辰：“安辰，你到寅时一刻来收食盒，顺便来叫醒我。”
　　“诺。”
　　“下去吧。”秦锦琳挥了挥手，打开食盒，这小子还挺有心，还拿了些肉。秦锦琳看着祠堂上列祖列宗的排位，也不怕遭天谴地吃了起来，吃完后，将食盒收好，跪着睡着了。
　　秦锦琳在寅时一刻被安辰用扔纸团的方式叫醒了，秦锦琳只觉得这小子是故意的，幸好没扔石子，将食盒递了出去，看着还在睡觉的几个婆子，继续跪在牌位前。
　　到了卯时，那几个婆子便醒了，上前将她扶起：“小侯爷，您也跪了一夜了，回去休息吧。”
　　秦锦琳也没矫情，便让两个婆子扶着回了房间，跪了一夜了，腿都快麻了，回到房中，秦锦琳便对着安辰说：“午膳别叫我了，等申时再叫我。”说罢便一头睡了下去。
　　秦锦琳真的在申时被叫了起来，肚中空空，饿的不行，但想想马上要夜宴了，说不定皇宫中有好吃的呢，便忍着饿意，穿好了礼服。这是秦锦琳第一次参加宫宴，以前的秦锦琳自然不用说参加不了，去年虽然顶替了秦瑾颐，但那个时候无论是除夕还是元宵都生着病也没去。
　　今日是第一次，秦锦琳自然完全听白丝絮的话，生怕捅出什么篓子。
　　进了宫，男子与女子是分开的，秦锦琳自然离开了白丝絮带着安辰去御花园随意逛了起来，正逛着，便听见身后传来一声：“子玉兄，多日未见，近来可好？”
　　子玉是秦瑾颐的字，秦锦琳转身，看见一个长相俊朗的男子，安辰在秦瑾颐身旁提醒：“侯爷，这是齐侯的小儿子齐衢珅，字诚元，与您一起读书的。”
　　“诚元兄，好久未见啊，进来不错，你呢？近来可好？”这就是秦锦琳带着安辰的原因，她是完全不熟悉秦瑾颐身边的人的，以防穿帮，便带着这个认识秦瑾颐所有熟人的安辰来了。秦锦琳骗安辰，当初受了刺激，失去了好多记忆，许多熟悉的人都不认得了，安辰也是好骗，丝毫没有怀疑。
　　“借子玉兄吉言，最近过得不错，前日便升了少府丞【九卿之中少府官员之一 秩俸比一千石，辅佐少府卿治事】”
　　“子玉兄，原来你在这啊，我可是好找，一年都没见到你了。”秦锦琳刚想回答齐衢珅，便又听见一个声音。这一年，为了防止暴露，秦锦琳对外称身子断断续续不怎么好，便和秦瑾颐原来的朋友断了联系，这下真是一个个都找上门来了。
　　“这是范大司农的长子，范……”
　　……

　　秦锦琳应付了许久，总算是等到开宴了，其实也就一个时辰，可秦锦琳却觉得自己过了整整一天，就在这一个时辰，秦锦琳认识了不下二十个世家公子，心中不断腹诽这秦瑾颐怎么那么会结交朋友。
　　宫宴上，秦锦琳坐的是承宣帝右方下首的第四个位置，白丝絮则是坐在秦锦琳的对面。
　　宫宴开场，承宣帝照常规说了些客套话，宫宴便开始了，宫女们也陆陆续续开始上菜，宫中舞女歌女们也开始边唱边舞。
　　可看着上来的一盘盘的菜，秦锦琳却是苦了脸，她算是后悔了，皇家的菜样样尽是中看不中用，摆盘得十分好看，吃起来却也一般，而且最主要的是量实在是少，秦锦琳已经是一天没吃东西了，心中甚是绝望。
　　心中只注意着菜的秦锦琳，丝毫没注意夜宴上的话题已经引到她身上了，反应过来是被身边的一个秦瑾颐的好友提醒的。
　　这时，承宣帝已经重复了那句：“爱卿，你怎么看？”三遍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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