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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中 但为什么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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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次遇见他是在朋友的LIVE上。
大概是职业换太多的关系,交际网大得不可想象,经常走到路上,会突然冒出来一个似曾相识的人,拍着自己的肩膀说,“HI,我说豆儿啊,现在高就哪里啊?”
说这句话的人,从著名企业的部门经理到麦当劳管拖地的大妈都有。
这样想来,第二次碰见他,好像也并没有多么不可思议。
乐队的主唱是我的发小,大学时候还一起组过乐队,那时候他是吉他手。个性可爱的要命还非要胡子拉碴楞装沧桑,唱歌难听的要命还摇头晃脑楞装主唱。
他叫老肯,那句话当然不会让他听见。
我站在角落,看着老肯在台上晃着蓬松的头发,间或在他摇摆幅度增大的间隙瞥见他——那架冲锋枪。
他打鼓的样子很帅,底下的女孩子叫疯了。我想,如果我是女孩子也一定会在演出结束后,塞手绢给他。
他会说:“扔掉好了,带上伤脑筋,又懒得洗。”吗?
说来傻气,那条带血的手绢我留着,没洗。
我从口袋里掏烟,衔在嘴里,烟一丝丝从嘴里冒出来。老肯那要命的声音终于消停了,下面是鼓手SOLO的部分。我饶有兴致地抬眼,刚听了个开头,鼓声就被周围女孩子的尖叫给盖过去。我往旁边挪了挪(因为前面的女孩子都比我高= =),发现他的眼睛根本都没有盯在鼓上。隐隐感觉到什么,所以我又往前挤了挤,发现他的目光果然是朝着我。
什么嘛,原来早就被发现了。
表演也到了高潮,鼓点又重又急,他甩起来的长发模糊了脸的轮廓,臂上的肌肉鼓起,我被这充满凌乱感的鼓点搞得很激动,手心里都是汗。震耳欲聋地最后一击后,他扔掉鼓棒站起来,脊背挺拔,向远处挥挥拳,但那样子一点都不像小混混的虚张声势,他坚定的姿态几乎让人觉得盯视他都需要一种勇气,我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觉得他很强大。耳边响起因为他的动作而爆发出的尖叫声,他微笑,目光再次毫不掩饰地射过来。
我吐掉嘴里的烟,响亮地吹了口哨。
“豆啊,sakura说想见你。”老肯说。
“啊啊,原来他叫sakura啊,我才知道。”我耸肩。
只见老肯一副摸不着头脑的可笑表情。
“很高兴再次遇见你。”sakura可笑的用程式化的语言,并伸出手来。
我“哧”的笑出来。
“怎么了?”他悻悻地收回手。
看着他无辜的表情,我有些过意不去,便伸手过去捏了捏他已经放回去的手。
然后我们一起吃了饭,唱了歌,聊天聊到好晚,愉快极了,恨不得这样一直到早上。走的时候,肯说,让SA送你回去。
我瞪他,“你就知道把我往火坑里推。”
老肯笑得暧昧,“这样挺好,挺好~”
在车上我们谁也没说话,直到到了家门口,我前脚踏出门外,回头看他一眼,“喂,我走了。”
我不知道我为什么要给他那么明显的暗示。我根本没有与男人做什么的兴趣。
“恩。”他的手依然搭在方向盘上。
我撇了撇嘴,嘁了一声就从车门里钻出去,这样也好。
下一秒却被他拉回车里,然后所有的窗户玻璃都摇了上去。副驾驶的座椅被他放倒,接下来干什么了不言而喻,至于谁吃亏嘛,应该是一半一半吧,公平起见。
这个该死的野战狂,只要他多走几步路就会舒服很多倍。
而这个该死的家伙现在就躺在我的身边,呼呼大睡。他手长脚长,在狭窄的车里,他大概要比我辛苦很多。一夜情的话,绝对不能把对方留着过夜,要不早上一见光就会尴尬的要命。就像现在,我不得不愁眉苦脸地想着怎样委婉地把他赶出家门然后。
大概就结束了。
我扭头看他,这个家伙睡象非常傻气,一点没有XO时候的性感。
但为什么我仍然觉得我们好像上辈子就认识了。
心情很烦躁,翻身下床,动作牵动伤口,我表情扭曲地再次跌在床上。这个时候他醒了。
“喂,你痛不痛?”他问。
“废话。”我偏过头去。
“我也很痛,怎么办?谁做早饭?”他头痛似的捂着半张脸。
我“切”了一声。
“跟男人,我还是第一次。”他小声说。
“那你以为我不是第一次吗?”我吼回去。我大概非常像无赖。
他叹气,手臂搂过我的肩,“以后都我给你好了。太痛了,你受不了。”
我顿时瞪大眼睛,不是因为他说他要给我,而是他说以后。
以后。
“叫外卖吧。”我说。
然后我们就同居了。这个该死的小开放着东京的别墅不住,跑到大阪来跟我挤一间单身公寓。
白天的时候他和ken没完没了的忙他们的乐队,我则在家里面没完没了的看小说和地理杂志。
上次去的地方,因为要命的疾病和浑身弥漫着情欲和谋杀气氛的护士小姐,让我留下了心理阴影,这之后再也没有物色到什么好地方。我将地理杂志扔在地上,仰面盯着天花板。
突然觉得好无聊。
要不要做一顿好的把ken叫过来,然后祝他们的第一张专集大卖?
无聊。简直是家庭妇女。
这个时候却听到他吵得要命地手机铃声。那个家伙没带手机。我扑到沙发上接起来。
“喂?”
“那个……您是哪位?”软糯的女声仿佛从异次元空间传来。
“哦,我是sakura的朋友。”我说得轻松,幸好我们之间从心理上来讲还很干净——即使身体上已经非常熟悉。
“sakura呢?”
“他出去了,手机落在家了。哦,对了,现在我们和租一间公寓。”
“这样啊。”对方沉吟了半晌,“那就麻烦您告诉他,樱泽直子来过电话,有重要的事情找他。”
“恩,好的。”
“打扰了。”
“豆啊,我回来了。”sakura一回来就开始脱衣服,脱得只剩下内裤在屋子里走来走去。
“你别跟老肯学,酸不拉几的恶心死了。”我目不斜视地盯着电视屏幕,里面有个叫黑梦的乐队非常棒,那个叫清春的主唱帅极了。
“我恶心?”sakura“扑哧”一声笑了,随即捏着嗓子说,“啊……sa……sakura……拜托……轻点……我要死了……”
我盯着电视一边磕瓜子,一边抓起抱枕扔过去,他抽身闪过。
“我记得昨天晚上是你在下面。你再这样胡编乱造地败坏我的名声,晚上有你好看。”
“不要不要~~~~~~~”他像条吃多的笨拙蟒蛇一样扭来扭去,“你会弄死人家~~~好可怕~~”
我喷了一地暑片,将另一个抱枕也扔了过去,他没躲过去,被抱枕结结实实地砸到腰上。
“笨熊猫。”我笑。
“熊猫?”他一脸狐疑。
“好拉,不闹了,吃饭去。”我起身拉起他。
“啊,oishi!”他满嘴饭粒大声嚷嚷。
“好吃就多吃点,要不晚上没力。”我笑着说。
“不行!我今天晚上要造反。”他埋头边吃边含糊不清地说。
“你要是想造反你早就反了。”凭他的实力,这是实话。
“你总算说了句人话。”他抬头冲我抛媚眼,我无视。
“对了,今天你旧情人找你。”
“你少开玩笑了。”
“叫樱泽直子。你少装,人家说有重要事情找你,你尽快打过去,放心,我还没无聊到跟女人争风吃醋。”我放下筷子慢吞吞的说。
“啊,完了完了。”他“啪”地扔下筷子,焦急的样子让我的心凉了一半。
“喂,妈!”
妈?
妈?!
我拿筷子敲自己的头,我这个猪头,sakura不是叫樱泽泰德吗?!
他放下电话,笑嘻嘻地冲我走来,指间挑起我的下巴,“我可没□□的爱好,你这吃哪门子的醋。”
“你说什么我听不懂哎。”我讪笑着跳到一边。
“hyde?”
“恩?”
“你这副表情真的很想让我造反耶。”他声音已经低下去。
“随你便。”我摊手。我是公平主义者。
他低头狠狠吻我,叹着气抚摩我的头发,目光温柔地射过来,“算了。我的尺寸不比你的,很痛,你受不了的。”
那天晚上我们互相用手解决,然后大汗淋漓地挤在狭小的卫生间里洗淋浴,往对方头上挤大量的劣质香波,帮对方搓背。
除了经常打情骂俏以外,我们其实就跟兄弟一样。
但是有什么东西正在扎根发芽,我想我们一早就清楚。
很多人都告诉我,那种东西很危险,要拔除。
可是我们都故意错过了最佳的拔除时机。
忙了一天,他累到不行,洗完澡倒头就睡。我却躺在床上无法入睡。月光从窗户缝里射到地板上,清冷得像深秋挂了霜的树木枝条。夜色浓得像丝缎。
如果有些事情,它的结束就像“小孩一定会长大变老”一样理所当然,他的过程注定会成为无法回去的永无岛,那么,如果我在黑洞里说,“我爱你。”,你能否听到。
“hyde……你还没睡着?”sakura呢喃着自背后搂住我,什么时候开始,我觉得那个背后的怀抱很暖。
“恩,现在就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