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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下 hyde,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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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yde,你说我们认识多久了?”
“八个月,不算很久。”
如果可以,我希望以后的路就一直这样走下去。
我和sakura已经同居八个月,之间因为莫名其妙的事情吵架然后冷战过五次,没有分开简直是奇迹。因为最后我们总会莫名其妙的和好,并不是非要一方来道歉。大概因为我们都不看中那种形式上的东西。为了计较那种东西而闹别扭,启不是跟小女人一样吗?
“喂喂,开门!”早上被小便憋醒,我用力拍门,sakura那家伙在里面用半死不活的声音说,“你等下……我还要一会……”
“你要废了我啊?!”我弯着腰,急匆匆地冲去楼下熏死人的公厕。解决完问题,睡眼惺忪地晃回来。厕所门还是关的。
“你坏掉了啊?”我冲厕所里吼。
“还不都是你这个小混蛋昨天把东西留在里面!”他也吼,门终于“支呀”一声开了。sakura脸色发青双腿虚软地倚在门口。我架住他的胳膊,把他扶到沙发上坐下。
“那还不是你自己没有及时弄出来……”我耍赖。
“啧啧……还有你这种人。”他摇头,“你明知道我昨天巡演了一个月刚回来,还那么#?¥…%—,累死了哪有力气去洗!”
“就是因为你巡演了一个月,所以我才会……”因为不好意思,我硬是把“欲求不满”给吞回肚子里。虽然我在sakura面前一向口无遮拦。
sakura看看我,突然哈哈大笑地搂住我的肩膀,“hyde,你说我们认识多久了?”
“八个月,没多久。”我窝在他的怀里玩他的长头发。
“可我觉得我们像是上辈子就认识了。”他将尖下巴抵在我额头上。
“或许。”我说。
sakura和ken的巡演追加了一个月。在我的强烈要求下,他们同意带我一起巡演。我以特殊嘉宾的身份演出,SOAP的fans里有相当一部分是当初我和肯那个乐队的fan。整天呆在家里,脑袋都快长绿毛了。
“啊哈哈哈~~~巡演巡演!”我搂着sakura的脖子跳来跳去,“live的感觉超棒,我好兴奋哦!演出的时候可以吃到好多好东西,晚上还能吃你!”只见sakura一副“你少胡闹”的表情。我于是改口,满脸无所谓的把脸贴上去,“要不你吃我。你是主力军,我是助演,不能给你增加负担~”
他耸耸肩,看这架势好像就快说出“我的尺寸不比你,会很痛”之类让人极度不爽的话出来。我冲他灿烂的笑,牙龈都露完的那种,“听着,我非常乐意给你。”
下一秒我就知道说错了话。
因为很少被上,体力又逊,sakura一直引以为傲的size当然也占一部分原因。总之被他用各种姿势折腾到大半夜的结果就是那里连痛得感觉都没有只剩下麻木了囧!我几乎像死鱼一样翻着白肚皮躺在床上,气都懒得喘,他则赤着上身在阳台吹风。我看着他满是汗的裸背,兀自咬牙切齿,“明天的演出一定会很元气吧,sakura先生!”
“呐,hyde。”他暗哑的声音被风吹过来轻飘飘的。
“怎么?”我侧过身看他。
“那么喜欢舞台的话,为什么还离开呢?”
“没办法啊。”我说,“那时候pero要回老家结婚然后继承饭店,ken的课程已经亮了4盏红灯,再这样下去他会被开除,那是名牌大学,他家里期望很高。我和tetsu两个人撑不下去。”
“为什么没找另外的鼓手和吉他手?”
“我不认为谁比kenchan还有才华。”我坦白的说,“或者是,那时候我是一直相信kenchan会回来的吧。”
“所以后来我和techan也都陆续去找了正经工作来做。他去了一家公司,在财务部当会计。而我,因为一直很散漫,所以总是不停地换工作。”
“这样也挺好。”他说。
“是挺好。”我懒洋洋地说,“总之我这个人好活的很。上没有长辈,下没有妻子儿女,可说一点负担也没有,糊弄自己还不是最容易?”
“正是。”他说,“诶?没有长辈。”
我笑了声,一副“反应真慢”的表情看他,“我难道没告诉过你我是孤儿院长大的?”
“多少有猜到。”他慢悠悠的说。这是自然,正是家长最操心的年龄,如果是正常家庭,父母难免会不时来看望或者挂电话。今天问你工作,明天要你去相亲的。而我们家从来没有。也因为这样,我才一直这样心安理得的与sakura在一起。
“那个时候,kenchan的母亲是孤儿院的义工。对我非常好。那个时候男孩子的书包都是黑的,女孩子的书包都是红的,我非要红的,结果他的母亲就给我缝了一个。”想起那个时候的事情,仍然幸福得偷笑。
“怪不得你如此任性。”他说。
我不满的撇嘴。
“所以,我从小就没有一点孤儿的感觉。”
“那个时候,tetsu和ken是邻居,我们三个一起长大。”
“从小的时候,ken和tetsu的关系就非常好,常常是他们在一边打闹我自己躺在草地上看云。我一直觉得看云是非常孤僻的习惯,但我并不觉得自己是孤僻的人啊。就是喜欢看,觉得云像翅膀。”
“心里有云的人,个性都讨厌束缚。”
“要说束缚的话,好像还从没被怎么束缚过。这样说起来,我真的比很多人都幸福呢。”
“只是有时候,很少的时候,会觉得孤独。他们都喜欢我,kenchan, techan, kenchan的妈妈,还有自己的父母——虽然我才出生一个星期就被他们扔掉,但他们都有自己的事情要做,他们都没有办法一直在我身边给我安全感。他们都不是我的。没有从属感也是很可怕的事情,可是?”
“是。”他走过来,低头看我,把目光狠狠刺进我的心里去。他拉起我的手在唇间厮磨,“hyde,你漏掉我了。”
“你说什么啊?”我挑眉。
“我喜欢你。”
我感觉自己狠狠地颤抖了一下。
“我也有自己的事情,但没什么比你更重要。我们可以一直在一起的,不论付出什么代价。”
我相信他幼稚的誓言出自真心,但却并不打算当真,不然以后失望的一定是我。我微笑,把他的头颅揽到怀里,酸楚的感觉细细传遍全身的神经末梢,麻麻的。他哼了一声,然后说“不妙了。”
“怎么?”我疑惑得看他。
他傻笑一声,将我的手贴在他那里,“再给我一次,不许反驳。”
“喂!混蛋,你不要太过了!我真的不行拉!死人了!放手!放……啊……唔……恩……”
第二天早上他果然很元气!*掀桌*
我则吊着脸奋力与食物搏斗。囧TZ
“在生气?”他揉我的头发。
“没有。”我躲开他,“您的技术简直登峰造极,我非常享受。只是,太不知节制,先生!”
“先生?”他歪着嘴角重复,“还说没生气。”
我大口咬下果酱面包。
那是一次非常愉快的巡演。sakura的鼓和ken的吉他都让我兴奋极了,我好像被科学怪人按在手术台上,换掉了身体里所有昏昏欲睡的血液。那些fans像是林海般的手臂在我的面前晃动,“hyde!”的呼声宛若惊涛骇浪。我被吓到了。我已经消失了三年,三年,时间也无法让她们忘却吗?那是怎样一份无望却庞大的感情,在我无法感知的地方,一直存在着。我回头看sakura,看他是否跟我一样幸福。
他咧开嘴露出门牙,他的笑好傻好让人心安。
上帝啊,我可不可以只管现在?
然而意料之中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巡演结束后,我和sakura去了大阪公园。樱花正盛开,我们坐在樱树下聊天,结果弄的满头花瓣的回去。上楼的时候,恰巧房东老太太从楼上下来,她的目光定在sakura放在我肩上的手。我轻易从中看出鄙夷。
之后,我每次下楼,都可以听到诸如“那个人长成那样怪不得是那号人”“会不会有爱滋啊”“真恶心,变态,最好离远点”之类的话。如芒在背,我逐渐变得讨厌出门起来。
世界上的人都用脚走路,而你用手走路,那么,你无疑是个疯子。
如果世界上的人都用手走路呢?不,不可能,上帝造出人的时候就规定,人要拿脚走路。
不久以后,sakura对我说,“hyde,我妈要我跟绫子订婚,怎么办?”
那时我正在看小说,看都没看他一眼,“那就去吧,你妈也是为你好。”
“你为什么那么轻松。”sakura的声音听起来像伤到了,“你对我没有感情吗?”
我愣了一下,最后只轻描淡写了一句,“感情这东西,我们都给不起。”
他“砰”地摔门走掉。
我只是在面对现实,我只是要放他走,我只是希望他能好好的,我只是不希望他真的付出他对我许诺过的“代价”。那个时候我那样做,到底是因为爱他,还是因为自私和懦弱,我到现在也没想明白。
那是我们吵得最厉害的一次,但又感觉没吵。那天晚上我彻夜抽烟,眼眶和嘴唇一样干涩。他到第二天早上才回来。一回来就抱着我说,他错了他知道我是爱他的只是我不说他以为我会给他与父母抗争的勇气我却叫他去跟女人结婚云云。我半天都没反应过来,大脑和身体都僵硬的不行。过了很长时间我才如梦初醒般,我开始踢打他,咬他,扯他的头发,嘴里发出像困兽般的嘶叫,我冲他吼,“都是你,你毁了我。如果没有你我也不会被人那样说,如果没有你我现在还好好的,我飞不起来了,我整天患得患失,我整晚整晚做噩梦,我看着你我就心痛得死去活来,我知道早晚有这一天,就像一个人知道自己什么时候会死一样。那都是因为我爱上你了,你这个混蛋,滚出我的家,放开我,如果那个时候你不说以后,就不会有以后,都是因为你……”
他任我打骂,边狠命抱住我边低声吼叫,“我不放,死也不放,一辈子也不放。”
我趴在他肩膀上剧烈的颤抖,很久才安静下来。
“yachan,今天我们认识一年了。”我喃喃地说。
sakura难以置信地看着我,抽抽鼻子,帮我把衣服披上,声音沙哑,“走,豆儿,我们出去。”
那天sakura给我买了个价钱吓死人的超大号五芒星琥珀戒指,我看着他给我戴上,一直傻笑。
第二天,sakura他们家就来人叫走了他。这一天总是要来的,我在心里已经设想过千万遍,所以我显得有些麻木。
五天以后,sakura打电话说要见我。
铁路故障,冬天常有的事情。
我盯着窗外没完没了的雪,天空阴成一片,车窗玻璃上映出的自己看不清表情。我叹气,玻璃上出现白的雾气,不一会便消散了。我掏出烟吸,吸了两口才发现这是sakura惯抽的烟,肺腔充满他的气味,我仿佛置身于我们那个狭窄又乌烟瘴气地房间,他皱着眉头看肯写的曲,思索要怎么样把曲子编得很帅气。烟逐渐在自己的手指之间短下去,落了满地灰尘,连火苗都冷掉。
那个时候我就已经不指望能见他最后一面了。是最后一面,不要问我为什么这么确定。
然而我还是去了。他的哥哥只说了句“弟弟和父母已经走了。”就忙着叫人往出赶我。底下的人在旁边窃窃私语着“真可怜,那么漂亮的小伙子要是个姑娘该多好,可怜少爷被保镖打晕硬是给送去美国。”我大脑一片空白,道了谢就转身离开。我瞥见sakura的姐姐一直用同情的目光看着我,我摇摇头,抖落满头雪花。
那之后,ken的乐队也散了。从某种意义上来讲,他比我还消沉。sakura走了以后,我退掉了原先租的房子,在另外的地方找了份销售的工作。那个时候,我认识了惠,他是我们社长的女儿。虽然有些小姐气,却非常漂亮可爱,料理也做得很棒。社长对我很满意,我们几乎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
只是,有些时候,我依旧会梦到那个城市的公园椅子,以及上空镶着金边的云。
有一次她约我去看一部叫《断背山》的电影。现在的女人好像都对同性恋题材的电影很感兴趣,这让我怎么也想不通。电影上的两个牛仔,他们相爱,然后用一生的时间去逃离现实,彼此分享的终归只是同一个梦而已。最后,Ennis在Jake的房间里发现了那件血迹斑斑的衣服,将他抱在怀里。
我想起家里的那条血迹斑斑的手绢,轻笑一声,人都是喜欢拿一些很可笑的东西来纪念吗?
扭头却发现惠满脸泪痕,隐忍的抽噎声分外明显。我笑着拍拍她。
“每个人心里都有座断背山。”她说。
“hyde君,你知道那是什么吗?”
“是什么?”我问。
“就是只能放在心里怀念,却再也回不去的地方。”
“或许。”我说。
“hyde君心里也有那样的地方吗?”
我沉默了。
“hyde君的手上,一直带着这个戒指呢。”
我笑。
“我的心里,也有那样的地方呢。Hyde君,你可明白?”
我会意的点点头。
“谢谢你。”惠说。影片结束,我知道惠再也不会回来了。
一切又都回到原点了,到最后我什么也没剩下。我想。
这个时候,ken打来电话,他说,豆,我们重组l’arc~en~ciel吧。Tetsu那边已经搞定了,我们也找到了新鼓手,叫yukihiro,按理说还是我们的前辈,怎么样?
我说,好。
半年后的复活演唱会我们整整开了7天,大成功。庆功宴上ken向我敬酒,说,“豆啊,你果然应该属于舞台!”
我微笑着点头,“只是,在我背后打鼓的,已经不是sakura了啊。”
尾声
三年后,我所属的事物所接到了一个陌生女人的电话。
那个女人是sakura的姐姐,四年前同情地看着我的女人。
“好久不见。”她说,“找你还费了点劲,幸亏你现在还出了名,拜托人查到了事物所的电话。”
“恩。”我说。
“那我们长话短说。你还未结婚吧?”
“没有。怎么?”
“是这样。一年前,我的父母回国处理一些商务上的事情,结果遇上了空难。现在家里的事情已经全交给了大哥。”
“我很遗憾。”我说。
“现在父母已经不在了,弟弟的事情,我们这些做兄弟姐妹的也不好管,况且这些年sakura从来就没放弃过抵抗,你可明白我的意思?”
“不是太明白。”我老实说。
“26号下午4点—7点有一班来东京的火车,sakura说他在东京火车站等你,6号等候室。如果你再装傻下去我就直接挂电话。”
“谢谢您。”我说。
铁路故障在冬天的确是常有的事情。
“各位旅客,列车由于大雪造成的暂时停滞,为您带来了不便。请耐心等待,列车马上启动。”
这情形简直与四年前毫无差别。
我抬腕看表,已经超过约定时间2个小时,而前面还有6个站点。眼泪不受控制的流下来,我蜷缩成一团努力的哭。我从来没有这么哭过,不论是sakura说喜欢我或者说要去结婚或者他被家里人带走或者我去他家的时候他已经不在的时候,我都没有哭过。
一次也没有。
而这次我哭得昏天黑地,仿佛不那样做我就会死一样。
即使是朵浮云,也逃不过变重变灰的命运,只因那大地的爱太沉重,他们离的太遥远。
最后再也飞不起来。
我心里的云,大概开始变成雨了。
当我拖着行李从火车站里出来的时候,已经是凌晨。火车站已经没有一个人。我站在那里,脚冻得发麻。
“喂,小伙子?6号等候室的是你的朋友吗?”值班的老头手捧烧茶问道,“我们快要关闭等候室了。”
我眯起眼睛看见远处一明一暗的火光,慢慢踱过去,那个长发的男人正坐在椅子上低头吸烟。
我抚摩的他的头发,他僵了一下,半晌,他哑着嗓子说
hyde,你来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