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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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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子落得差不多了,秋天也结束了。
这个冬天蜀山上会很忙。
一是冬天过了就是春天。明年的春天,有武林最盛大的聚会——论剑大会。
虽说论剑大会历来是在华山举行,但作为武林盟主的门人们,蜀山弟子也免不了张罗事宜。才一入冬,就有弟子被遣去华山帮忙。
第二件事,自然是每年年底都要忙的办年货。过年热闹,这是人人都盼着的事儿。
第三件事,是慕容的生辰。据慕容所说,他是正月里生的。具体是哪一天生的,他也记不大清了。就索性择了正月初一,和春节一起过。
当然这最后一件事只是梅峰上的事,和蜀山其他人是没甚关系的。商晚觉得慕容总是很特殊,他的梅峰仿佛就不属于蜀山一般。
除了计划之中的事,还发生了些意外。
将将入冬的时候,山下爆发了一场瘟疫,死了不少人。待消息传到蜀山上时,已经有一个村子全村都给感染上了。
商仁当即遣人去调查此事。
本以为不过是村民自己饮食不当感染上了病,结果一个弟子却回来报说是河水的问题。河水的源头,就在蜀山。
这下蜀山自是脱不了干系了。
这一天早上,商晚正要去梅峰,突然有个师弟来请她,说是掌门在议事厅等她。
商晚的住处是在主峰,离议事厅倒很近。只不过......
来的师弟很是机灵:“我叫我兄弟去梅峰告知梅先生了,他和我最是要好,师姐放心就是。”
商晚的表情有些奇妙:“你兄弟啊?”
师弟点头。
商晚说:“已经去了?”
师弟说:“师姐放心吧。”
商晚望着天真的小师弟:“等他回来,好好安慰安慰,别要想不开。”
议事厅里,商仁独自坐在主座上,很愁苦的样子。见到商晚,便朝她招一招手。
“什么事啊爹,大清早的......”她随便找了把椅子坐下。
商仁说:“山下瘟疫的事,你可有听说?”
商晚说:“略略听过一点儿,听说那水源和咱们山有点关系?”
商仁说:“是啊。现在山下的百姓都晓得是水的问题,正等着说法呢。”
商晚偏着头:“既是水的问题,那便去查水源呐,清理了就是了呀。”
商仁头疼的说:“已经去查过了,水源没有问题,沿山的水也没有问题。”
商晚问:“那是怎么回事?”
商仁说:“不清楚。若是自然污染,隔离医治便是。若是有人蓄意为之,那就麻烦了。”
商晚诧异了:“蓄意?您是说......投毒?”
商仁点头:“如今看来,确有这个可能。不过情况尚不是很清楚,需再遣些人手。”他话头一转:“方才子染来过,说是想下山去查探,我与竹长老都已同意。我想着你与他熟悉,便叫你也下山历练一番,你看可好?”
商晚脑子没转过来,迟来一下才惊喜道:“当真?我可以下山去么?”
商仁加重语气:“阿晚,这次下山是去办正事,不是去玩闹。”
商晚已经迫不及待了:“放心吧爹,我一定不会搞砸事儿的。”
她兴奋的跑出议事厅。商仁在后面喊:“莫忘了带包袱!收拾妥当子染在山门等你。”
轻快的脚步声很快就消失了。
商晚背着收拾好的包袱,心情颇好地去找慕容。在梅峰底下遇着了个师弟,脸色苍白,摇摇欲坠的擦身而过。
噫,可怜!她在心里感叹。
到了慕容的屋前。难得看慕容这个时辰醒着,大概是被那个师弟闹腾起来了。
他这会儿正坐在屋前喝酒,很细致的品味的样子。
商晚走过去,夺过酒坛子:“大清早不吃东西就来喝酒,想得病是不?”
慕容想要抢回酒坛子,并正准备质问她一早叫人扰他清梦的事,看到她身后的包袱,便住口了。
“你这是去哪儿?”
商晚说:“山下的疫情严重,爹爹叫我和子染下山去查此事。这就来向你道个别。”
慕容脸色暗下来:“松峰竹峰那么多弟子,怎么,非得你去?”
商晚说:“这是爹爹想要历练我。况且山上待了那么久,闷得慌,正想下山晃晃呢。”
她见慕容仍是不快,笑着扯了扯他袖子:“好了师父,就这两天的功夫。不过这几日的饭菜就您自己解决了。”她扯开包袱,翻出两包干粮:“晓得您懒,您实在不愿意动,就将就吃着这干粮罢。”
她将酒坛放回他怀里,起身往厨房走去。“我还是做了这顿早膳再走吧。”
下山的台阶上。商晚往前跨了两步,回头道:“师父,我走了。”
慕容微微点了点头。
商晚竟有些失落。她继续往下走。
她很久都没有出过蜀山了。这么多天见不着慕容,还有些怅然。
“阿九。”慕容忽然出声。
商晚转过身。
只见他走到最近的一棵梅树下,缓缓地蹲下去,白色的衣摆拖曳到泥上。
他用手在泥土上刨了起来。
“师父?”商晚走到他旁边。
他最终挖出两小坛子酒,小心地放进她的包袱里。
“路上解馋。”他如是说。
商晚抱着包袱点头。
他将她飘到脸侧的碎发撩到耳后:“一路当心。”待理好她的头发,又添了一句:“早些回来。”
商晚沿着石阶走了一会儿,到转角处,回头。
石阶的尽头,那一袭白衣仍旧伫立着,衣袂被风吹起。
她忽然用包袱压紧了心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