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梅饮雪》清音阁

4、第 4 章

　　显然慕容的火气还未消尽。一上午就躺在屋子后面翻看他的《酒经》，才吃过午饭，就要商晚使那套《红梅饮雪》。
　　这套剑法据说是慕容自己琢磨出来的。比起腊梅，慕容实则更喜红梅。他屋前种的腊梅，多半是为着酿酒。屋后的大片儿却尽种的是红梅。
　　红梅饮雪，即是用剑尖端着一盏酒，用酒去托住梅林中落下的梅花瓣。一套剑法使完了，便可以就着沾染了新雪的红梅花瓣，将醇香的美酒送入口中。酒香混着梅香，想着便令人向往，更无论酒痴了。
　　这套剑法之于商晚就是很难的。这不仅需要剑快，准，稳，还得有很敏锐的感官，灵活的身手。能不能使的好，也是凭运气。
　　今天商晚的状态确然也不是很好，碗外沿上挂满了酒渍。
　　深秋没有红梅，慕容便躺在那儿将吃过的小果核四处扔，指使着商晚用剑挑着酒碗去接。
　　初时她还不甚费力，慕容却越抛越急，商晚怎样旋身也赶不上他的手快。
　　一身红影在光秃秃的枝桠间翻飞。慕容眼一弯，手上使坏。只听“啪”的一声，正中眉心。
　　商晚停下摸了摸额头，有些湿答答的。她眉一拧，嫌恶地用袖子擦干净，抬眼瞪慕容。
　　慕容却笑的满面春风：“阿九啊，你这剑术是越发的荒废了。”他顿了一下，声音却低沉下去：“定是和山下来往的亲切了，就忘记了师父和这梅峰了。”他面上笑着，声音却很凄凉，商晚摸不准他的心情。
　　他突然从躺椅上翻了下来，将书搁在一旁。古旧的躺椅随着他的动作微微晃动。
　　他走近，然后，再走近。直到商晚眼中只剩下一片雪白。
　　他绕到她背后，扶住她的肩。她咬紧了下唇。他的右手握住她拿剑的手，将剑提起。清清淡淡的酒香从背后围起来，仿佛还带了一丝梅香，萦绕在鼻尖。
　　“看好，我再带你使一遍。”他轻轻的，缓缓地带着她，在光秃的梅林间挥舞。
　　商晚头一次觉得自己的酒量竟是这般浅，仅是一缕酒香，便醉迷糊了。
　　晚饭前，商晚又被慕容使唤去洗他的袍子。商晚恍恍惚惚的应了。待浸了一会儿凉水，洗完满屋子的衣服，才总算清醒一些。
　　晚饭上，慕容笑吟吟地问她：“以后还带人上来玩吗？”
　　商晚筋疲力尽地趴着：“再不会了。”
　　慕容问：“早上几时上梅峰来候着？”
　　商晚用筷子捣捣碗里的米饭：“师父醒来以前。”
　　慕容脸一绷：“嗯？”
　　商晚连忙挂起笑：“天一亮，一亮，我便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