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梅饮雪》清音阁

3、第 3 章

　　晚膳商晚是在主峰用的。掌门回山，大家接风洗尘。自然慕容是不会到的，他太懒了。
　　洗尘宴一直很热闹。松峰，竹峰的长老都领着弟子到了。
　　商晚照例和子染挤在一处。
　　“子染，我的东西呢？”
　　子染从身后摸出一个包裹。
　　商晚打开，一件儿一件儿的点：“芙蓉糕，绿玉酥......诶，我的话折子呢？”
　　子染脸上茫然：“什么折子？”
　　商晚来气了：“你别装傻啊，我叫你买的西厢记呢？我可是给足了你银子的，你别给我贪了啊。”
　　子染凑近她，俊脸上闪着狡黠：“想要？叫声染哥哥给听听！”商晚瞪他：“给不给？”子染在她耳朵旁吹气儿：“叫哥哥。”
　　商晚推开他，仰头便嚷：“芙姐姐......”声音便截断了。
　　子染捂着她嘴巴，放低声音在她耳边说：“闭嘴。”她得意的看着他。
　　子染无奈地从怀里摸出一本书。
　　商晚接过来，确认了一下，然后满意的放进自己怀里，赞许的拍了拍子染的肩：“竹峰大弟子果然名不虚传，连芙姐姐这等绝色也能败在您石榴裙下。”
　　子染狠狠瞪了她一眼，看着款款而来的一张扑了粉而白惨惨的脸，跑了。
　　子染跑了。宴会更无聊了。
　　老头子们有的吃酒，有的还高谈阔论。旁边时不时还扫来冷飕飕的两道视线——大约是倾慕子染的某位姑娘吧。
　　商晚闷闷地坐着。早知道不那么早把子染气走了，这会儿够无聊的。
　　突然那边老头子的话题扯到了自己身上：“咱们阿晚也到成婚的年纪了，竹长老的大徒儿也该娶亲了吧，什么时候把他们俩的婚事办了，咱们也热闹热闹。”
　　商仁大笑：“极好极好，这两孩子从小便玩的好，这会正该把婚事办了，别老拖着。”
　　商晚眯起眼睛，挨个瞧了瞧几个操心自己婚事的长辈，最终闷闷地走了。
　　天气越发的冷了。
　　上山的台阶上落满了叶子，一个弟子拿着只扫帚，将落叶扫到边上去。然而不一会，枯叶子又被风卷的四处飘扬。
　　子染抱着满怀的蜜饯，往梅峰上走。他前些日子被商仁打发下山去做任务，便被商晚缠着勒索了五盒蜜饯。
　　蜀山位处川蜀地区，入了秋雨便落得少了。但若是一落雨，泥土便清清的香。混着泥土和草香，朦朦的雨雾好似也被染上了青草的浅绿色。
　　子染顺着微湿的青石板阶悠悠的走上去。他能想象那个丫头的急样。
　　因为慕容不喜欢外人上梅峰，所以商晚叮嘱子染要尽量赶早将蜜饯送上来，趁着慕容没醒的时候下山去。
　　果然他到时，商晚已等得跺脚了。
　　才将踏上最后一级台阶，一个火红色的身影便扑了过来，还带着满口的抱怨：“怎么这样晚，再过会儿被师傅撞见又惹他生气。”
　　子染顺了顺她有些散乱的头发，将怀中的蜜饯摸出来：“今早起晚了点儿，叫阿晚等久了，真对不住呢。”
　　商晚抱住蜜饯便赶人：“好了好了，快下去吧别杵这儿了。”
　　“等会儿，”子染伸手拦住她，“阿晚，真不打算付师兄银子啊。”
　　商晚下巴一抬：“不给，手头紧。”
　　子染意料之中的笑笑：“没事儿，往师兄这儿亲两口，就不追究你这几钱银子了。”他指了指自己的脸。
　　商晚推推他：“赶紧走赶紧走，我师傅要醒了。”
　　子染凑上去：“阿晚，咱们像不像在偷情啊？”商晚脸一下红了。子染越瞧越有意思。
　　“阿九。”淡淡的声音含着刚睡醒的喑哑，从身后幽幽的飘出来。
　　她转身。慕容披着一件白色的袍子，靠在一棵梅树边上看她。
　　“师父......”商晚抖了抖。慕容很多时候看起来很懒散，有时候又会莫名其妙来气。比如有人侵入他的地界。
　　“慕先生。”子染恭敬道。
　　慕容“嗯”了一声。然后就不出声了。
　　这个秋天有些凉啊。商晚瞟了瞟慕容，向子染使了个眼色。
　　子染倒是个有眼力见的，呵呵地笑着作了个揖，道了声：“子染先告退。”便头也不回的下山去了。
　　商晚凑到慕容旁边，殷切的看着他。见他没有说话的意思，抱住他的胳膊：“师父，今年我给你多酿一坛酒，怎样？”见慕容还是无所动，咬了咬牙：“五坛梅花酿，如何？”慕容扭头看了看她，把胳膊抽出来，顺手牵出她捂在怀里的蜜饯：“吃多了牙疼。”
　　她心疼地看着慕容将蜜饯拿走，捂紧了怀里的最后一包——还好这包藏得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