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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 殷蒲走后, ...

  •   殷蒲走后,顾霜寒对房间进行了一番探索,除了发现他娘的一堆衣服首饰以外,还打开了一间暗门。其实也不算暗门,房间内的窗子推开后会变成一扇通往一个干净整洁的庭院的门。
      顾霜寒心想,剑有了,练剑的场所有了,明天可以练剑了。尽管他不知道怎么练剑以及他的剑到现在都无法拔出。戌正了该睡觉了。这么想着,他突然意识到自家亲舅并未告诉他该去哪打水洗漱。只好用庭院池水勉强洗漱,然后就上床去睡了。沾床即睡,只有在这时,他才表现得想一个普通人家的小孩子。
      殷蒲在周昭的盘问下意识到自己疏漏前来补救时,就只看到自家外甥裹着身旁的棉被,衣服不换,在初春倒寒的夜晚,将手脚伸出了被子其余地方则裹得紧紧实实,地上淋淋漓漓的一滩水,从床前经过大开的暗门到庭院中央的水池里的水痕则昭示了男孩是如何洗漱的。殷蒲笨手笨脚地将男孩身上风尘仆仆的衣服换下,换上周昭给的棉布亵衣,将顾霜寒的手脚塞了回去,然后把被子掖紧,最后掐诀蒸干了地面的水渍,并还贴心的把门带上。做完这些又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期间声势浩大,惊起了在院中小憩的飞鸟,床上的男孩却酣睡依旧。直到殷蒲离开时他才睁开了眼睛,神色清明,无半分睡意
      顾霜寒默默地扯松开脖颈上压得死紧的被子,翻过身这才入眠。
      月色如水,铺陈在厢房之中,积水空明,映着孩童因酣睡而微微发红的脸颊。
      翌日晨起,正值朝阳初升之时,酡红的太阳在地平线上缓缓挣扎,片刻之内挣开束缚,一跃而起,迸出金光万道,将青天白云层层晕染,天地间只剩浩大的璀璨。
      顾霜寒摸过放在床边的新衣,表情严肃,似是在对待什么大事似的,尝试着穿上了衣服。周昭推门而入时,所见的就是小孩被缠在新衣中的一幕。她忍俊不禁,快步走到床边,将顾霜寒从衣服里解救了出来,声音里面是藏不住的笑意:“小天才怎么连衣服都不会穿啊。”
      “以前都是阿嵊帮我穿的。”好不容易挣脱出来的顾霜寒争辩道,却引来周昭更加欢快的笑声。
      “是是是。”周昭一面应承着,一面慢慢地给顾霜寒穿着衣服,穿完后她轻捏了一下顾霜寒的脸,“会穿了?”
      “会了。”顾霜寒别扭地回道,扯了扯新衣的袖子。周昭随手掐了个诀,房间内的木盆里便盈满了清水。顾霜寒自觉地跳下床去洗漱,却初春的天气里,他被水的寒冷刺得嘶的一声缩回了手。周昭见状,暗道一声大意,又再次掐诀。冷水总算成了温水,好容易洗漱完,顾霜寒便被扯到了镜前,按在椅子上,由着周昭摆弄。
      “完成。”周昭欣慰的把梳子搁下,拍了拍顾霜寒的脸道:“如何?”顾霜寒却不想再往镜中瞥一眼。小孩子本就雌雄莫辨,何况他现在着红衣还梳了个丱发,上面还插着两朵绢花。
      周昭也没想得到他的回应,一俯身就将顾霜寒抱起,也不顾他挣扎着要下地,缩地成寸,三步两步间就走到了殷蒲跟前。
      在周昭行礼以前,殷蒲就先甩了袖子道了声免礼,周昭也就顺势不拜。殷蒲看着自己外甥这般尊容,无奈的开口:“我记得我阿姐生的是个儿子。”周昭嘻嘻一笑,将顾霜寒放下道了一声告退,留这对舅甥大眼瞪小眼。
      殷蒲率先打破了沉默:“你当真要当个剑修?”“母命难违。”顾霜寒一板一眼的回道。“啧,”殷蒲烦躁地扯了扯自己垂落的鬓发,“行行行,随你。我带你去找找功法。”说着又随手撕裂了空间,刚想将顾霜寒提入,却又意识到什么赶紧又把裂缝拉拢,提着顾霜寒的后领缩地成寸。
      顾霜寒眼前一花,便发现自己来到了一间阁楼里。两排书架上尽是竹简,却全都积着厚厚的一层灰,地上则更是惨不忍睹,简直无从下脚,联想到掌门的居处,此间如此似乎也能够理解。
      殷蒲看着眼前的乱象,不由扶额,一松手将顾霜寒丢下,厚厚的积灰飞起,小孩被呛得连连咳嗽,眼圈通红。
      殷蒲下意识的扯了扯鬓发,干咳一声端着长辈的威严开口道:“我去找浮云峰主聊会天,你在这慢慢选。”说着便要离去,袖子却被人扯住。殷蒲身形一僵腰间长刀下意识就要出鞘,却又迅速反应过来,堪堪忍住。尽自己所有的耐心,蹲下身子,温声细语道:“小子,你又怎么了。”
      “舅舅,”顾霜寒扬起一个笑脸,却因通红的眼角显得越发可怜,“我还小,给我一套基础功法就好了。”想了想,又往前凑了凑,蹭了蹭殷蒲的脸颊。“谢谢舅舅。”
      “你这孩子,”殷蒲豁得一下站起身来,“男孩子家家的撒什么娇。”顾霜寒歪了歪头,看见了他舅舅没掩饰好的通红耳垂。
      然后又被提起领子,眼前一花,便到了一个厅堂之中,便听得耳边殷蒲中气十足地喊道:“沈柳舟,出来。”
      “来了来了。”未见其人先闻其声。声音散漫,略带睡意,将原本略显清冷的声音带得慵懒了起来。转眼之间,一个只着白色上衣墨色下裳,上衣上有天青流云纹盘肩的男子出现在厅堂内。倒真应该说人以群分,眼前的男子束发方式与殷蒲如出一辙,绣着青竹的天青色发带将男子的头发松松垮垮的挽起,事实上只有少部分的黑发被拘束在了发带中,大部分都恣意披散。男子生得极好,萧萧肃肃,爽朗清举,如松下风,似穿竹雨。腰间悬着一把佩剑,青色剑穗,碧玉为坠,剑鞘古朴,无一文饰。
      殷蒲极不客气地开口:“你再这样睡下去,迟早要废。”沈柳舟倒不在意,嬉笑道:“这不没废吗?”“你师父看你这样估计又要揍你。”“他不知道醉死在那个花楼里。”沈柳舟的没脸没皮地说道,“何况谁揍谁也不一定。”
      “不肖子孙。”殷蒲白了他一眼,也不跟他继续耍嘴皮子,“入门功法可有?”
      “有是有,”沈柳舟眼珠子一转,瞥了不到他膝头的小孩子一眼,“不过,这小子能入我浮云?”
      “我外甥,怎么入不得了?”殷蒲眯起了他那双桃花眼,反问道。
      沈柳舟倒也不执著,随意应道:“入得入得。”想了想,便从袖中抽出一本簇新的书来,掷了过去。
      殷蒲伸手接住,也不翻看,随手丢进了顾霜寒的怀里,顾霜寒一惊,倏然抬头,倒让对面的人将他的面貌看了个清楚。
      “真是你外甥。”沈柳舟话锋一转,“你姐什么时候死的?”
      殷蒲也没计较他的冒犯,牵着顾霜寒便往回走:“三日前。”
      “那你还愿意让他当剑修?”沈柳舟啧啧称奇。
      “我姐的心愿。”殷蒲微微转过了头,阳光从敞开的大门射入,背光之下他的面容一片模糊。
      顾霜寒对话题的内容似乎有些不安,扯了扯他的袖子,他扯了扯嘴角,对顾霜寒露出了一个浅浅的笑容。
      “明日大会,”沈柳舟最后撂下了一句话,“要想大闹,我奉陪。”然后就抱着剑消失在了厅堂里。
      “他迟早有一天会死在床上。”殷蒲笑骂了一句,一身沉郁似春阳下的浮冰般转瞬消融,随后牵着顾霜寒迈出门槛,转眼离去。
      正值初春,万物始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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