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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中元夜半 后来的后来 ...

  •   后来的后来,阿宁神情恍惚地走出了陆氏宗祠,手里死死地攥着陶神婆临行前递给她的一串锈迹斑驳的青铜铃铛。神婆仿佛早就知晓了阿宁在今日所见所闻之后必定是一片茫然和不知所措,她也明白让阿宁一时接受如此大的刺激也实在太难为她了。可是机会于阿宁而言只有一次,她不能眼睁睁地看着阿宁什么都不知道,懵懵懂懂地去接受这一切。所以她依旧选择将事情的真相从尘封的承诺中抖落出来:“宁宁,奶奶明白你可能一时没有缓过来,没事儿啊。接下来奶奶要说的你可以不信,但奶奶还是想你回去之后能好好想想。”
      陶神婆说这话的时候,阿宁哽咽着脑海里闪过千万种念头,或许当初那个柔善明媚动人的女人真的已经离她很远了,或许阿娘就在她身边,只是她真的病得很厉害不能再见阿宁了,又或许从始至终都没有发生过这些事,那个叫白之宜的女人从来只存在于阿宁自己的杜撰想象之中。可是,那些信又算怎么回事呢?好像此时有一根巨棍翻搅着她的脑海,让她难以负荷。
      “老话说的好,天外有天,人外有人。记得七年前,你生病,心窝那块痛得厉害,常常疼到夜里翻来覆去喊你阿娘,后来却突然好了。孩子,世上从来都没有什么好运气,任何东西的拥有都是一物换一物得来的。”神婆一边用她粗粝布满老茧的手帮阿宁擦拭着眼泪,一边说道。
      阿宁试图努力搜寻着,发现有关六岁那年生病的记忆真是微乎其微。
      神婆继续说道:“再过三天就是七月半,中元地官节。夜半时你带上这块晚清罗盘去六安码头,若老天爷垂怜,你能看见一条船尾挂着青铜风铃的渡船,就一定要想办法上船。罗盘已沾了你的血,它已经醒来,能够帮你找到阿宜。到了那边后,想办法找到一个叫做鳅子的,把罗盘给他,他会帮你的。”
      当阿宁还在用力咀嚼神婆话的意味时,神婆早已将那块通黑夹杂着些许斑白的罗盘细细地包在一块纯黑棉布里放在了阿宁随身携带的挎包里。没有太多的时间容阿宁向她提问,就放下了一句:“快回家吧,这天看着要下大雨了,你爷爷还等着我上去再和他说说话呢。”话音未落,神婆已经越过前房上楼了。
      门外的风沉闷闷地刮着,吹到阿宁身上,每一个毛孔都在叫嚣地抵抗着,等待冲破郁躁与冷热夹杂的雨水的到来。

      阿宁怔怔地看着眼前这块岁数比她要大上许多的老家伙,大宝闻声早就从绒布上一跃而下,对着这个老家伙左闻闻右嗅嗅,得出这老家伙没什么品尝价值的结论后甩甩尾巴悠悠地趴在了阿宁的脚下。今天就是中元节了,再过不久马上就夜半了,真的会有带着青铜风铃的渡船吗?自从爷爷生病以来,奶奶的精神状况也是时好时坏。阿爹是不会骗我的,可那铜镜里为什么会出现一个那么像阿娘的人呢?直觉告诉阿宁这其中一定有问题,但是问题的症结在哪里,她理不出任何头绪。
      洗完澡吃过晚饭后,一切神清气爽,白天闷热的空气已被黑夜赶得一干二净。阿宁躺在床上静静地看着手里的罗盘,上面密密麻麻地遍布了乾坤震巽坎离艮兑等八卦和十二地支,小时候神婆就教过阿宁如何利用罗盘探测风水、勘探地形辨别方向,只是风水之术过于玄奥,阿宁只学得一些皮毛,倒是测定方向已经能够驾轻就熟了。
      黑夜一点点在流逝,其实现在并不闷热,但任凭阿宁怎么翻来覆去也睡不着,果然心里搁着事,身体总是表现的最诚实的那一个。
      阿宁蹑手蹑脚地拿起那块罗盘放在随身携带的小布包里,她怔了一下还是从书桌上抓了白之宜临走前送她的小金花发夹,顺手还提起了一盏煤油灯。一个眼神示意,大宝轻盈地从床上一跃而下,踩着它那小蹄子亦步亦趋地跟着她下了楼。
      合上门的那一刹那,阿宁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冒出了一身冷汗,衣服早已黏腻在背上。生怕下楼时的踢踏声和开门关门的声音吵醒了梦中的阿爹,那等着她的不是三言两语的撒娇求饶就能解决的,毕竟她从来没有单独在半夜出过家门。
      她将煤油灯的亮度调到了最大,这是一天与另一天的交汇,此时黑夜静不可闻,深不可测,甚至还透着一丝丝儿的凉意,煤油灯的微亮稍稍将暗夜往旁边挤了挤。所幸还有大宝的陪伴,她如事想。六安码头离阿宁家并不远,一路上七月半留下的地香星星点点曲曲折折地陪着她到了六安廊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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