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心女阿宁》青雀西来

19、园中悬阁 “阿宁，快

　　“阿宁，快醒醒。”匾匾使劲摇晃着阿宁的脑袋，阿宁顿时觉得眼前天旋地转，迷迷糊糊想要伸手抓住匾匾的手，却扑了个空，方向错了。
　　“怎么了？”她有气无力地说着。
　　“阿宁，我有办法啦！”
　　“什么办法，办法什么？”
　　“你振作点！”匾匾再一次扶起阿宁昏昏欲坠的脑袋，往她嘴里灌了满满一瓶甘草汁，又问了一句，“你是什么族的？”
　　“葱聋。”这下她是真的醒了，再怎么清甜的甘草汁喝下去也有一股子草腥味，何况大清早的喉咙本就有点发干，这么一咕噜，把人完全叫醒了。
　　“很好很好，不错不错。”
　　“咳咳咳，你们精怪早上都起那么早？”
　　“修行之人当然要勤勉刻苦。哎呀，重点不是这个！”
　　“你刚刚说办法？”
　　匾匾在一旁“咯咯咯”笑得花枝乱颤。阿宁会意，一脸崇拜钦慕的样子，扯着她的衣袖，“好匾匾，我就知道你最聪明，既然你有办法了，就和我说说呗。等下我就去给你做红烧肉，可香了。”
　　“今天恐怕不行了，但是咱们说好了这顿你先欠着。”
　　“嗯？”
　　匾匾探过头来凑到阿宁耳边神秘兮兮地说道：“今天我收到消息，你进宁园有望啦。”
　　“啊？”
　　“嘘。”她竖起食指放在嘴边，“你小点儿声，有人告诉我，今天宁园的人在招厨子。这可是个好差事，既可以捞不少油水，又可以借此打探鳅子的消息。你快点理一理，我们马上过去，不然就被别人抢先了。”
　　阿宁马马虎虎收拾了下，就被匾匾拉着出门了，为了节约时间，匾匾直接带着阿宁跑到了宁园。

　　本来今天就没有好好梳理过头发，这一路飞奔而来，真是疾风知劲草，阿宁的头发算是彻底炸开了毛，衣服倒还可以整顿整顿，无奈头发就只能捋一捋再捋一捋了。
　　“哎呀，你这头发也太乱了。你看看人家。”匾匾指着眼前那一大堆等候宁园门口的乌泱泱的人群。
　　“刚刚也不知是谁急急忙忙一把拽出我来。”
　　少女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着急忙慌地躲避阿宁的眼神。阿宁一眼望去就顿时明白了大家族之大到底是个什么概念。宁园坐落在远郊依山傍水，周围景色秀丽，郁郁葱葱，山花烂漫。湖水晒着阳光枕着四周清新的空气显得越发清韵，湖中间还搭了一条石头铺成的小路，要进入宁园，须得从此经过。
　　“如此布局，倒很雅致。”
　　“那是天然的屏障。”匾匾顿了一顿，“是抵御外敌的天然堡垒，如果没有族长的允许，那些石头是不会浮出水面的。行了，你快进去吧。”
　　阿宁有些诧异：“那你呢？”
　　“我又不会烧饭做菜，他们族人的嘴叼着呢，你可要拿出你的看家本领。”
　　“可是......”
　　“别可是了，你包里有两瓶甘草汁，下个月我会找机会来看你。你也别和其他人走太近，当心露了破绽，找机会套套话。”
　　“那大宝怎么办？”
　　“瑞儿会照顾好它的。到你了，快进去吧。”
　　阿宁回头看了一眼，快轮到自己了，硬着头皮辞了匾匾，跨步走过去了。

　　说实话，今天一天都像做梦似的，忽然就来了宁园，忽然就被招了进来。
　　一开始管事的只是象征性地问了问大家的基本情况，是哪个族的，都会做些什么菜，后来就索性让大家放开手都做两个拿手的菜比一比。结果在预料之中，大家都对阿宁做的菜连连称赞，他们惊讶于原来还可以这样做菜，一个个都倾倒于阿宁的厨艺之下。就这样，阿宁顺利成为了唯二成功进入宁园的新人。另外一个人叫阿狼，是一个快要静默到尘埃里去的家伙，自始至终没有说过一句话。管事的反而很欣赏他这种性格，也觉得园里需要这种默默做事又肯吃苦的劳力，就决定留下他。
　　其实宁园分两层，阿宁也是进去后才发现的，大部分族人和仆人都是住在下面一层的园子里，包括阿宁。整个园子的建筑风格质朴素雅，没有太多奢华的布置，布局中正也很对称，有板有眼，隐隐透着一股庄重肃穆、不可侵犯的味道。直到第七天早晨，管事的叫阿宁送饭到凌一阁，阿宁才知道凌一阁即宁园第二层在天上，是真的悬在天上的那种！
　　她抬头看着距离自己百尺高的悬楼，陡然间觉得自己异常渺小，并且感到十分无力。这里其实算得上是宁园最深处的腹地，四周的屏障肉眼可见，外面的人是绝对看不出这个悬楼的存在，只有当靠得足够近时才能分辨出来。
　　所幸这个鬼地方还有阶梯，不然阿宁简直不知道该怎么上去。等她气吁吁地登上凌一阁的时候，一个穿着粉裙红杉的胖女人一把拉住她，粗声粗气地问道：“你怎么才来啊，明明是送朝食，你看看现在都什么时候了？”
　　“姐姐......姐......姐姐是？”
　　“哎呀，你这笨手笨脚的，快随我来吧。”
　　“我......我......”
　　那胖女人二话没说，直接拽起了阿宁。阿宁发现自己几乎没用什么力气就已经走了好远好远，可见她的力气之大。那胖女人拖着阿宁来到一间陈旧的木屋前，敲了敲门。
　　她毕恭毕敬地说道：“二公子，送餐的人来了。考林的祖母病了，这段时间他不在，所以换了人送餐。”
　　许久，房间里才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房门自己开了。
　　胖女人领着阿宁进去，阿宁端着木盒安静地站在桌边，她掀开了帘子，走进里间。少顷，她跟着一个人出来了。
　　他黑布遮眼，穿着一身玄色的衣衫，靛蓝色的鸾鸟纹饰若隐若现，腰间系着一个藏青色的香囊，浑身都透着一股清淡儒雅的味道，这股味道强烈地吸引着阿宁。
　　“嘿，你这丫头，还愣着干什么？快把饭菜端上来。”
　　“啊......好的。”阿宁慌里慌张地摆好了小菜，却把碗筷摆得叮铃哐当。
　　“你别急，慢慢来。”他的声音很柔和，抚平了阿宁心里莫名的紧张感。
　　“屠隆这个混账玩意儿，考林一走，随便什么人都塞到我们这儿来。”胖女人忿忿地说着,“二公子，等下我就去找他，让这个狗腿子也瞧瞧我们的厉害。”
　　阿宁知道她的话是针对自己说的，却并不打算反驳，只管呆呆地看着眼前这个人慢条斯理地吃饭。
　　不知道为什么，他明明蒙着眼睛，一筷子下去总能准确无误地夹到盘子里的菜。他吃得很慢，每一口都要细细品味一番，好像吃饭于他而言是一件很享受的事情。
　　他问：“这是你做的吗？”
　　她听进去了：“是。”
　　他又说：“你做得很好吃。”
　　她欣喜：“谢公子夸赞。”
　　他又问：“你叫什么名字？”
　　她答：“阿宁。”
　　他微微点了点头，放下了手中的筷子。
　　“快收拾一下，等下随我去见屠隆。”胖女人没好气地说道，“二公子，要是没什么事，我就先带她回去了。”
　　他没有回答，阿宁默默收拾好了碗筷，准备提起木盒与胖女人一起下去，刚走到门口，屋里就传来一句话，声音不大不小，阿宁却听得异常清楚。
　　“楚楚，就她了。”
　　“啊？二公子您说什么？”
　　“不用换人了，就她了。”
　　“可是二公子，这个小丫头她......”
　　房门又自己关上了，楚楚会意不再说下去了，阿宁想起刚刚他放下筷子的那一瞬间嘴角微微牵起的样子，忽然明白了其中的意味。其实她的腿原本还很酸痛，不知道为什么却在听到他说出那句话后忽然间所有痛感全无。
　　虽然不用再换人，但楚楚依旧坚持要找屠隆讨个说法，所以还是和阿宁一道下去了。别看楚楚一个顶三个阿宁，人家体力好着呢，两百多级阶梯对于她简直是小菜一碟。就算是下来，阿宁到了半途也觉得有些眩晕，楚楚却一点儿反应都没有，从半路开始几乎就是她提着阿宁悠哉悠哉地下了阶梯。
　　一边走一边还中气十足地抱怨道：“亏得二公子脾气好，你才有机会留下来。明天你要还那么慢吞吞我可就告诉屠隆了，不要以为有二公子为你撑腰你就可以随便应付差事。”
　　阿宁的衣领被她抓在手里，只能连连点头称是。
　　下了阶梯后，楚楚就与她分道而行了。此时已是黄昏时分，阿宁感觉双腿已经不是自己的了，一天下来浑身上下像散了架似的，脑袋晕乎乎身体软绵绵的。忙托同屋的人向屠龙告了假。
　　阿宁躺在床上迷迷糊糊地怀念起了先前和匾匾在一起的日子，鼻头一酸，其实不过隔了七八日，却觉得已经很遥远了，又不禁想起了大宝，不知道最近它有没有吃好，有没有想过她？来的这几日，一得空她便瞅准时机问了问园里的仆人，根本没有一个人听过鳅子这个名字，就连园里土生土长的族人都没有任何头绪，仿佛这个人根本不存在一般，又或者，棠婆婆提供的消息有误，他本非鸾鸟一族。阿宁的头越想越痛，再过三日就是下个月了，她想尽快见到匾匾，还有大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