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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如影随行(二) “婆婆,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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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婆婆,有个混蛋说他是——来给您送药?”匾匾愤愤不平地闯进了里屋,一进来就瞧见阿宁拼命地给自己使眼色。一转头,那个男人就坐在床边说说笑笑地喂婆婆喝药,那样子别提有多乖顺了,一点儿不像之前欺负她的样子。
“匾匾啊,你刚刚说什么?”婆婆一脸疑惑地看着她,显然没有听到刚刚她发怒的话,“来,先认识下,这是阿行,你们刚刚也打过照面了。咳咳咳阿行,这就是我和你常说的匾匾。”
“申时行,刚刚多有得罪。”申时行率先抛出了橄榄枝。
“婆婆,您病了怎么也不和我说,别人的药可不是随便就能喝的。”匾匾没有接过申时行的话,反而把他从婆婆床边挤开了,有意无意的说道。
婆婆是明白人,早已洞晓一切:“你不在的这段时间,都是阿行照顾我的。瑞儿做不了的活,也都是他帮忙打理的,这段时间药摊的生意有了很大的起色。”
“婆婆言重了,这是我该做的。”
“嘁,得了便宜还卖乖,谁知道是不是别有所图?”
“婆婆病得那么厉害也没见你来瞧过,你,不是很孝顺吗?”申时行话不多,但一句就足以噎死匾匾了。
匾匾觉得很羞愧,他说的没错,难以反驳。
“婆婆,匾匾这段时间很忙,但她一直挂念着您的。”阿宁知道匾匾现在理屈,自责得要死。
“匾匾,婆婆没有怪你,你有自己的事去忙,我为你感到高兴。我这副身子小打小闹也正常。”
“婆婆。”匾匾扑在婆婆怀里撒娇道,“您放心,之后我会常来看您的。您有什么事,一定要先和我说。”
“好孩子。今天难得大家齐聚一堂,一起吃顿饭吧。”
“好呀,婆婆。阿宁的厨艺比我好多了。”匾匾看着阿宁笑嘻嘻地说。
阿宁被她说的怪不好意思,连申时行都从上到下打量了阿宁好久,好在这无言的尴尬被瑞儿化解了。
只见瑞儿进来的时候大汗淋漓,对着申时行上气不接下气地说:“时哥哥,好了......好了。”
匾匾上去就是一个拳头:“好啊瑞儿,眼里都没有你阿姐了,一进门就管人家叫哥。你说,你去哪儿偷闲了?”
瑞儿不好意思地搔搔头:“阿姐,刚刚哥让我去奇市买了一点新鲜的食材,说晚上你们要留下来一起吃的。”
匾匾不可思议地回头看了看申时行,后者一副淡然的样子信步走出了房间。虽然不愿意承认,但还是不得不佩服申时行好像有一种未卜先知的能力,总能准确无误地捕捉到你的下一个想法。
“行了,你们都出去帮忙吧,我累了,想一个人待会儿。”
匾匾和阿宁蹑手蹑脚地关上房门出去了。今天这顿晚饭能够顺利完工,有很大程度上要归功于申时行和阿宁,匾匾和瑞儿负责洗洗涮涮打打下手,他们两个则负责烹炒煎炸。阿宁原本以为异界的人都不懂得如何烧制美味佳肴,因为这一路走来,所有店铺客栈的菜品都只是一些简单生加工,不过就是在原本血淋淋的基础上再点缀了一些心肝脾肺肾,很少见人像匾匾一样是吃熟食的。之前匾匾告诉过她婆婆身子不太好,一般也是吃熟食的,而且偏爱素食。阿宁以为申时行也就是简单地加热一下,正想着要不要委婉地和他示意一下,自己做的菜可能会更好吃。但很快她发现自己真是想多了,申时行娴熟有序的刀工、游刃有余的烹制手法看起来与云泽镇那些一等一酒楼的师傅相差无几。
吃饭的时候,匾匾看着大宝在一边大快朵颐的样子,眼珠轻转,想着趁机羞辱申时行一番,顺手挑起一根青菜一边津津有味地吃着,一边夸赞不已。
“啧啧啧阿宁,你这个厨艺真是没话说了。不像某人,做的这个地锅鸡黑不溜秋的,叫人如何下咽。”
“咳咳咳!”
“你怎么了啊,不过就是夸了你一句,用得着这么激动吗?别人可还没反应呢!”匾匾说着又夹了一筷青菜放入嘴中。
这时瑞儿小心翼翼地说:“阿姐,这是哥做的。”
“咳咳咳!”
“怎么了,不过就是被夸了一句,我都不激动。”
青菜堵在了喉咙里,匾匾觉得整个人都呼吸不畅,又难以开口说话,只能对着阿宁指指点点。阿宁会意,递了一杯水给她。
“慢点吃,瞧你那猴急的样。要是还想吃,让阿行再做就是了。”婆婆不疾不徐地说道。
匾匾咳得更厉害了:“咳咳,我......死也不吃了......咳咳,怕有毒!”
“那你再多吃点也无妨,反正少吃多吃结果都一样。”申时行一副不怕事情闹大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
匾匾被他这种挑衅的态度搞得无语凝噎,只能忍气吞声默默扒完了剩下的饭,再没有夹任何的菜。
饭毕,棠婆婆进屋休息了,阿宁帮着瑞儿收拾完了碗筷,此时夜幕已然降临,药市上的摊贩大多都收摊了,只留下为数不多的几家还亮着灯火。
匾匾和阿宁也起身准备要回去了,看样子申时行并不住在这里,这好歹让匾匾稍微感到舒服了些。阿宁本想拉着她等申时行好了一起走,他在一边叮嘱了瑞儿几句,匾匾早就没了耐心。
“一个男人还叽叽歪歪话那么多。”
“你就别抱怨了。”
“说来也是,刚刚饭桌上你怎么不提醒我?”
“我还没来得及和你说,你自己就先......”
“好啦好啦,算了。”匾匾再次想起这如此尴尬的场面,不由得狠狠地回头看了一眼,“咦,混蛋不见了。”
“怎么回事,刚刚他还拉着瑞儿说话呢。”
“一看就是无礼的人,不用等这混蛋了,人家早就拍拍屁股先走了!”
“好吧,那我们也回去吧。”
月色流转,三道长长短短的影子忽明忽暗地交织在一起,超越了种族的界限。
“哎呀,阿宁!”匾匾拍拍脑袋猛然醒悟过来,“我们忘了正事!”
“嗯哼?你说的是鳅子?”
匾匾点点头:“嗯。”
“我已经问过婆婆了。”
“婆婆怎么说?”
“婆婆,可能认识这个叫鳅子的人。”
“那就更简单了,找到他就是时间问题了。”匾匾拍着手轻松地说道。
“匾匾?”
“嗯?”
“我看得出来婆婆好像与他有过节,不太愿意提起他。只和我说了他是鸾鸟一族的,他们虽然相识,但也许久没见面了,早就断了联系。”
匾匾回过头来,惊讶地说:“天下竟然还有让婆婆厌恶的人,而且还是鸾鸟一族的,这可了不得。”
“怎么说?”
“鸾鸟归属飞禽,形似古时的凤凰,有无色的羽毛,叫声能够契合五音,算得上是飞鸟部中数一数二的大家族,大多天生神力,不乏佼佼者,而且鸾鸟一族出过好几代兽神。”
“兽神?”
“啊这么和你说吧,在异界兽官是统一协管三部的,就是刚刚说的飞鸟部、灵兽部和天水部,我就归属于灵兽部。兽官或听命于海云台,或直接听命于自己的掌事大人,但不管是海云台还是掌事大人最后都直接听命于兽神,每一代设三位兽神,他们掌握两界所有的天地水元素,控制着运行之道。”
“那岂不是谁坐上这样的尊位,谁就是老大?”
“理论上是这样,但是兽神也会有归寂的那一天,况且每一代兽神都是择贤从之,才德兼备。由此可见,鸾鸟一族实力非凡,要想找到这个叫鳅子的人,那就得从宁园下手。”
匾匾继续说道:“不是每一只精兽都能成功修成精怪化为人形的,除了后天的勤学苦练,更需要先天异禀。像鸾鸟这样显赫的大家族更讲究血统纯正与否,因为越是纯正的血统修成精怪的可能性越高力量也越大,所以他们一族现在的主要分支是从上几代兽神那支传下来的,现在聚居在宁园,所有族人的信息也都保存在现任族长手中。”
“那我们去问族长有关鳅子的事,族长会愿意告诉我们吗?”
“很难,要知道族长肩负着各族守护与荣耀的使命,如果贸贸然前去打探,很大程度会吃闭门羹。”
匾匾看出了阿宁眼里的失落,一把揽住阿宁,一副深情款款的样子:“但是!有什么能难倒我匾匾呢,明天就有办法了,信我。”边说边伸出了她的狐狸拳头。
阿宁笑了笑也伸出了拳头,轻轻地对碰了一下。
月光微微摇晃,抖动着地上的影子,娇俏又可人。
看见她们转过那个拐角,申时行转身徐徐地按原路返回,想起她们刚刚说的“鳅子”、“鸾鸟”,暗夜之中少年人的心平平淡淡,没有什么波澜,他一路吹着哨声踢着地上的碎石径自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