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心女阿宁》青雀西来

17、如影随行（一） 匾匾跟着那

　　匾匾跟着那声“咣当”小心翼翼地寻过去，靠近外屋的时候提前屏住了气也特意放轻了脚步声。屋子里叮叮当当，显然是有人在翻箱倒柜找什么东西。
　　嘁，我倒要看看你这个小贼在搞什么？她慢慢探出头，凭借这微弱的光线。那个人似乎没有发觉背后有人，只是专注地翻着面前药柜中的药，他的样子十分娴熟看起来一点不像头一次上门，难道是个惯偷？匾匾被自己的这个想法惊到了。其实透过这间外屋可以直接看到门外摊子上的情况，果然此时瑞儿不在摊位前，怪不得让这个混蛋钻了空。
　　撸起了袖子，暴躁的焰火悄然爬上那双狐狸眼，一眨眼的功夫，匾匾的两条尾巴就朝着那个惯偷扫了过去，没有丝毫拖泥带水，直取对方的脖颈要害。那个男人穿着一身纯黑的窄袖贴身劲装，简单利落。狐狸尾扫过去的时候他没有任何察觉依旧干着手里的活，此时匾匾在心里已经将他从头到尾耻笑了一遍——原来没有什么真本事，就是个中看不中用的家伙。但她很快发现自己不该这么轻敌，尾巴距离他不到一米的时候，他整个人不见了，是的，他凭空消失了，还没来得及碰到他，他就不见了。
　　匾匾知道他一定还在屋里，担心他会进去伤害婆婆和阿宁，就一直站在门边。外间的屋子很大，足可以容下五六个摊位，阳光照射不到所有的角落，刚刚的药柜就是一个死角。
　　“我知道你还在这里，有本事出来真刀真枪比一场，难道你还怕我不成？”匾匾站久了索性一屁股坐在了门槛上，左脚直挺挺地卡在了门沿上，九条尾巴明晃晃地在身后舞动着，一袭红衣映衬着她的脸蛋醉醺醺的，愈发显得她得理不饶人。
　　从他的视角往下看，那个女孩骄纵的样子多少有些不可理喻，她翻飞的头发中夹杂着几缕赤发，与她的红衣红唇相得益彰，那双狐狸眼时不时地闪着奇异的红光，他知道那是她在耀武扬威，明明是自己占了下风却还表现得这么飞扬跋扈。申时行冷哼了一声，他从来没见过这样的人，至少，以前没见过。

　　阿宁“噗嗤”笑了一声后，又乖乖坐回了椅子上。
　　“谢谢婆婆，如果不是您，我恐怕此时也不会这么完整地站这里了。”
　　“咳咳说起来，应该是你和我的关系亲近些，很久以前我们白民一族也只是普通氏族，上天垂怜，先祖意外救治了当时还是精兽的元一兽神。元一兽神成为兽神后感念我们白民一族的恩惠，让我们白民一族迁移至此世代生活在异界。”
　　“所以，婆婆您也是人？”阿宁说完话后才发觉有些唐突，“婆婆对不起，我......”
　　棠婆婆摆摆手：“别紧张，虽然很少有普通人能进异界，但这不代表异界没有人。”
　　“婆婆的意思是？”
　　“能在异界活下来的人虽然不多但也不少，所以你不是一个人。”
　　阿宁看得出来棠婆婆观察入微，和她才说了一会儿话就让人如沐春风，怪不得匾匾会这么喜欢婆婆。
　　“宁宁来异界是做什么？”棠婆婆见阿宁没有反应，又轻声叫了一下她，“嗯？”
　　阿宁沉浸在婆婆的那声“宁宁”中，想起了云泽镇的长辈们叫她“宁宁”时的样子，也和棠婆婆一般祥和慈爱，她忽然很想听听他们再叫一次。
　　“啊，婆婆，我是来找我阿娘的。”
　　“找人？”
　　“嗯，陶奶奶说我阿娘在这里，但要先找到一个叫鳅子的人，他会带我去找阿娘的。”
　　“你说什么！谁？要找谁？咳咳咳！”棠婆婆不知为什么突然激动起来，又开始剧烈地咳嗽起来。
　　阿宁跑到床边，不停地为她拍着背，希望可以顺顺气。棠婆婆一把抓住阿宁的手腕，喘着粗气再一次地大声问道：“你刚刚说是谁？”
　　阿宁感到她的双眼跳跃着一团黑色的火焰，是那样的坚定不移，急需要一个明确的答案。“是......是鳅子。对，就叫鳅子！”阿宁明确地说。
　　很快，她感到那团黑色的火焰在婆婆的眼里如涨潮的海水一般渐渐退了下去。婆婆认识这个叫鳅子的人，并且很熟。她在心里明确了这个想法，却不知道为什么她的反应会这么大。

　　申时行沉思了片刻，想起这个小狐狸可能是婆婆口中的匾匾。聪明伶俐是没瞧见，张扬舞爪倒是有一手，他懒得和她这样傻傻地耗下去，婆婆今天还未服药。
　　匾匾以为这个小贼起码还会和她再多玩一会猫捉老鼠的游戏，没成想他的胆子竟然这样大。只是她转头朝里屋看一眼的功夫，那个小贼已经扣住她的双手，一回头，他们就这样互相撞进了对方的眼里。她在他的眼里没有看到一丝惊慌，她终于确信眼前这个人此时无比镇定，且十分敏锐，一下子就识破了她的心机，用另一只手扼住了她的脖颈，没有给她任何机会再用相同的招式对付他。
　　“第一：我不是小偷；第二：我是给婆婆送药的；第三：我松手之后你别再攻击我。”她喉头翻滚的动作从指尖传递而来，这使得他稍稍减小了手上的力道。少女细腻光滑的皮肤触感让他想起了那一个雨夜婆婆递给他的鸡蛋，温热却不失力量。
　　匾匾艰难地点了点头，申时行登时松开了手。
　　“咳咳咳！”她用力拍打着胸腔，因卡住喉咙而涨红的脸渐渐恢复了原来白里透红的样子。从来没有人能让她这么难堪，管他是谁她还是狠狠瞪了他一眼。
　　气氛又变得微妙起来，申时行自顾自地站起来，走到药柜那边捣鼓起药罐。匾匾赌气似的也没理他，只是一个劲儿地揉手腕，其实他的力道并不大，只是扣的角度刁钻，让她觉得生疼。
　　过了一会儿，匾匾见他捧了个药罐朝自己走了过来。
　　“咳咳，这么点小伤用不了你假模假样搞个药膏来讨好我。嘁，我不吃这套。”说着她还把头扭了过去，怕再次和那双敏锐的眼睛对上。
　　再次出乎她的意料，那个无礼的男人直接略过了她，朝里屋悠悠地走了过去，丝毫没有理会她刚刚的话。
　　匾匾觉得自己受了奇耻大辱，无论如何，也应该让他给个解释。反应了好一会儿后，她迅速地站了起来，跟上他的步子，收起了自己的尾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