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心女阿宁》青雀西来

11、青铜铃铛

　　“去了你自然就知道啦，小笨蛋。”小五没好气地插嘴说道。
　　“我阿娘真的在那里吗？”
　　“我们只负责摆渡，其他的不归我们管。”
　　“为什么以前镇子里值夜上钟的大人们都没有见过你们？”
　　“我们只在中元地官节夜半三更摆渡，这时候你们人类忙着幽会周公，自然看不到我们啦，小笨蛋。”
　　阿宁想起秀秀总说自己脾气好到没边，可是如今才发现那是因为以前没有碰到过这种小鬼头的，她真是越来越看不惯小五那张脸了。
　　“小五，把心收一收，马上要过第一道关口了。提前聚敛好你的灵力，其他人也准备一下。”三只眼不愧为老大，他一开口，小鬼头登时收起了嬉皮笑脸，变得正经了不少。
　　阿宁这时才发现他们早已经离六安码头很远了，这条船虽然不大但是行的很快，这主要也得益于那个默默无闻的哑巴和龇牙咧嘴的老七，一路上他们都没有说过话，一直专注地操纵着船篙。船上只挂着小小一盏荷花灯，阿宁手中的煤油灯灯油早已燃尽，暖黄色的烛光映着前路茫茫，四周的景致大多看得不太真切，一片片黑影晃得眼睛有些发酸。阿宁的方向感一直很好，从云泽镇出发，算上现在转的这个弯，他们已经转了二十一道弯，其中还包括了七道桥、八个山洞。也多亏了三只眼一直指引着方向，渡船才能在如此幽暗的环境下保持航向正确。
　　“大家注意，要过暗河了。”这平稳的声音显然来自三只眼，“老六，待会你来定向。小五负责她的安全。”他指了指阿宁。
　　“嘿嘿，老大我办事你放心。”
　　“得令老大！”
　　渡船渐渐驶近山谷，两边耸立着陡峭嶙峋的石壁，阿宁仿佛又闻到了学堂专有的那股浓稠黏腻的墨汁味，还带着些许清爽凉意，这是一种纯粹的黑，人置身其中不但没有恐惧，反而拥有了莫名的安全感，就像还未成形的婴儿在母亲怀抱里享受混沌的那种感觉。
　　“喂，小笨蛋，抱好那个小蹄子，前面的水可比较大哦。”
　　黑暗中又听见小鬼头嬉皮笑脸的声音，好好的氛围被他生生破坏了，阿宁心神不宁地捋了捋大宝的毛。随着行进距离的增加，四周的景致能够依稀模糊地辨认了，这条暗河水面并不是很宽，然而水的流速很快，这一点从石壁作为参照物能够很明显地感受出来，光亮虽然微弱，但也在不断聚集加强，看来出口就在前方了。奇怪的是，她明显感觉到水的流速在不断加快，从一开始进入暗河时的平稳到现在甚至有些摇摇晃晃，之前老二老七驶船的时候根本没有这样的状况，不论是过山洞还是转弯渡船一直都很平稳。
　　“前面就是了，大家注意，开始施加灵力。”几乎是在三只眼说完话的同时，阿宁看到了他们的八条尾巴又相互紧密缠绕在一起发出绯红色的流光。忽然，只听见耳边到处都是“隆隆”的巨大水声，感觉全身都在猛烈地往下掉，她下意识地抱紧了大宝和怀里的布包，冰凉的水狠狠地拍打在脸上，身子直到船平稳后还是哆哆嗦嗦。
　　过了许久她才反应过来，出口是一个跌宕奔泻的瀑布，足有百米来高。
　　“哈哈，我早和你说了前面水很大，瞧你那个惊魂未定的样子，胆儿可真小。”阿宁累到都懒得和小鬼头计较，忙查看大宝有没有事，布包里的东西少没少。
　　“哎呀，你放心好了，有青铜铃铛在，最多也就是浇点水。不然你现在还能这么安稳地坐在这里吗？”
　　大宝果然也安然无恙，早就明白了是怎么回事，赶忙甩掉自己身上的水。
　　“小五，你又调皮了，不是让你护着她吗？你呀你净顾着自己玩了。”朱唇一开一合，“即便有铃铛在，也要小心为上，保护她可是咱们八个的责任。”
　　原来是这个小鬼头又耍了心机，怪不得他们身上干干净净一滴水都没有，自己却被从头浇到尾，可恶！
　　“唉，你可别这样瞪着我，不过就是没有给你挡水而已。铃铛可是把你，还有小蹄子的冲击力减到最小了，那也有我的一部分功劳呢。”小鬼头竟然还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子，真真气煞人也。
　　不过转念一想，之前从他们尾巴里散发出来的绯红色流光确实是注入到了船尾那串青铜风铃上了，她之前还觉得奇怪，初见他们的时候铃铛还是会响的，可自她上船以后，这一路上铃铛就再也没有响过。直到刚刚坠落，她仔细回想了下，耳边确实不单单只充斥了“隆隆”的水流声，还有那久违清脆的铃铛声。
　　“现在认错，你早干嘛去了。”老四对着阿宁扫了扫尾巴，她顿时觉得身上好像没有那么凉了。
　　“谢谢，可不可以帮我......”
　　“当然可以。”尾巴又接着扫了扫大宝，大宝如释重负，也觉得松快不少。
　　“再怎么样总不能让人家说我们摆渡使者待客不周吧。”老四淡然地笑笑，说道，“刚刚我们过的是第一道关卡，是青铜铃铛带我们进来的，它是进入关卡的密钥。接下来还有一道关卡，你见到什么陌生的也别觉得惊讶。毕竟后面啊，多的是能颠覆你认知的玩意儿。”
　　阿宁不知该说什么，只能一个劲儿的点头，对于前路更加迷惘了，不知道今天做的这个选择是对是错。但是不管对错，既然上了船，也只能一条路走到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