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心女阿宁》青雀西来

12、异域之界 船行驶在开

　　船行驶在开阔的水面上，又恢复了平稳。这是一片望不到边的水域，云海翻滚，如火烧云一般呈现出奇异的色彩和光芒，映照着水面，使得水的颜色也变得鲑红，深不见底，阿宁从没想过红色的水竟也可以这样赏心悦目。又行了一段距离，她觉得这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怪异感，突然，水面的颜色发生了变化，不再呈现单一的鲑红色，而是趋向于复杂多变。
　　“汪汪，汪汪汪......”大宝不知为何朝着天空吼叫，阿宁随即也朝天空看了看。起初见到的云海已经消散，只剩下如水晶玻璃一般澄澈空明的天空。令人惊奇的是，天空之上竟然有一个村镇，暗夜中缀着星星点点的地香，更不可思议的是这个村镇也有一个码头，长得竟然和六安码头一模一样。
　　“哇哇......哇”，不远处的房屋群传来一阵阵婴孩啼哭的声音。这,这不就是三叔家那个白乎乎软糯糯的小家伙的声音嘛。阿宁对这个小弟弟再熟悉不过，他刚出生那会儿，她和秀秀每天呼哧呼哧跑到三叔家，帮着三婶干点杂活，也顺带照管孩子。再加上她们两个都是独生的，待小家伙自然就和亲弟弟一般生怕他磕着碰着，那么熟悉的哭声她又怎么会忘记呢。
　　再往南一些，阿宁看到三姨婆的病又犯了，躺在床上直咳嗽个不停，她很想上去给她老人家递杯川贝雪梨水，以前她生病的时候，三姨婆也是这样照顾她的。
　　再往西一点就是家了，她看见阿爹睡得很沉不曾动弹，果然阿爹就是阿爹，连睡觉的姿势都是那么规矩，棉被工工整整地盖在身上几乎没有褶皱，不像她睡觉永远都不老实，总喜欢翻来翻去，把被子踢得哪里都是，但第二天醒来被子还是在身上，那是阿爹阿娘时常会起夜看看她帮她整理好被子，好在她长大后踢被子的次数渐渐少了，阿爹也就不用再特意起夜了。如今看着阿爹，她忽然觉得有些心酸，甚至有种冲动很想抱抱他。
　　这是云泽镇，也是她的家。
　　“你别看了，这儿是天水域，世界是颠倒的。每个人都能在天空城看到自己最牵挂的地方，那只是心中的执念所映射出的幻象，不是真的。”难得小鬼头好心提醒阿宁，“这是迷惑人心的障眼法。”
　　“小妮子，我们要去的地方可比这里迷惑多了，当心进去了就出不来啊。”老六一脸狡诈阴险的看着她，让人不寒而栗。
　　这里的世界确实不一样，可惜这片宁静祥和只是梦幻泡影。人总是很奇怪，没经过大风大雨之前总渴盼能有出去闯闯的机会，历经飘摇风雨之后才会感受到平凡的真谛与可贵，大多数人都逃不出这个禁锢。阿宁忽然明白了小时候阿娘对她说的话。
　　“马上要到了，小笨蛋，前面就是了。”
　　“你们送完我后就走了吗？”
　　“对啊，难不成你还想雇我们做你的贴身护卫吗？我们可是很贵的哦。”小五一脸傲娇地看着阿宁。
　　没想到她回呛一句：“切，要雇我也不会雇你这么聒噪的。”
　　“什么，你再给小爷我说一次！”
　　“好姐姐，你能给我说说看里面是怎么样的吗？”阿宁知道自己再没多余的时间去和小五浪费。
　　“你进去了自然就会明白了。”老四回答得不清不楚让阿宁心里更加没了底。
　　“那姐姐你知不知道一个叫鳅子的人？”
　　“鳅子？没听过。”老四漫不经心地说着，见阿宁的脸笼上了一层阴郁回头对着老六问道，“六儿，你听过吗？”阿宁心里抱着一丝期待，毕竟对于眼前这个新世界她一无所知，唯一明确的是需要找到这个叫鳅子的人，只有他能帮助她找到阿娘。
　　“没什么印象了。”果然没有这么容易呢。
　　“哟，还有你不知道的呢？”
　　“嘿嘿，我是不知道，但是我有办法可以找到这个人。”
　　“嗯？”阿宁抬起头，对上了老六那双眯起来的带着些许狡黠的眼。
　　“风俗馆。”他一字一顿地说道。
　　“风俗馆？”
　　“对呀，风俗馆。”老四一副恍然大悟的神情，“你小子可真够机灵的。”
　　“风俗馆？”阿宁再一次发出了疑问。
　　“风俗馆在异界就是万事通的角色，通晓各路精兽的来历，知道异界所有的大小事情。”三只眼少有地插了句话。
　　“你可以在那儿查你要找的人。”老四最后补充了一句。
　　正当阿宁盘算着想再问问他们风俗馆怎么走的时候，某个小鬼头很是粗鲁地用他的毛尾巴在她身上狠狠戳了戳，“喂！到了小笨蛋，你怎么还发呆呢，你怎么那么呆呢？”
　　阿宁揉了揉左肩，挣扎着站起来的同时没好气地嘟囔了一句“小鬼头”。
　　“你刚刚嘀咕了什么？小爷我可是听得一清二楚。”
　　“没说什么，你听岔了。”
　　“我明明听到了。”
　　“都说了没什么。是你，听错了。”阿宁抬起头略微不耐烦地和小五解释着，经过刚才那个瀑布后阿宁就一直坐在船板上，刚刚也一直低头在心里想着下一步的计划。不知不觉之间船已经靠岸了，她抬起头猛然一惊，依旧是火烧云一般云海翻滚的天空，但出现在眼前的成了绵延不绝的砖红色城墙，城墙正中有一块牌匾，鲑红色的笔触勾画了“异域之界”四个大字。看了很久之后她意识到了一个问题：这个地方没有门。
　　“汪汪！”
　　“去去去，快给我下去吧小蹄子。”
　　“汪汪汪！”
　　这声音是？大宝！阿宁回过头蹲下身子，一团白色影子飞奔着朝她扑了过来。刚刚下船的时候净顾着看眼前的景象，都忘了把大宝带下来，阿宁感到十分愧疚，止不住亲昵地揉搓着大宝毛茸茸的头以示歉意。
　　“哎呀，小笨蛋你也太呆了，再磨蹭下去，异界的门就要关了！”
　　“什么？”
　　“快点进去，三更快要过了！”
　　原来才过了那么短的时间，阿宁恍惚觉得这一个时辰过得比一天一夜还漫长。
　　“拿出那个罗盘，走到牌匾正下方，将其放置在城墙上就能过去了。我们不能陪你进去了，你好自为之吧。”三只眼罢罢手，转身又回了渡船。
　　“保重。”老四勾了一下嘴角，淡淡地说道。
　　“呆子，你可要出来的啊。我还指着你再让我们开一次张呢！”
　　“快走吧。”三只眼又催促了一次。
　　阿宁抱着大宝向他们深深鞠了一躬:“多谢。”然后义无反顾地朝着牌匾走了过去，头也不曾回过。

　　“四姐姐，你说这呆子还能出来吗？”
　　“难说。”
　　“那不是再见不到她，额......还有那个小蹄子了吗？”
　　“夜色无限，曙光亦无限”
　　“什么意思？”
　　“四姐姐，什么意思啊？”
　　云海翻腾映衬着如镜的水面，整块水域呈现着一种温暖诡异的瑰红色，一叶小船划破了彼时水面的光滑平整，水波被温柔地掀起一层层的涟漪。
　　船，向西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