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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白头山上 ...

  •   四、

      白头山虽处南方,但位置高耸,儘管正要入夏,依旧凉的像秋天。山脚下有几处小村落,但白翁在山脚处设了结界,若没有白翁亲製的符咒,便无法上山。

      这次带着傅隽翔上山,卫梵听是有些担心的,虽然白翁没说过,但傻子也知道这白头山可不能随便带人上来。

      越上山空气就越是冷,几个小时前山脚下的大太阳好像幻觉一般,卫梵听拉了拉身上的袍子,朝双手哈了口气,回头看着不发一语的傅隽翔,纤细的他穿的单薄,但他却像是完全没感受到冷一般自在。

      「你真的不冷吗?」

      傅隽翔有些不耐地回应「够了看门犬,你已经问八百次了,我不冷!」

      卫梵听嘿嘿地乾笑两声,的确,这一路上他是问了好几次,但每当自己披着厚重的袍子却依旧冷的哆嗦,而旁边那人却没事般地泰然自若,他就忍不住想问。

      「快到了!」

      「我知道。」

      卫梵听正疑惑地想回过头,眼前就映入了在山腰中的茅草屋。

      简单的小房子衬着周围壮丽的景色显得有些突兀,烟囱上袅袅炊烟渐渐地往上飘,融进雾裡。

      「梵听!你回来啦!」开门的女子对卫梵听露出温暖的笑容,一双杏眼眯成弯月。

      卫梵听看着她的脸笑了「燕甄,你的脸….又沾到炭灰了。」

      「是吗?」吴燕甄一边抹着脸一边笑着,接着她看到了卫梵听身后的傅隽翔,一双水灵的大眼顿时塞满惊讶。

      傅隽翔回望着吴燕甄,轻声说:「好久不见。」

      「你们认识?」这下可换卫梵听吃惊了。

      吴燕甄哈哈大笑,这傢伙还真的来了。

      「你还真的来了呢!」吴燕甄一把将傅隽翔拉进屋内,一边打量着他「长高了不少啊!」

      傅隽翔笑而不答,环顾着屋内,木桌上摆着简单的饭菜,一些工作的工具堆在角落,炉火旁还放着编到一半的竹帘。

      「妳还是喜欢做这些…」傅隽翔澹澹地问「这些年还好吗?」

      「还不就那样子,在这裡和爷爷一起伺候这些小子。」吴燕甄笑了笑「杳徽还好吗?」

      傅隽翔扯了扯嘴角,低头不语,注意到他的反应,吴燕甄便默默收起笑容,轻拍傅隽翔的肩,转身又回到小厨房去忙活。

      窗外太阳即将西下,暖暖的橘光透过窗子照进屋内。

      卫梵听感受到气氛中的僵凝,心中满满的疑惑看着眼前的这两个人。

      五、

      白翁那天晚上都和瞬漆待在山顶上没回来,傅隽翔似乎急着见白翁,晚饭后匆匆忙忙得独自上山。

      卫梵听帮着吴燕甄收拾碗筷,终于忍不住地问了。

      「你们都认识傅隽翔?」

      吴燕甄像是在等着他问出口似地笑了笑「是啊,当初的他和一年前的你一样,是被爷爷捡回来的呢。」

      卫梵听愣着,听吴燕甄继续说下去。

      「那时候他才…八岁吧,为了他病得快死的姐姐才独自一人南下来到我们山上。」吴燕甄停下手边的工作,皱起眉回忆着往事「他姐姐有个怪病,但爷爷说,他身上也有,所以强留他下来治疗了一阵子。」

      「那阵子他每天都想拿着药回去呢,但爷爷坚持把他留下,两个人几乎都要吵起来了。」吴燕甄苦笑着说道,「你也知道爷爷那性子,那还是我头一次看到他动怒,能惹火爷爷隽翔也是不简单。」

      卫梵听有些错愕,白翁和傅隽翔吵嘴?还真难想像。

      「傅隽翔留在这也有小半年的时间吧,天天被爷爷压着上山顶,虽然时间不长,但他天生是个练武的奇才,爷爷教授的基本功被他学得透透的,临走前,爷爷还给了他几本秘笈让他自己修练,这几年过去了,估摸着功夫该更上乘了吧。」

      卫梵听突然懂得为甚麽白翁会催着他这两日下山料理母亲的后事,分明是要他将傅隽翔带上山来。但既然是白翁的弟子,怎麽会没有白翁画的符咒呢?

      「那他这次,也是为了他姐姐…杳徽?来拿药的吧。」

      吴燕甄闻言,也点了点头「我想是的,当年他离开的时候说会带姐姐回来看我们,但看他这次的样子,应该是杳徽又不好了吧。」

      「这孩子…和你不一样」吴燕甄看向卫梵听「你的痛或许能被时间治癒,但他…」

      卫梵听迎向吴燕甄的目光,却惊讶的发现在她眼底无尽的伤感。

      「无论是八年前还是现在,他的笑,都一样凄楚啊…」

      卫梵听看向窗外,浓雾的夜晚,看不到星星。

      六、

      清晨,卫梵听恍惚间听到有人交谈的声音,他张开眼睛,发现天还没亮,四周的景物依旧是一片灰。

      他起身,随着脑袋渐渐的清醒,他直觉是傅隽翔和白翁的声音。

      声音太细碎了,他注意听却没听清几个字。

      「我到底要怎样才可以拿到药?」突然,傅隽翔提高音量愤恨的说。

      卫梵听被这句话吓到,他轻手轻脚地走到门口,从窗子看见傅隽翔和白翁正在菜园裡争论。

      白翁穿着他平时修练时一贯会穿着的白袍,但傅隽翔也穿着白袍,袖口的银色滚边和卫梵听、吴舜漆的袍子一样。

      卫梵听大吃一惊,赶紧躲在窗底下偷看。

      天色渐亮,原本白皙的傅隽翔穿上一身白衣显得有些透明,卫梵听注意到他肩上背着一把闪着白光的弓箭,原来那就是他昨天揹在身后的东西。

      「孩子,别太心急,」白翁缓缓地说「这次你得把这套经法学成才行。」

      傅隽翔原本就焦急的面容更加气急败坏。「师父!你知道我不行!你知道我没有时间了!」

      「隽翔,纪杳徽的毛病可不是吃药能好的,你留下来,提高自己的武学,才能真正起到作用。」白翁苦口婆心的劝着,傅隽翔自然也知道白翁的话在理,但他每一次离开纪杳徽,总是担心受怕。

      谁知道这几日的工夫会发生甚麽事情呢…

      白翁笑了,伸手拍了拍傅隽翔的肩头「孩子,为师心意已决。」

      白翁的面容非常慈祥,他轻而稳定的话语让傅隽翔洩了气,因为他知道他无法改变眼前这位老人的心意。

      「好了!你休息吧!昨夜你也累了。」白翁说着,转头面向屋内的窗子「梵听,带你师兄去你房裡休息。」

      躲在窗子底下的卫梵听身体一僵,困窘的起身,走到屋外。

      白翁呵呵笑了两声,一面吟着诗一面走进屋内,只剩下尴尬的卫梵听和面无表情的傅隽翔。

      一阵风吹来,让周围的草木都沙沙颤动,傅隽翔没有说话,只是回头看着清晨的山林,苍然悠远。

      卫梵听默默走到他身旁,有些紧张地望着傅隽翔,他虽说总是带着一副冷漠的面具,但长得眉清目秀,比起男子的刚毅倒更有些柔媚之态,在晨光之中让人有种遗世独立的错觉。

      有很多话想问,却不知从何问起,也不知该不该问。

      两人就这样处在那,傅隽翔看着山景思忖着满腹心事,卫梵听就这样跟着一起望着山,眼角馀光却一直在注意着傅隽翔。

      「想说甚麽就说吧,别老盯着我。」傅隽翔冷冷地说道。

      卫梵听尴尬地挠了挠头髮,欲言又止,只当傅隽翔是气他偷听牆角,一句话也不敢多说。

      傅隽翔见他如此,便转过头,理了理衣袖,彷彿卫梵听不存在一般迳自走回屋内。

      卫梵听有些失落地垂下眼。

      「喂!看门犬!带我回你的狗窝啊!」

      卫梵听抬起头,看着站在门边的傅隽翔,他的面容依旧没有表情,但语气却温暖了不少。

      卫梵听笑了,急忙跑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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