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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另有隐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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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
浓雾的森林在夜晚显得阴森诡谲,但底下的两个孩子顾不得恐惧,从着了火的村子逃进树林裡,没命般地一直跑。
跑了一段距离之后,村子裡杂乱的声音越来越小,周围安静的只剩凌乱的脚步声和两个孩子的喘息声。
「碰!」身形较高的女孩跌倒了,身体狠狠撞进树丛裡。
男孩吓了一跳,赶紧把她扶起来。
「纪姊姊…」
「嘘!」纪杳徽警觉的拉住男孩,一双大眼谨慎地环顾四周。
男孩愣了愣,往周遭看去,树林裡漆黑一片,天空中唯一的光亮又被浓雾给遮挡。
什麽都看不见…
两个孩子像石头般静止不动,过了好一会,纪杳徽终于鬆了口气。
「隽翔别怕,他们没有过来。」儘管是这样说,但纪杳徽还是压低了声音。
傅隽翔闻言愣了愣,接着哗一声地哭了出来。「姊姊…他们为什麽要追我们…?」
紧张感一解除,纪杳徽便感觉身上的痛觉纷纷醒了过来,方才的刀伤剑伤突然疼的有些刺骨难耐。
忍着疼痛,纪杳徽将傅隽翔抱进怀裡,两个孩子缩瑟在一起。
「姊姊…爹娘都死了吗?」傅隽翔哽咽的童音瑟瑟的发抖「姊姊…我们以后怎麽办?」
纪杳徽轻拍着傅隽翔的头,身上的疼痛和失血过多的冷冽感让她有些神智不清 。
「别担心…我会带你….」话音未落,失去意识的纪杳徽便瘫软的倒下,吓的傅隽翔又哭得更加厉害。
恐惧攀着这个孩子的心,傅隽翔叫不醒纪杳徽,只得缩在她的身边。
随着时间过去,纪杳徽依旧没有清醒,夜色一点一点地侵蚀他的希望,直到天亮了,傅隽翔才看清纪杳徽身上的伤口,血渍和泥泞让她看起来就像个死人。
于是傅隽翔再次大哭了起来。
八、
「姊姊!」傅隽翔从床上惊醒,冷汗从他的额间滑落,这个梦,他不知道做了多少次,每次梦醒,心裡的恐惧就巨大的压着他,根本喘不过气。
他好害怕,这麽多年了,那晚的情景夜夜都出现在他脑中,如同梦魇一般,有时候他甚至分不清是回忆还是梦境。
卫梵听坐在桌前,看着坐在草蓆上瞪大眼睛喘着气的傅隽翔,他愣了愣,快步走过去,紧张地问道:「怎麽了?」
傅隽翔听见卫梵听的声音又吓了一跳,过一会渐渐回过神,他差点都忘了自己现在身处白头山上,正睡在卫梵听的房内。卫梵听看他这样呆愣的表情越发紧张起来,他扶着傅隽翔的肩头,依着他坐下。
一阵温热的暖意袭来,傅隽翔顿时觉得好累好累,就顺势往卫梵听身上一靠,悠悠地说:「没事…就做了个噩梦…」
卫梵听闻言鬆了口气,打趣地说:「我原本在抄经书呢,你害我字都写歪了!」
傅隽翔没有说话,依旧呆愣的垂着眼帘,卫梵听低头看着怀中的傅隽翔,他纤长的睫毛轻颤着,从这个角度看不到他的表情。
又一阵莫名的静默让卫梵听再次心焦起来,他直觉这个人身上一定出了事,他想问,但又觉得傅隽翔不会对他说实话。傅隽翔把脸颊往卫梵听的胸口靠着,他的心跳沉沉的,却因为焦躁的情绪有些不稳,傅隽翔想着,和他这人的性格真像,明明看来冒冒失失,却让人忍不住想依靠。
「我只是突然觉得很累…」傅隽翔知道卫梵听在想甚麽,出声安抚着,没想到这样一说反而惹来卫梵听更多担忧。
「是不是饿了?还是昨天上山太累了?」卫梵听挠了挠一头微捲的乱髮「啊!一定是山上太冷了!受了风寒了!」
「我不好!这麽高的地方怎麽会相信你说不冷呢!」卫梵听倏地起身,面着傅隽翔认真地说「该给你煮碗薑汤暖暖身子才行!」语毕,卫梵听还真的急忙忙的就要走出房门。
傅隽翔看着他这一连串令人摸不着头绪的行为先是呆了会,接着轻笑出声:「喂!你这隻看门犬是在担心主人吗?」
卫梵听见他终于舒展愁容也傻傻地笑了,出声反驳「就算我是隻看门犬好了!你这大冰块甚麽时候变成我的主人啦?」
给了一个白眼,傅隽翔撇撇嘴,装出一副不高兴的样子。卫梵听看着傅隽翔这可爱的模样,不禁又笑了,这样冰冷的人也会有这样的表情啊,更惊讶是,这样的表情在他身上竟意外的合适。
「罢啦!当你的看门犬,我还算是甘愿的!」卫梵听露出一排白牙笑的真诚,这句话却让傅隽翔心裡升起一阵暖意,暖得他几乎要落泪。
傅隽翔对自己竟然为了一句玩笑话感动得快哭出来感到有些羞愧,他轻轻的抿起唇,又恢復了以往冰冷澹然的模样,漆黑的谋子意味深远地望着卫梵听。
卫梵听就这麽愣愣地回望着他,傅隽翔的头髮很黑很长,现下有些凌乱的披在身上,让他有种病美人的姿态。他长得真漂亮,卫梵听想着,这已经不是他第一次这样想,只是总觉得称讚一名男子的容貌「漂亮」是有些怪异的行为,倒也都是心裡想想不曾和傅隽翔说过。
傅隽翔主动中断了这场眼神交流,起了身,顺手拢了拢一头黑色的长髮,便兀自走出门外。
当卫梵听回过神跟出去时,已经不见傅隽翔的踪影。
九、
傅隽翔在白头山上待了下来,每天和卫梵听、吴瞬漆一起随白翁上山练剑习武,晚上又和卫梵听同床而眠。傅隽翔内力深厚,身手矫健,在过招时一点落地的声响都没有,看得卫梵听是打从心底佩服。
儘管日日夜夜都处在一起,但傅隽翔却再也没和卫梵听说半句玩笑话,甚至连谈话都少的可怜,但他已经算好了,这几日傅隽翔连一句话都没和吴瞬漆说到呢。
虽然傅隽翔的表现一直都很澹漠,但卫梵听看得出来,他一直在着急着下山,私下裡卫梵听也问过白翁傅隽翔的事,白翁也只是说:「你将来就会知道了。」
这句话让卫梵听摸不着头绪,「将来」对一个十五岁的少年来说太遥远了,傅隽翔对待他们越是冰冷,卫梵听就越是心疼他,他知道他在伪装,他想知道他到底发生了什麽,他想为他分担。
每日午膳后白翁总是要单独领傅隽翔至别处去,山洞裡就只剩卫梵听和吴瞬漆两个,吴瞬漆对于白翁如此偏袒傅隽翔感到很不是滋味,而傅隽翔对他也从没有过好脸色,自然他是一点也不喜欢傅隽翔。
「看着,又只带他一个人去了!」吴瞬漆拿着手中的长剑,有些粗鲁的刮着地上的沙石「我们俩都练剑,就偏偏他得了把白翁珍藏的弓,只许他学弓,他学内功心法我们还不能跟着。」
卫梵听正舞了几招,听到吴瞬漆又念叨起傅隽翔好笑地停下脚步。
的确,白翁各赠与了一把长剑「蓝彩」和「墨上冰」给卫梵听和吴瞬漆,日日带他们练着的都是各路剑法,但独独傅隽翔特别,自八岁来到白头山,和白翁才见了一面,白翁就赠与一把闪着金光的「古绣花」给他,这把弓不需要箭,手拉起弓弦,风就能幻化成箭头,比那石造的箭更加锐利。因为古绣花实在太招摇,不在白头山上时傅隽翔总要用布把它包起,以免招人侧目。
其实这几天吴瞬漆也和白翁撒娇似的抱怨他不公平,但白翁只是笑着拍拍吴瞬漆的脑袋说:「这个江湖欠他太多了。」
卫梵听对傅隽翔一直有好感,也不知道是怎麽了,总觉得他那张冷冰冰的脸绷着还挺可爱,于是也忍不住劝了两句「行啊师兄,你还是别说了,赶紧来练剑吧!等会师父要是来抽查怎麽办?」
「你也着了他的魔了是不是!」吴瞬漆不满地嘟起嘴「我好不容易得来个师弟,现在可好了,连你也要欺负我!」
虽说吴瞬漆和卫梵听同岁,但卫梵听的面容稜角分明,吴瞬漆则长着一张圆脸,还有双又大又圆的眼睛,平日裡又总是淘气,年纪看上去倒是小了卫梵听许多。
说不过他,卫梵听好声好气地哄着「哪裡的话呢,师兄可是打小在这长大的,师父怎麽会不疼,我也没有兄弟姊妹,说来说去最像手足的也就是师兄你了,怎麽会欺负你呢。」
所幸吴瞬漆孩子脾性,情绪来的快去得也快,哄两句也就让他消了火。老老实实地拿起墨上冰,摆出阵法,就往卫梵听攻去。
「师兄别气,我这就陪师兄练剑!」卫梵听笑着接招,但心裡确实也很纳闷。
自傅隽翔上山,白翁的确盯他盯得紧,对待他和对馀下的两个弟子不同,白翁虽会给他们订功课,但从不曾严加管教,也不会逼着他们俩练武。对傅隽翔却上心的很,单独教导不说,还天天验收成果。
可这些卫梵听不认为是白翁偏心,他总觉得另有隐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