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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 19 章 江湖乱斗 ...

  •   五五、

      唐迌承和傅隽翔就这样在庄子内过了平凡的一天,两人一起做饭,相对而坐,说着孩提时的趣事,无语时就只是静静待在对方身边。夜晚,唐迌承将下了安眠丸的汤药喂予傅隽翔喝下,等他熟睡后,在他额间落下一个轻吻,便悄然离去。

      他找到了老医者,两人一同到了唐运承和卫梵听在迦南的家中,卫梵听出来应门时,衣着整齐,脸色十分平静。

      老医者走进屋裡,发现屋内空荡荡一片,心裡大觉不妙。「赵易,唐运承呢?」

      卫梵听缓缓回过头,眼神没有丝毫闪烁看着眼前的两人:「抱歉,我没把他带回来。」

      老医者一听急得跳脚,连忙问:「他在哪裡?」

      「他死了。」

      卫梵听平静的语气,让唐迌承和老医者面面相觑,一时间竟不知该答什麽。

      「这位是?」卫梵听注意到老医者身旁跛着脚的唐迌承闪着深沉的目光,问道。

      唐迌承走上前,拱手作揖:「在下唐迌承,是唐运承的兄长。」

      卫梵听愣了愣,明白似的点点头,拱手回礼:「关于令弟,我真的很抱歉。」

      「不用抱歉,那是他理应得的结果。」唐迌承澹澹地说「我来找你,是为了别的事情。」

      别的事情?卫梵听看着他,这个人找他不为唐运承,难道还为别的吗?

      「我是为了傅隽翔来的。」

      卫梵听瞪大双眼,接着黯然的别过头去:「唐公子请回吧,这事…我管不着。」说罢,便迳自走进寝室。

      身后两人跟着走进寝室,发现裡头同样也是乾乾淨淨,没有一丝摆设,而床上,正摊着卫梵听的行囊。

      老医者方才就一直在一旁观察卫梵听,总觉得…这个人不一样了…

      「你要到哪去?」老医者试探地问「梵听?」

      卫梵听头也不回,一边收拾着行囊,一边说道「爷爷,我做错太多事,我已经和赵将军谈过了,我要随他去军中做个军医,这是我赎罪的方式。」

      顿时如洩了气的皮球般,老医者瘫坐下来,他回来了,他甚麽都想起来了。

      「何时启程?」

      「明日。」卫梵听放下手中的物品,抬起头,依旧是那副过度平静的样子。「两位请回吧。」

      「卫公子,请你和我谈谈。」唐迌承拉住卫梵听的臂膀,逼他正视他。「我希望你能带走傅隽翔。」

      卫梵听慢慢地甩开他的手,冷着声音,整钉截铁地说:「我不想谈。」

      「我请你,带他走。」唐迌承被卫梵听的态度惹恼,又抓住卫梵听的肩头,恶狠狠地把他身体扳向自己。

      老医者看着眼前怒目相视的两人,一场一触即发的战争,却无能为力。

      「这些年,我强将他留在我身边,如果他愿意跟我走,我早就带走他了。」唐迌承瞪着卫梵听,声音止不住地颤抖「可他心裡只有你。」

      卫梵听看着眼前的人,终于了解他的立场,逃避地垂下眼。

      「我已经…伤他太多…」一阵静默后,卫梵听还是挣脱了唐迌承的箝制「抱歉…我再也没脸见他…」

      「离我远远的,对他才是最好。」卫梵听深吸一口气,忍住心底的酸楚「请你…好好照顾他…」

      唐迌承瞪着眼神这个人,这个他一生的挚爱,心心念念的人。他有了他这辈子最想要的东西,却毫不在乎。

      只要两个人相爱,有甚麽关是过不了的呢?

      掩不住的痛苦在他脸上表露无遗,唐迌承低着声音:「你竟如此怯懦吗?」

      卫梵听不语,又低下头去收拾行囊,再也不多做回应。

      「罢了…」唐迌承气得甩门离去,老医者则无奈地摇摇头。

      「孩子…这是何苦呢?」

      「别说了,爷爷。」真的,甚麽都不用说了。

      造化弄人,那双总是清明的眸子,终究还是曚上一层挥之不去的阴影。

      「别说了。」

      而在庄子内的傅隽翔,待唐迌承走后,便起身将胃中的汤药吐了个乾淨。

      五六、

      偌大的宫殿裡空荡一片,后殿中,摆在高台上的冰晶棺木散着雾气,闪着异样的蓝光,望高换上了一身白色的长袍,袖口滚着银丝线,头髮毫无章法地垂散在背后,他安稳地跪坐在棺木旁,看上去比前几日要平静的多。

      门外传来一些动静,望高看向大门,手轻轻的抚上棺木,喃喃地说:「师兄,我快要可以去找你了。」

      话音未落,傅隽翔就走了进来,脚步从容,神色自若。一旁的之济见到傅隽翔,立刻抽出腰中的长剑,跑上前打算把他擒下。

      「慢着!」望高单手一挥,将之济往后震飞。

      傅隽翔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视线直直的看着望高,不喜不怒,没有任何一点情绪,望高眯起眼,对他的这种态度很不满意。

      「傅隽翔,」望高哑着嗓子,一字一字的唸出他的名子,接着撇嘴一笑「唐迌承呢?」

      傅隽翔看着他,望高穿回了昔日在望云门做学徒的那身衣服,明显比从前消瘦许多,衣服鬆垮垮的挂在他身上,配上他苍白凹陷的面颊,显得他无比的淼小。

      「我姊姊的遗体在哪裡?」

      望高轻轻一笑,流露出万千风情「我给烧了。」

      烧了?傅隽翔忍着心裡的怒火,眉头一皱,拉起背后的金弓发动攻击,古绣花在风中幻化成一隻狠戾的白鹤,往望高扑去,望高跳起闪躲,之济立刻上前护驾,转身射出腰中藏着的数把短刃。

      傅隽翔迅速的往后跳起,但还是有一隻短刃划伤了他的左脸,他退了几步,伸手抹去脸上的血痕,眼裡满载着杀戮的渴望。

      之济也丝毫不放鬆,上前又是一招一式,毫不留情的往傅隽翔左右攻去,两人摆起阵法瞬间斗得不可开交。

      望高站在高台上,好整以暇地看着眼前的争斗,感受周围凌厉的真气如旋风般在殿内穿梭。

      齐天兽…还真不在傅隽翔身上呢….

      突然一震巨响,四周窗櫺窜入数十位穿着白衣的弟子,吴瞬漆也在其内,他一个箭步替傅隽翔挡下之济的攻击,之济见情势不对,一声令下,在殿外把守的数十名弟子也纷纷前来支援。

      顿时刀光剑影,两边弟子都着一身白衣,伴着凶光,远远看上去竟是花白一片。

      慌乱之中,傅隽翔看见望高转身走进后殿,连忙跟了上去,之济作势阻挡,也跟了上去,吴瞬漆趁其不备,一把墨色的长剑狠狠向前刺,之济的肩窝涌出鲜血,一回头,又和吴瞬漆缠斗了起来。

      傅隽翔运上轻功,跟进后殿,但望高却不见踪影,只有那口冰晶的棺木躺在高台上,傅隽翔走上高台,果不其然的看见望远躺在裡边,嘴角似笑非笑。

      傅隽翔顿时觉得四周有异,他抬起头,看到唐迌承正在天窗上,同时,背后感受到一阵凌厉的风,是望高!

      他勐一回头,唐迌承高大的背影就挡在了他面前,一着急,傅隽翔反身将唐迌承护在身后。

      那一道白光直直地穿进傅隽翔的腰椎,在他腰背上炸开来。勐烈的撞击把两人冲飞几尺远,狠狠的撞到牆上再落到地上。

      傅隽翔压在唐迌承身上,只觉得全身都在疼,他反射性的伸手抚腰背,却意外的摸到平坦的肌肤。

      他低头,发现唐迌承已经晕了过去,他急忙将唐迌承翻过来,那原本该落在傅隽翔身上的伤口却在唐迌承的腰背处开了一个血洞,四周的肌肤被炸的碎烂,惨不忍睹。

      「为甚麽…?」傅隽翔不可置信的喃喃道「为什麽会这样…」

      望高从阴影处走了出来,不屑地笑了。「这个蠢货,还真的把心头血给你了。」

      心头血?甚麽心头血?才刚想,那罐戴在颈子上的小瓶子就灼热起来,傅隽翔一把将它拉下,瓶内殷红的液体开始沸腾般滚烫,渐渐地颜色转深,变为冰凉的墨色。

      再看唐迌承,已经失去了气息。

      五七、

      唐迌承的手冰凉凉的,头软软的垂在傅隽翔的肩头,强烈的恐惧像大浪般袭来,把傅隽翔捲进万丈深渊。

      这种感觉熟悉的可怕,他要死了,唐迌承要死了…

      他又害死一个爱他的人。

      望高缓缓地踏上台阶,身体左右晃动得厉害,他抚上冰晶的棺木,眼底闪过一丝痛苦,忍不住大笑起来,笑的疯狂。

      「唐迌承…原本是想让你尝尝这滋味的…」望高低头看着被傅隽翔抱着的唐迌承「太可惜了…让你逃过一劫…」

      傅隽翔勐的抬起头,噙着泪的双眼佈满血丝,全身迸出骇人的真气,一瞬间,傅隽翔揹着的长弓自动窜起,一阵连续的攻击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扑向望高。

      望高闪躲不及,正面中招,一下子被冲撞下高台,摔在地上咳出一口鲜血。

      一回头,就看见傅隽翔握着古绣花,从台上跃下,一步一步往前踏出,伴随着四散的真气,望高看着傅隽翔透明的瞳孔闪着妖异的光芒,收起笑容,动作僵硬的起身,运起内力,体内的真气不甘示弱的扑向空中,傅隽翔伸手一挥,冷冽的真气向前迎击。

      「傅隽翔…是我太小瞧你了,」望高一把抹去唇边残存的血液,一边缓缓抽出了腰边的长剑「但你真认为可以打得过我吗?」

      整个傅家、纪杳徽、卫梵听、唐迌承,还有他自己,全都毁在这个人手裡。多少牺牲、多少痛苦,恨,淹过他的心智,几乎要将他溺毙,他真的很恨。

      儘管心裡的情绪波涛汹涌,但看着眼前的仇家,傅隽翔却异常冷静。

      望高眼窝凹陷、双脣苍白,纤弱的如在风中的柳枝,随时会倒下。

      傅隽翔有种错觉,就算他不杀他,他也快死了。但…傅隽翔眼珠子一转,露出恶质的笑容,他知道要怎麽对付望高了。

      傅隽翔拉起弓弦,空气中一把无形的箭正扣在弦上,整把弓发出如火烧般的红光,望高也摆出阵法准备应战,但傅隽翔箭头一偏,望高刚惊觉不妙,那支箭就快速的往高台上、往望远的棺木飞去。

      想都没想,望高用尽所有内力,飞快的想挡在棺木前,可惜太迟了,那支箭没入冰晶中,以箭头为中心,火苗蔓延,整座棺木顿时烧起熊熊烈火。

      望高不顾火势跳进火中抱起望远的身体,他痛的脸部扭曲,全身多处被大火灼伤,皮肤红肿起泡,看上去憷目惊心。

      望高跳出火团,但失去冰晶保护,望远的遗体逐渐腐朽,手脚被大火烧的漆黑,散出浓烈的恶臭。

      「啊…啊…师兄…师兄…」望高全身痛得发抖,紧紧拽着望远,不敢置信地瞪大眼,发出凄厉的叫声。

      傅隽翔也傻了,方才的怒火一消而散,他看着眼前惨绝人寰的画面,在低头看了看自己仍扣在弓弦上手指。

      他竟然烧了望远的尸体!他这样和他们对纪杳徽做得有甚麽不同?

      外殿的刀剑声逐渐消停,吴瞬漆和之济一前一后的跑进后殿,看见眼神的这一幕,全都停下了动作。

      望高抱着望远的身体,以不自然的频率前后晃动着,一边喃喃自语,彷彿陷入某种疯狂。

      「教主!」之济吓的不住惊叫,急忙要上前帮忙。望高侧头,一挥手又把之济震飞几尺。

      但之济的叫唤彷彿把他拉回了现实,望高眼神涣散地环顾四周,最后在看见傅隽翔的时候停住,眼球突出,咬牙切齿「是你…是你…」

      望高突然拾起落在一旁的长剑,运起全身的内力将长剑往傅隽翔射去。

      长剑伴随着冷冽的戾气和白光呼啸而过,傅隽翔本能地闭上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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