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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 17 章 失而復得 ...

  •   四九、

      天雷阁掌握着西方毒域与外界的一切交易往来,以致在玄峰出殡这天阁内人满为患,各方高官及商人都前来致意。

      望远在接近午时到达,送上慰问品后,玄老爷就急忙忙的请到上房去休息。

      午时三刻,玄老爷和一家子家眷随着送葬队伍至陵墓,天雷阁内只剩望远、方襄和一些仆役。

      一位小侍女端着茶点送进上房,和方襄换了个眼神,手中的托盘都还未放下,就被望远一把掐住脖子。

      望远狠狠的把人撞上牆,轻点手指,那小侍女的面皮就化成雾气飘散而去。

      而在那面皮底下的,正是傅隽翔。

      「傅公子,好久不见。」望远说着,不由自主地笑的得意。

      傅隽翔满脸的愤恨与惊恐,一隻手紧紧抓着望远钳在颈间的手,另一手运了气就往望远身上攻去。

      「我知道你在找我,可不,我这立刻送上门来了。」望远上下打量了翻傅隽翔,扯开嗓子大笑了起来「你还是和两年前一样自不量力。」

      傅隽翔脸胀成青紫色,痛苦的想要呼吸,而在望远身后的方襄冷眼看着这一切。

      「你姊姊在我手上,齐天兽啊,也还真不在了。」望远说着,一边轻鬆地化解傅隽翔破碎的招式「只好在你身上找了。」

      眼看傅隽翔已经几乎要昏厥过去,望远头也不回地命令道「左护法,打断他的脚,免得还要看住他。」

      「是。」方襄应道,长剑出鞘地声音伴随着挥舞的风声,刀尖狠狠没入体内。

      被鬆开箝制的傅隽翔从牆上摔下来,大口的喘着气,而望远,倒在地上,用不可置信的眼神瞪着方襄。

      方襄用力地将长剑从望远背部抽起,冷冷地说「谨遵教主的教诲,剷除异己。将教主赐予的「忘忧」时时刻刻带在身边。」

      「忘忧」是一把名剑,还是创派初期望远从别的教派那夺来的,送生灵进入轮迴,忘记今世的忧愁,能滴血不流就送人上路,如此冷冽的恶剑却有看似风雅的讽刺名号。

      「属下这就送教主上路。」方襄毫不犹豫地又将长剑刺入,从背后直穿望远的心口,断了他最后一口气。

      傅隽翔傻在一边,这跟他原先和唐迌承拟定的计画不一样,正教与邪教看似势不两立,但其中的恩怨情仇盘根错结,杀死了望远,唐迌承是要付出代价的。

      方襄将忘忧丢在一旁,赶紧扶起傅隽翔。

      「翔儿…你还好吗?」

      傅隽翔一把将他推开,吼道「你为什麽要这样!」

      唐迌承做此举,不只毁了自己,更会让他一家老小都招来横祸。

      「你以为望高会救你吗?你别傻了!」

      唐迌承愣了愣,有些无奈地笑了「我知道他不会救我的。」

      那你还...「为什麽…?」

      为什麽这麽做…为什麽这麽傻…

      唐迌承走上前,将傅隽翔拥进怀裡「卫梵听还活着,你的仇,我帮你报,你们还是可以厮守的。」

      傅隽翔的面颊靠在唐迌承的胸膛,唐迌承沉稳的心跳声让他逐渐平静下来,眼前的一切,又是唐迌承为他所做的牺牲,他又再次害了他。

      感受到怀中人儿颤抖着抽动,唐迌承又缩紧臂弯,轻轻吻了傅隽翔的额间。「翔儿别难过,我从来就不重要,不管在望云门,还是枕戈派,抑或是唐家,我都只是一个棋子。」

      「你不需要感到愧疚,这是我这辈子第一次遂了自己的心愿,不计后果的豁出一切。」唐迌承暖暖的笑着「我第一次觉得这麽快活。」

      傅隽翔紧紧的,用力的回抱着唐迌承,眼泪再也无法停止。

      五十、

      「你说什麽?」

      之济跪在地上,颤抖着声音说:「教主…望远死了…」

      望高苍白的唇蠕动着,却再也说不出一句话,他拧着眉,在额上深深的刻出几条皱纹。

      之济晃着脑袋,似乎在犹豫到底该不该说下去。

      「派去的人检查了伤口…说是从背部直达心口…没有流血…」

      没有流血?望高伸手摀住面容,是忘忧,是唐迌承杀了他的。

      望高望远师出同门,外人都道两人情谊是为着掌门之位而破裂,正教与邪教誓不两立,但…

      望高摆摆手,示意之济退下,独自一人走进内殿。

      前任掌门杨宽在位时,望云门并不算得上是江湖上的第一大教派,虽坐稳南方,但望云门自恃甚高,入门弟子非富即贵,儘管势力庞大,但西方的摧山阁善製毒行医,又将这门功夫来拿来施恩布德、济弱扶贫,深受百姓爱戴,且摧山阁历史悠久,与多任皇亲贵冑都有交情,自然被推崇为第一大教派。

      杨宽不甘于此,便在临死前将掌门之位给了辈分较小的弟子望高,要两个弟子演了一场兄弟阋牆的戏码。望远带着部分弟子到尚无主要势力的北方创起枕戈教,专走邪门歪道,吸收草野莽夫,与望云门相对,在异教徒中稳扎脚跟。而望云门打着守护苍生、对抗邪教的口号,在正教中浩浩荡荡的扩大声势。

      彷彿深仇似海的两大教派,私底下却联手吸收了正邪两边的广大教众,还藉机灭了摧山阁,望高望远走到今日,算是把整个江湖都纳入囊中了。

      但这些事,也只有望高望远和极少数的亲信知晓,两教内的徒众还真以为和对方水火不容,底下人处处针锋相对也让这阴险的计谋看来更加完善。

      唐迌承是知道的,但他却杀了望远,且还用了忘忧,丝毫不打算隐瞒。

      如此不计后果,究竟为了什麽?望高只觉得全身都在发凉,脑袋胀得紧。

      还来不及对唐迌承的作为发怒,望高只觉得心底满满的亏欠,望远为他承受了骂名,待在阴暗的一角让他享受世人的崇拜,现在竟还是他身边的人害死他。

      「师兄…」望高喃喃念着,满载的泪水终于滑落,回忆的片段张张锋利,狠狠得刺进他心裡,每一下都疼得令人发狂。

      他们一起长大,相互扶持,在杨宽没有人性的训练之下,唯一的慰藉只有彼此,他们牺牲自己壮大望云门,结果呢?又落得什麽下场?

      那个真心待自己的人,那个牺牲自我来成就他的人,那个他这一辈子唯一珍视的人。

      「师兄…」无力的身躯滑落在地,伴随着一声声的哭喊,在宽阔的殿中,一遍遍迴响。

      五一、

      日落时分,天色已渐渐暗了下来,昏黄的光洒在这一片残垣断壁,更显荒凉萧瑟。

      走了几天,卫梵听终于到达摧山阁旧址,这裡位置高耸,周围都是层层山峦,光要上山就十分不易。

      卫梵听在家等了几天都不见唐运承,只好寻了老医者,老医者听了卫梵听说的来龙去脉,心知唐运承又上摧山去寻找那妖精,便急着要卫梵听上山将他带回来。

      起初卫梵听不肯,老医者劝说半天他也丝毫不动容,无奈之下,老医者只好将唐运承如何救回他的过程给摊了个乾乾淨淨。

      他心底还是有些恨唐运承的,但唐运承用了一半的寿命换回他,这样的恩情使他不得不上山,再怎麽样,唐运承也是他的救命恩人,儘管他不爱他,他也要与他好聚好散。

      摧山阁现已荒芜,周围杂草丛生,高耸壮丽的大殿不难看出以往的风光,只可惜现在牆面破损倒塌,凄凉无比。

      卫梵听眼看太阳就要下山了,趁着一点光亮想快点寻到那妖精所在的山中湖,便依着老医者的指示往东边的峭壁上爬去。

      费了好大一番功夫,终于爬上了东边那面山壁,一片广阔的山中湖泊出现在眼前。

      卫梵听喘着气,赶紧往湖边走,这时太阳已下了山,今晚云雾太多,遮住月光,周围黑暗一片,微风吹的树叶沙沙颤动,显得有些阴森诡谲。

      「没有人就算了,怎麽连鸟兽都不见踪迹…」卫梵听嘀咕着,眯起眼,小心的穿过树林,来到湖边。

      湖面死沉沉的如一潭黑水,卫梵听四处张望,却没发现任何人影。

      他无奈地站在湖边,往湖面一看,连自己的倒影都看不清。

      突然一道光亮从湖底窜起,直直往卫梵听冲来,卫梵听瞬间被那道光包围,刺眼得让他睁不开眼睛。

      「爹爹别走!」

      「母亲!」

      突如其来得剧痛让卫梵听硬生生倒下,脑海裡一幕幕过往被狠狠撞回脑中。

      「孩子,来白头山上来吧!」

      「你也着了他的魔了是不是!」

      「带我去见白翁。」

      熟悉的人影和场景在脑中以极快的速度交错变换,卫梵听只觉得头痛欲裂,不住呻吟。

      「哦?你对我有兴趣?」

      「我的玉珮不见了…」

      「不准你吻我。」

      「你别想我留你一个人在这裡。」

      太多过去迎面而来,应接不暇的同时脑海裡竟又主动唤起这两年的回忆,新旧交叠,让他无法招架。

      「易哥哥…」

      「只求你…再抱我一次…」

      光亮消失了,卫梵听倒在湖边大口喘着气。

      「傅隽翔,」

      他瞪大双眼,茫然地看着浓雾的夜空,被云层遮挡的月亮,只露出丝丝光芒。

      「我叫傅隽翔。」

      那双阴翳的眼眸逐渐变得清明,等到卫梵听终于静下心,将过往与现在拼凑在一起时,他无法克制得全身发颤。

      赵易和傅隽翔的那些…赵易和唐运承的那些…

      「我到底…都做了什麽?」

      震惊到无法相信,自己竟成为曾经最不齿的那种人。

      赵易利用唐运承的感情,对他予取予求,甚至暴力相向。在傅隽翔为两人重逢而激动时…□□他…

      卫梵听倏地坐起身,在衣袋裡找到了那块碎成两半的白翡翠,手中温润的触感明白的说明这些年发生的一切都不是梦。

      卫梵听用力地往脸上甩了一个巴掌,火辣辣的疼痛顺着脸颊蔓延开来,他狠狠伤害了爱他的人,他恨死自己了,从来没有一刻这麽想死。

      但死不死又如何呢?一切都毁了…

      闭上眼,那些赵易所做的好事都在脑中,卫梵听又能做什麽呢?

      傅隽翔对他失望、害怕,最后逃离。

      那双承载眼泪的透明眸子…

      心痛到几乎无法呼吸,卫梵听紧紧扯着胸口的衣襟,撕声裂肺的哭喊出声。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第 1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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