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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 16 章 唐府幼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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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六、
他喜欢卫梵听拿他没办法的无奈样子。
一直以来,他总是扮着天真无知,在卫梵听身边淘气的胡闹,他们差了六岁,他知道在卫梵听眼中他不过就是个令人心疼的小孩,但他可不这麽想。
唐运承是唐家最小的孩子,听起来他应该是最受宠的,但他却是最不受父亲宠爱的二房姨太太所生,和他同父同母的哥哥唐迌承被唐老爷当作利用的工具,早早就送到了望云门当卧底,一年有时候都见不上一面,更别谈兄弟间的感情了。而其他哥哥姐姐都和他相差近十岁的年纪,从小就没人理、没人管,整个家族除了母亲和一个嬷嬷之外没有人在乎他。
卫梵听是第一个对他如此温柔宠溺的人,所以他就这样爱上他了,从他第一次在榕树下看见他的时候,他温暖的笑容就深深的印在他心裡,至此每日都在盼着初一十五的到来,在家都想着该准备些什麽送给他。
但他竟然死了,唐运承根本不相信,半夜就熘到花果村找到了老医者,当看到卫梵听的遗体时,他人生第一次体会到这种天崩地裂的震撼。
他说不出话,也哭不出来,只感觉寒意从手脚一路蔓延至全身,卫梵听几乎已经成为他生命中唯一的快乐,三年来他一直朝思暮想的人逝去了,心底那块最真实烂漫的地方也跟他一起死去。
这段日子他发了疯地找任何一种救回他的可能,他找过全中原最厉害的药师和法师,走过每一间寺庙,甚至求助过他在邪教卧底的哥哥。每每抱着希望前去,带着失望回来。这样的日子不过几个月,唐运承就消瘦了,彷彿一夕之间成长许多。
所以当他知道摧山阁的妖精可能有法子救卫梵听时,他没有半刻停留,马上就奔往摧山。
那妖精邪魔的很,对唐运承做了许多不堪入耳的事情,把他囚在山上半年之久。
但他都忍了,直到卫梵听甦醒的刹那,他觉得一切的苦痛都值得了,他再也不会将卫梵听交给那个害死他的人,他要一辈子守着他。
唐运承呆坐在他与卫梵听的家中,就算他不爱他,就算他口出恶语、拳脚相向,他都无所谓的。
他会一辈子守着他的。
等到了夜晚,卫梵听终于回来了,意外的是他看起来十分清醒,并没有醉酒。
唐运承原以为他又去醉清风找那下做的小棺,看他这样又放下了心。
「易哥哥,吃饭了吗?这些菜都凉了,我再热热吧。」
卫梵听不说话,口袋裡掏出一个东西重重地放在桌上,唐运承看到这碎成两片的玉珮傻住了,结结巴巴地问:「你从谁那裡拿的?」
「从谁那裡拿…」卫梵听轻哼一声「不是从哪裡找到的啊…承儿…你到底瞒我多少事呢…」
唐运承一时语塞,后悔刚刚讲出那样不经脑的话,但他又担心,难道是卫梵听和傅隽翔见了面了吗?
「你把这玉珮给谁了?」卫梵听冷着声音问。
唐运承看他这样子有些害怕,连忙解释:「我没给谁…我就是弄丢了..我」
话音未落,一个巴掌重重的甩在唐运承脸上,唐运承撞上桌子,饭菜洒了一地。
「你还不说实话吗?」卫梵听弯下身子扯住唐运承的领口将他拖了起来「我见到傅隽翔了。」
眼泪滚出眼眶,他见到傅隽翔了,他想起来了….
「我要知道傅隽翔是谁!你是谁!我又是谁!」卫梵听吼道,将唐运承用力扔回地上。
唐运承紧紧抿着嘴,他要说什麽?他能说什麽?全盘托出等于失去卫梵听,他该说什麽?
「承儿…不要逼我离开你…」
唐运承倏地瞪大眼,他没想到卫梵听会说出这样的话「易哥哥…你真待我如此绝情吗…」
卫梵听看着他的眼神冷的像仇人一般,让人不寒而慄,唐运承苦笑着低下头「难道我告诉你实情,你就不会离开我了吗?」
唐运承的这句话让卫梵听心软了,他在唐运承面前坐下,拍拍他的头「承儿…你告诉我,傅隽翔是谁?」
「你爱他吗?」
卫梵听皱起眉,他不懂唐运承为何这样问,他和傅隽翔认识不过几天,怎麽谈的上爱呢?
「承儿…?」
唐运承没有抬头,哽咽着问「那你爱我吗?」
卫梵听对唐运承突如其来的情绪有些手足无措,他从来没看过他这个样子,卫梵听认为是他方才的行为让他过分伤心。
他摸摸唐运承的头,轻轻吻了他额前。
「你是我很重要的人。」
很重要,却不爱是吧….唐运承哭着又笑了,他许给卫梵听的未来,安全、顺遂,却敌不过他脑中那一点点傅隽翔的影子。
「易哥哥…我会还给你的…」唐运承靠进卫梵听怀裡「只求你…再抱我一次…」
唐运承往上吻住卫梵听。
小哥哥…我是真的爱你…所以我愿意为了你的心愿…
放弃一切。
四七、
卫梵听在半夜迷迷煳煳地醒来,身边的人却已经不在了。
他从来没抱过唐运承,唐运承也从来没要过。
两人同住这麽久,昨夜还是第一次交欢,而唐运承出乎意料的主动让卫梵听很是意外,他知道他爱他,但在他眼中唐运承的爱一直是谦让的,甚至卑微的。
唐运承对他看似无私,实质上却很自私。他擅自决定了他脑袋裡的记忆,明知道他不爱他依然强留他在身边,不管两年前到底发生了什麽,自己为何失去记忆,但唐运承趁人之危的事明白的无从抵赖。
可他真的对他好,一心一意的好。
所以卫梵听就任由他如此,心情好时还会陪他演演恋人的桥段。但昨夜他眼中藏不住的悲伤,让卫梵听兴起一股想成全他的念头,他对他确实没有慾望,可他还是顺着唐运承做了。
为什麽呢?他自己也说不清楚,总觉得自己从没为了唐运承做过什麽,既然他要,就随他吧。
卫梵听头疼的很,自遇到傅隽翔后,他脑子裡一直会闪过一些零碎的片段,每每都觉得答案呼之欲出,却又被一股莫名的力量压回去。
卫梵听走出卧房,看见饭厅地板上的玉珮,将它拾起,放在手中仔细端详。
「太阳…」卫梵听唸着,这玉珮是自他清醒过来就一直戴在身上的,他从没想过这块玉珮对以前的自己到底有什麽意义,连这花纹…..
「我的…我的玉珮不见了…」
「那对你很重要吗?」
脑中突然而来的剧烈疼痛让卫梵听重重倒下,蜷成一团忍不住呻吟。
「你是我的太阳…」
「我不会再让任何人伤害你。」
「你别想我留你一个人在这裡。」
零碎的片段再次窜进他的脑海,脑袋像是快要炸裂一般嗡嗡作响。
傅隽翔….那是…傅隽翔…..
卫梵听不知道自己为何会认为记忆中一直出现的模煳影子是傅隽翔,但他就是知道。
那个人,一定是傅隽翔。
四八、
枕戈教位于北方的一处高原,四周皆被高耸入云的山地环绕,北方除了夏季稍暖之外,一直都是很冷的,一年中有大半时间都下着雪。
一个消瘦的人影站在大殿的窗边,忧愁的眸子看着窗外雪花片片。冷冽的风从窗櫺的缝隙中熘进来,吹的那人的长髮飞扬。
才入秋,这就下雪了…细长的手指轻轻敲着窗缘,澹澹地叹了口气。
「教主,车马已备妥,是否现在启程?」方襄着一身黑衣,外头套着一件厚重的披风,头髮用红色的髮带繫成一束马尾,看上去正气凛然。
望远头也没回,仍然意味深远地看着窗外,他也穿着一身玄色,袍子长长地坠到地上,把原本就瘦高的身型拉的更长。
自立门户至今已十馀年,枕戈派已在北方坐稳势力,茁壮的速度之快,现已几乎能和望云门平起平坐,但他却日益消瘦。
「望高那裡有消息了吗?」
方襄双手抱拳,回道「回教主,正教尚无动作。」
傅隽翔从天雷阁逃走,让望远震怒之下差点失手杀了玄老爷,好在天雷阁运用各方势力,和望云门内的奸细裡应外合,盗出了纪杳徽的遗体,以此将功折罪。
可惜两年的时间都快过完了,在纪杳徽身上仍旧一无所获,究竟齐天兽去了哪裡,傅隽翔又去了哪裡,仍是一团谜。
可玄峰的死,却让望远寻到了一丝线索。
方襄检视过玄峰的遗体,虽伤点在心口,但却是五脏爆裂而死。那残酷的手法,分明就是傅隽翔。
望远冷冷地勾起一抹笑,这道功夫,还是他教给傅隽翔的呢。
沉寂两年又再復踪迹,傅隽翔的来意望远明白的很,下一个,绝对是自己。
玄峰是死是活,他一点也不在乎,但他知道,此去西方,一定会遇上傅隽翔。这是一个陷阱,但他就是要往裡头跳,这个小鬼难道还斗得过他?
「走吧。」望远走下阶梯,至始至终都没看方襄一眼。
望远走至门口感觉身后的人没跟上来,回头一看,正对上方襄飘忽不定的眼神。
方襄欲止又言:「教主…此去恐怕会有埋伏,为保教主安全,是否让属下一人前去即可?」
「我知道。」望远长袖一挥,扭头又大步地往外走。
「那是否再多带人手呢?」
「不必,你我二人足矣。」
方襄叹了口气,赶紧跟了出去。
一切,都在掌握之中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