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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紫玉成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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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八、
白翁领着傅隽翔,才不过三日就到达了望云门所在的云山,一路上白翁才告诉他吴燕甄被邪教的人绑走,要胁白翁交出弟子卫梵听到天雷阁治疗纪杳徽,卫梵听离开后几日,吴燕甄才被放走。
从小到大没离开过南方的吴燕甄费了一番劲才回到白头山,她告诉白翁,这些日子都在天雷阁当厨娘,听厨娘们议论才知道原来卫梵听、傅隽翔,甚至纪杳徽都被强留在天雷阁,最重要的是,天雷阁宴请方襄那天,她偷听到望远已经找到分离齐天兽和宿主的方法,正要从北方赶过来。
只不过隔天纪杳徽就死了,无利用价值的她也被天雷阁的高阶婢女给踢了出来。接获消息的白翁一刻也没有停留,就动身前往西方寻找他的那两位弟子。
当他看见卫梵听出来喊他第一句师父,他便知道眼前的孩子是傅隽翔,转念想想也大致明白发生了甚麽事情。
傅隽翔和白翁同老医者一起用过午膳便要启程。傅隽翔向老医者辞行时,稍微解释了一下状况,自然没有提到自己不是卫梵听这事儿。临行前傅隽翔特别替卫梵听给他行了弟子礼,并允诺事情解决后会再回来看望他。
老医者只是拍拍他的头,并将身上所剩的两朵「初雪」给了傅隽翔。
「孩子,抱歉方才错认了人,请你叫卫梵听那不辞而别的小子有空回来,我还找他算帐呢!」老医者面容慈祥,笑盈盈地握着跪在面前的傅隽翔。
傅隽翔一愣,也浅浅的笑了。看来只有我自己发觉不出来呢。
白翁和老医者也向彼此深深行了个礼。「老夫的弟子,承蒙您照顾了!」
「不会,您这两个孩子,都十分优秀。」
他真的是个温暖和蔼的老人呢,傅隽翔想着,如果卫梵听一直留在花果村当他的帮手,做个村庄大夫,有个老婆孩子,简单朴实的生活也是不错,起码不会被自己害的,总是身陷险处。
「孩子,别胡思乱想了,你和梵听的那点事,为师清楚的很。」来到望云门的大殿外,白翁拍了拍傅隽翔的肩头「梵听那孩子善良、耿直,想到甚麽事就做,但却少一根筋,做事情从没考虑后果,或许该说他根本不在乎吧。」
云山的山头高耸入云,望云门的外殿在山腰上,主殿还远在天边,周遭的景致苍兰悠远,但傅隽翔却一点欣赏的兴致都没有。
「你自个儿上去吧,事情处理完,赶快去找梵听把身体换回来。」
「师父,您不跟我上去吗?」
白翁带着笑意摇摇头「望高望远那两个不孝的臭小子,我可没兴趣见。」
「师父,抱歉,因为我连累了白头山上的诸位。」傅隽翔跪在地上,向白翁嗑了个头。
白翁一把将他拉起「是武林对不起你和你的家族,害你们至此境地,实在罪过。」
「别多说了,」白翁认真的地说道「时间有限,快去吧。」
二九、
望云门的大殿位在云山的山头,周围云雾缭绕,大殿是使用白色的大理石堆砌而成,阳光洒在上头创造出格外刺眼的光亮,神圣的令人敬畏。
傅隽翔随着一名接待的哑吧侍从进入殿内,左拐右拐才来到一间半开放式的厅堂,纪杳徽正一脸惨白的坐在中央,而她身后给她运气的是望高的二弟子之济,而望高在一旁主位上悠然自得的坐着观赏这一切。
傅隽翔对眼前的画面感到有些恼怒,不论是在邪教还是正教手中,纪杳徽都在受罪。
坐在远处的望高看见了傅隽翔,抿起嘴,用澹漠的眼神把他从上到下扫了一遍。
「请问阁下是?」
他从没见过望高,但他一眼就看得出来此人正是望云门的掌门,此人穿着一身白色长袍,袍上爬满金色的花纹,看上去年纪不大,但全身散发着不可一世的气息,薄薄的唇抿着,细长的双眼居高临下的看着他。
将心口的气吞回去,傅隽翔恭敬的向望高鞠躬:「在下只是一江湖医士,与纪姑娘的弟弟有过约定,特来关照。」
望高眯起眼,看了傅隽翔一会,接着像是懂了甚麽般点点头。
这时纪杳徽体内的齐天兽抗拒着之济强行灌入的真气,冲出她体外,力道之大将之济震飞几公尺远,双头兽再度潜入她体内,纪杳徽立刻吐出一口鲜血,晕了过去。
之济连忙跑回来跪在望高面前:「掌门,这法子看来是不行。」
傅隽翔赶紧将纪杳徽扶起来,发现她气若游丝,面色白的犹如死人一般。有那麽一瞬间,他真的以为她死了。
「把她带下去,仍进池裡养着。」望高冷冷地吩咐完后便起身拂袖离去。
一群侍卫涌上来硬是架开傅隽翔,将纪杳徽往庭院带。
一路上傅隽翔紧跟在旁,那群侍卫将纪杳徽丢进能治癒伤口的天莲池中便纷纷离去。
傅隽翔赶忙跳进池中,将纪杳徽抱起。
「姊姊!」傅俊翔摇着她,声音不自觉的颤抖「姊姊!妳别吓我!」
纪杳徽全身冰冷,连呼吸都轻得彷彿随时会消失。
两人泡在池子中过了一会,纪杳徽终于勉强睁开双眼,她伸出手贴着傅隽翔的脸,仅仅是这个动作就彷彿耗尽了她全身的力气。
「翔儿…我们被骗了…」
「姊姊妳别说话,妳休息一会就会好的。」傅隽翔握着她的手,已经分不清楚到底是在安慰纪杳徽还是在安慰自己。
纪杳徽浅浅地笑了「你得杀死我,现在…」
什麽?她在说什麽?傅隽翔瞪大眼睛,他脑中一片溷乱,身体一直发凉,觉得连听觉都开始不真切了。
「望高…他要齐天兽…他找我来…是为了分离齐天兽….」纪杳徽扯着傅隽翔的衣襟「你现在就得杀了我…为了苍生…为了爹娘…」
傅俊翔有些狂乱的摇着头「我不要…我不要…会有其他方法的…会有的…」
「没有别的方法了…」纪杳徽依旧笑着,但泪水却开始滚出眼眶「翔儿…这是为了你…也是为了我…」
正教与邪教的冲突,武林间数百年的兵刃相向,千千万万条被牺牲的性命,全拜齐天兽所赐。傅隽翔笑了,又哭了,望高和望远真不愧是同门师兄弟,手段一样的卑鄙残忍,而他们这些微不足道的小民,自然也只有为他们的阴谋送死一途可走。
纪杳徽将他的手拉至胸前「动手吧…再不动手…就来不及了…」
看着纪杳徽,傅俊翔想起他的父母,想起那天夜裡邪教带来的一场腥风血雨,想起父亲在临死前告诉他,不要报仇,要为了苍生,毁灭齐天兽。
傅俊翔哭喊出声,用力出掌断了纪杳徽心口的经脉。
纪杳徽瞪大双眼,接着欣慰地笑了。
「只可惜…最后不能…再好…好…看看…你...的…脸…」
他全族都为了人性的贪婪而牺牲,他的父亲、他的姊姊,都毫不犹豫地付出生命保护天下人,但最后,他们得到了什麽?
当听见纪杳徽贴在他颊边的手,落进池子裡的那一声,傅隽翔再也不能自己,痛哭失声。
三十、
不记得是甚麽时候来到这裡的,也不记得是怎麽来的,傅俊翔睁开双眼,愣愣地看着陌生的房间,他觉得他好像死了,这间房子看起来精緻又舒适,窗外的阳光看起来也很温暖,但他却完全感觉不到。
耳边彷彿还有阵阵水声,他好像,和纪杳徽一起沉进池底了吧,想到此,身体莫名的发凉,胸口紧紧的,好像有甚麽哽住了喉咙,胀的难受。
「为了苍生…为了爹娘…」
「为了你…也是为了我…」
傅隽翔神智不清的撑起身子,眼前又出现纪杳徽苍白的脸,她被浸湿的髮丝凌乱的贴在脸上。
「只可惜…最后不能…再好…好…看看…你...的…脸…」
胃裡一阵翻腾,傅隽翔连连作呕了起来,但多日未进食,他只能吐出一些黄澄的胃液。
从胃到喉咙,都是烧灼的感觉。
「小哥哥!」凋花的木门被打开,唐运承急忙忙的跑进来,身后跟着一位年纪很大的妇人,他们赶紧扶起傅隽翔。
唐运承一双小手拍着他的背,咕熘的大眼泛着泪光「你怎麽了?」说着又转头问那位妇人「嬷嬷,小哥哥怎麽会这样?」
嬷嬷一边清理地上的污秽,一边说道:「小哥哥生病了,所以你大哥才将他託付给我们照顾呀!」
依旧头晕目眩,傅俊翔向后靠着牆,他有些听不清这两人的谈话,但他知道,这两个人肯定认识卫梵听,且跟他还有不错的交情。
嬷嬷收拾了会就离开了,不久端着药和粥进来,一老一小就这样折腾着让神智不清的傅隽翔吃进食物和补药。
手忙脚乱了一阵,傅隽翔终于觉得好点了,他们扶着他躺下,一股暖暖的睡意向他袭来。
「卫大夫,你别担心,好好在我们这裡养着吧。」嬷嬷温柔的说道,接着就要拉着唐运承离开。
谁料唐运承竟挣脱了嬷嬷的手,还一步两步就爬上了床,抱着傅隽翔说:「我要在这裡陪着小哥哥!」
「你这孩子!别闹了!人家要休息呢!」嬷嬷说着又要把他拉下床。
傅隽翔挥了挥手「没关係,就让他在这吧!」
嬷嬷张开嘴,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接着无奈地转身离开「你就好好的睡,可别打扰人家啊!」
「知道了!」唐运承喜滋滋的应了声,接着便缩成一团靠在傅俊翔身边。
这孩子…傅俊翔伸手摸了摸他的头髮,是挺可爱的。
唐运承倒真的不吵也不闹,就这样乖乖地躺在傅隽翔身旁,傅隽翔也觉得疲累,两人头靠着头,双双进入梦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