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意闹（上）》囍娃娃

23、混乱 潘楠说王维

　　潘楠说王维一天的课都没上，不知去向，尤其到了晚上，例行的周五饭局。卫澜发短信逗他：干爹是不是买戒指婚纱去了？群里正讨论呢。没告诉他已经把干妈同学讨论的七窍流血了。王维回：我要是买戒指婚纱肯定要你陪我买的。卫澜的心跳又漏跳了半拍，现在可是清醒的，似乎该想一想了，可是卫澜不想仔细去想，因为并不排斥，却也并不雀跃于此。那么，也就既不想推波助澜，也不想急着推开。卫澜不知道，心底里，自己看不清这个人，所以一切都不敢轻易有结论。但潜意识里，王维，可能也渐渐成为不理老乡哥哥的原因之一了。

　　卫澜从小就反复做一个梦：逃婚。每次版本不大一样，有的是坐着花轿的，有的是住进别墅的，细节可能取决于最近看的小说电影，但是主题永远一样：不认识新郎。从十几岁上下到现在总也有那么五六次了，每次都是一切都很好，只是当结婚前的那一刹那，忽然意识到，我这一辈子就这样了？然后就是漫漫逃婚路了。这次奇怪的是开始梦见的是自己，那种不甘心的绝望仍旧强烈，后来就变成了李悦，貌似是从某个王府逃出来，自己出谋划策，一路惊险。上了大学之后这是第一次，以前一直以为是故事看多了，这次……难道是因为老乡师哥？因为他简直就是梦里那些新郎的化身——硬件都完美，软件都不成——不对，梦里的新郎们只是不认识，还不一定就合不来呢。在网上弗洛伊德了一下，说是梦见逃婚，预示着自己不满意现状，不愿面对生活或必须面对的某个人，也预示着未来的感情存在危机。高中之前除了学业压力，没啥值得不满的。现在，不愿面对的又是谁呢？
　　闲着无聊发短信给李悦还有潘楠王维邀功，说自己抢救干妈有功，干爹该感谢自己。李悦还无心机的感谢卫澜呢，王维却说，下次再梦见结婚，不要逃跑了。卫澜说不行，每次都是梦到对方条件特好，爹妈就把自己给卖了，那多恐怖，能不怕吗？王维却说，面对未来谁都会恐惧，自己也怕面对新环境，周五那天自己就是去面试了。卫澜吓一跳，王维才大三，而且一直在努力争取留校。本科生自然不可能上讲台，当老师，但是行政工作有一部分岗位，而且校园企业也很发达，留校对于王维这样长期在学生会工作的人，似乎不是很困难。外加王维工作能力出众，已经敲定会留校的严露露又十分帮他……
　　王维解释说，留校稳定，但是工资太少，要按部就班的来。卫澜觉得，按部就班没什么不好啊，学校资源丰富，能学到很多东西，为将来厚积薄发做准备，为什么一定要急于求成呢，王维不是农村出来的，没有那么缺钱花吧。不知怎么却忽然想起了在上海时的“我要是有钱了就找个你这样的娶了”……

　　这天跟潘楠玩，潘楠说怀疑王维前女友跟大款跑了，或者是嫌弃他没钱，不然这么好的人，为什么会分手啊。卫澜斟酌一下，潘楠还算靠谱有分寸的人，又在学生会受王维照顾一直很向着他，就说：“我们八卦他买婚纱的那天，实际他是去面试了，想找份薪水丰厚的工作。”
　　“哎~我也发现他最近很看重钱，男的就是责任重。”对于这话卫澜并不是特别赞同，之前那句关于前女友的看法，就更不赞同了。但是具体的原因自己也说不好，家里出了什么事情？他自己不说，也问不出口。

　　在毫无征兆的情况下，苏珊宣布年底会和男朋友领证。对于旅游社的人来讲，苏珊整天和这帮单身在一起，大家都不大清楚她怎么有时间跟男友培养感情。但是据说男朋友比苏珊大很多，在读博士，而苏珊马上就研究生毕业了，在同班同学里似乎也算年纪偏大的。但是不管怎么想，卫澜是依旧觉得结婚这个词离苏珊，或者说离自己实在是有点远。苏珊的男友卫澜见过，特别老实巴交的一个人，很符合“博士”的头衔，跟八面玲珑的苏珊非常不一样，也许这句是传说中的互补吧。但是苏珊也经常会透露出自己的不满，因为她不是喜欢抱怨的人，所以也似乎让人觉得的确两人是貌合神离的。这个消息算是有些突然，卫澜听到后说不清自己的心情，可能更多的是自私地怕苏珊远离自己、远离旅游社，而并不是担心苏珊婚后不幸福吧。这样想想，卫澜就觉得苏珊结婚没那么排斥，好受些了。
　　周末例行聚餐后，卫澜回姐姐家，苏珊去男朋友那里，打车顺路带卫澜。卫澜刚刚觉得情绪又高起来了一些，苏珊就说，其实早晚这个圈子都要散，不可能老是这样没黑没白没天没地的在一起。自己就算结婚了，应该还是跟大家一起玩，毕竟老公不爱玩。可是男生如果有了女朋友，哪个女孩忍得了我们这群人，王维就曾经说过，有了女朋友肯定不会这么玩了。
　　卫澜躲在漆黑的出租车角落里，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表情，似乎才刚刚开始啊，落幕的味道就已经逼近了。没见到回应，苏珊又说：“而且，我觉得岳亮好像有情况了。”卫澜依旧傻傻的，对于谁有情况谁没有情况，自己向来是状况外。但状况外却并不代表自己能不在意。

　　经过一个周末心情似乎也没有好转的迹象，回到学校跟黎晓掰开揉碎的分析，旅游社的每个人单独拿出来看一看，似乎除了潘楠和张晶，并没有在心里能排的靠前的知己朋友，但是合在一起，就是那么的不能割舍。也正因为这样，有个圈子才更显得必要，不然，真的怕会丢了他们。黎晓不喜欢说无关紧要的安慰，也不擅长，就由的她胡扯。后来卫澜越发刹不住车了，拽着黎晓的胳膊说：“我不要做站台上送别所有人的最后一个~~~”
　　“可是……可是……”黎晓终于想出哪里不对了，“你急火火的上车跑了，结果将来发现上错车了怎么办？”
　　“其实不需要都上车……有一个两个，心就散了。”卫澜到谷底就开始反弹，“这个群就好像在一个热恋期，并且一群单身男女们，这种情况总会过去的，而不像我跟你们的那种历久弥新的感情，永远不会失去。”黎晓被抱抱，觉得有点矫情，可是也跟着有些难过。“我不能太深陷了，我可以不上车，但是我不要送行了，我要尽早抽身，绝不恋栈！”
　　黎晓叹了口气，这孩子还真是多愁善感，不过也真是达观乐天啊，多么诡异的人~

　　周一上课，管理系大搬家，王维潘楠李悦他们专业和张晶这些预科的都搬到了卫澜和方南他们专业的楼里，机房、系办公室等等等等都非常近。卫澜高兴呀高兴，这样上课在走廊里跑一跑就能遇到大家，所以也跑过去帮着出苦力，跟着搬东搬西。但是搬过来的人们却没有她这么高兴，只有潘楠李悦因为同班，所以没有变化，王维年级高，搬到了楼上，张晶搬到了楼下。自己欢欣鼓舞地迎接大家，却发现没有人在乎，甚至都不喜欢搬过来，卫澜原本就纠结的心情更加纠结了。上机课上看到王维的签名是：离开我亲爱的座位和我亲爱的亲人们。卫澜突然就眼泪汪汪了，随后自己被自己的样子吓到了。黎晓叹气：“还及早抽身呢，我看你是不看着每个人都上车根本舍不得抽身。”
　　卫澜知道上周的情绪都在发酵，这只是个小引子，但还是忍不住在□□群里说：没有一个人为了挨着我高兴，我可真是不知趣啊。
　　黎晓就坐在卫澜旁边，却用手机写了几个字：你最近荷尔蒙似乎严重失调，是不是谈恋爱了？然后把自己的手机放在卫澜面前，收拾书包迅速跑掉。
　　卫澜的气还在胸口没下去，看到他们打哈哈，这才捡起黎晓的手机，看完哭笑不得。也赶快收拾书包出去追那个拿人家难过开玩笑的烂梨子。路上也奇怪自己怎么这么委屈，还这么不懂控制。潘楠看她说完突然下线，立刻追上来条短信。卫澜向来气消得快，回说没事。王维晚上也发了一条短信，但是问的驴唇不对马嘴的，居然说闺女是不是因为我说你美容臭美不好好学习生气啦。卫澜都不知道该怎么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