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十二章 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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凛冬已经去了省城差不多半个月。
这天，周嘉睿家中米粮见底，少年在被周文莫名其妙指着鼻子骂了一通后，明白自己是拿不到家用补贴了。周文的反应明确地告诉自己，他最近赌运并不亨通。
周嘉睿习以为常地想，又到该做兼职的时候了。
因为答应过凛老师，每次去酒吧做事之前都要提前汇报一声。于是周嘉睿摸出自己小心收在枕头下的，一只七八年前的老款非智能直板手机，思索半天，编辑了一条短信发送给人在省城的凛冬。
这款手机原本是周文一直在用的，一年前周文偶然一次转运，在牌桌上赢了不少的一笔钱，愉快的换了一款当时市面上最流行的智能手机，就把旧手机扔给了周嘉睿。甚至还给周嘉睿办了最基础最便宜的通讯套餐，以方便自己随时使唤儿子。
即使只有最老的款式，最落后的功能，周嘉睿还是对这款手机视若珍宝。刚拿到的时候甚至都不会揣在身上，生怕弄坏了。直到他错过一通来自周文的电话，回家又挨了一顿恶揍之后，才学会随身携带手机。
但因为害怕被抢，或者磕磕绊绊碰坏这个只属于自己的少量财物之一，他一般都把手机藏在书包最深处，从不主动拿出来。
认识了凛冬之后，虽然心里很想，但他却从来不曾主动给凛冬打过电话发过短信--怕周文发现话费增加后生气。直到凛冬这次要离开本市，他才鼓起勇气与凛老师交换了号码--准确说是他给了凛冬自己的号码，毕竟凛冬的各种联系方式（号码），他早已烂熟于心。
不知道凛冬是不是在忙，等了半小时也没有收到回复。周嘉睿抿了抿唇，看看时间，只好将手机装在背包里背上，穿着自己洗到快发白的淡蓝色T恤，头顶炎夏的烈日出了门。
周嘉睿打工的“零点”酒吧在本地很有知名度，每天都有非常多的青年男女在工作之余，到“零点”买醉，释放工作和生活中的压力。
今天刚好是周六，按照惯例“零点”的生意会特别好，所以周嘉睿接到酒吧里专门对接他们这类小时工的主管发出的通知，让少年比往常打工的时间提前一些到场做事，工资也会相应多一些。
周嘉睿一边走路，一边想到能多一些收入，也将凛冬迟迟不回复短信带来的郁闷心情提振了一些。
“零点”位于五中与周嘉睿家之间的一条商业街，所以少年没走多久就到了。
走进酒吧，来到还充斥着前晚疯狂后留下的酒精味烟味的大厅一角，他看见往常会在这里等着给自己安排活儿的主管大哥，正跟一名身材瘦削的中年男子讲话。
周嘉睿犹豫着要不要上前报到，主管大哥却已经看见了他，还冲他招了招手，让他过去。
“这位就是你一直想要当面道谢的林老板。”主管大哥和气地跟周嘉睿介绍那位中年男子，“林哥难得这个时间来巡店，都能被你遇上了，你小子运气还真好。”
周嘉睿闻言连忙语带惶恐地向那位林老板打招呼：“林、林老板好！一、一直想要感谢你让、让我在这里做兼职……”
虽然从没有见过林老板本人--就连应聘的时候，也是直接跟主管大哥沟通，由主管大哥报到林老板那边。但这并不妨碍在周嘉睿心里认为，这位愿意冒着风险雇佣自己这样一个什么都不会的未成年临时工，还从不拖欠工资的大老板，是一位天大的善良好心人。
林老板本来站在一边没有搭腔，在周嘉睿抬头冲他露出一个感激的微笑后，男人突然发出了轻轻的一声“咦”。
主管大哥疑惑地看着林老板。
林老板对周嘉睿说：“小弟，看你有点眼熟啊。”
“……”周嘉睿有些不知所措，“可、可能我长得比较大众吧。”
“不对……”林老板似乎回忆了一会儿，又好像放弃似地说：“算了，这个不重要。小弟，我觉得你还不错，要不要试着来上上夜班，做我们的侍应生啊？”
主管大哥在旁边一愣，提醒自家老板：“林哥，小周还没成年呢，做临时工就算了……”
林老板却只是轻描淡写地回了句：“怕什么？”
想想老板的本事，主管大哥也没再说话。
周嘉睿傻乎乎地看着两人，不知道如何应对。
林老板此时却莫名很有耐心：“小弟，你家的情况我听老何（主管）说过，很困难是吧？你在我这儿洗洗盘子能拿几个钱？咱们这里的侍应生不说底薪不低，还都有提成可以拿的。跟客人卖了多少酒水，都可以分钱。怎么样，考虑考虑？”
从来都只在酒吧开业前就下班的周嘉睿其实并不怎么明白，侍应生具体要做些什么。听林老板的介绍，他便以为只是晚上招待客人的时候顺便卖卖店里的酒水。原本有些心动，但想到凛冬的叮嘱，以及自己的时间安排，便拒绝了。
林老板见少年不肯，也没在多说什么，只丢下一句：“你好好考虑，我还有事先走了。”便离开了“零点”。
跟往常一样，在何主管的安排下完成了这天开业所需做的准备工作，周嘉睿跟主管大哥结了工资，揣着不多的一点钱离开了酒吧。
在路边第N次掏出手机看了看，凛冬还没有回复，他十分失望，默默用手背抹了一把眼睛，又把手机放回背包，朝自己家走去。
此时的凛冬还在省城满地图乱跑。
省城比周嘉睿所在的小城市可繁华发达多了，因此外卖\\快递行业也发展得更繁荣。凛冬在省城接单接得不亦乐乎，几乎用了很短时间就跑遍了省城的每个角落。更让他高兴的是，通过这份兼职，还交了好些个不错的朋友。
王石是一名法学在读研究生，因为项目多，课业繁忙，让为了清静不得不在外租房的他根本没有时间买菜做饭，只能靠外卖填饱肚子。
凛冬到省城后的第一笔单子就是来自王石，后来又偶然多次给王石送过餐，一来二去两人就聊了起来。
交流中凛冬得知了对方的专业，顿时觉得对自己的考察任务大有帮助，有意无意的在聊天时咨询对方一些法律问题。而王石聊到自己专业的时候也是兴致勃勃，知无不言。让凛冬大感收获颇丰。
最近王石刚好做完了导师的一单项目，正好有个短暂的假期，凛冬就抓住机会请王石吃了顿饭以表感谢。两人都是年轻人，又有共同话题，越聊越开心。凛冬见王石一副肩痛腰酸运动不足的样子，还提出了约上几个朋友外出远足锻炼身体的想法。
于是王石带上几个关系好的同学，凛冬居然也约出了几个送外卖时认识的兄弟，大家带上简单的行囊，去了城郊的山里。
山里没信号，凛冬看到周嘉睿的短信时，已经是短信发送时间的三天后了。
这天凛冬送完晚上的最后一单，回到短租房，把手机摸出来无聊的翻了个遍，没什么玩儿的。突然想起周嘉睿短信里说的事，虽然已经过了好些天，他自己也在看到消息的第一时间回复了一句，但莫名仍然有些不放心，干脆拨通了对方的电话。
电话响了一轮，没人接。
凛冬皱起眉头，重新拨了一次。
在快要被系统挂断前，对面终于接通了。
“周嘉睿？”凛冬开口。
“……”那边没有说话，但凛冬听见了抽抽噎噎的呼吸声。
凛冬的听力远超常人，他不但听出了对面周嘉睿在压抑着哭声，还听见了背景里远远传来的嘈杂与音乐声。看来是周嘉睿专门走到一个安静的环境里才接的电话。
“周嘉睿，这个点你不在家在哪里？为什么在哭？”凛冬相信自己的判断，便直接问了出来。
周嘉睿把手机放在耳边，听到对面熟悉的声音，想想这几天的委屈，就算努力控制，也压制不住嗓音里的哽咽，他说：“凛，凛老师，我，我有点怕……”
凛冬立刻想到周嘉睿之前发的短信：“你在酒吧？你以前不都是6点之前就下班的吗？现在都11点了，怎么还没走？”
“爸爸他，爸爸他欠了钱，我在林老板这里打工……”
在周嘉睿语无伦次的叙述中，凛冬费劲的搞清楚了事情经过。
原来那天林老板被周嘉睿拒绝后离开，本以为这事就算了，也没有多想。可第二天到自己的“棋牌室”消遣时，又正好撞见周文在跟自家小舅子扯皮。
凛冬之前送过餐的麻将室刚好也是林老板开的。他那小舅子人高马大，就被专门请来帮忙维持秩序。毕竟上了赌桌的人，输了赢了都不怎么有理智。那个周文经常在这里玩牌，手气差，技术烂，牌品更臭，人又好面子，爱斤斤计较，常常输了钱又赖账，连见惯各类奇葩的小舅子都烦他。
林老板站在旁边仔细观察一番周文的五官，硬是从那副扭曲难看的表情中找出了周嘉睿的影子。
周嘉睿跟周文还是有五分相像的，虽然少年更精致漂亮的地方来源于母亲，但五官轮廓还是随了周文。
然后林老板就假做和事佬，将周文拉到一边嘀嘀咕咕半天。把周文说得眉开眼笑后，两人的意见达成了一致。
于是周嘉睿在周文的威胁下，成为了“零点”的一名夜班侍应生。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第十二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