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之老兵养老哪家强》九维有漪

12、第十一章 好

　　半个小时后，师生二人再一次回到职工宿舍的那间小屋里，一大一小又蜷缩在小桌旁边，面面相觑。
　　凛冬觉得有点丢脸，他摸摸自个儿的脑袋，郁闷地跟周嘉睿说：“没想到你爸是这种想法，我也帮不上什么忙。”
　　周嘉睿对自己能不能继续读书其实很无所谓的，他也早就知道他爸会做出什么选择。之所以愿意跟凛冬去周文面前做这一番无用功，其实就是想看凛冬努力为自己说话的样子。他喜欢被凛老师护着的感觉，喜欢有人为自己着想。
　　但是现在看凛冬自责的样子，他又觉得自己很坏。不想让凛冬难受，他抿了抿嘴，安慰说：“凛老师别这么想……其实我知道爸爸早就想让我工作的……除了妈妈当年带走的钱，这么多年爸爸也没工作，以前存的老本也快用光了。刚刚爸爸其实也没说假话，我家真的没有钱再让我读书了……”

　　凛冬听着少年笨拙的安慰，心情却并没有一丢丢好转。扳过周嘉睿的肩膀，让少年与自己对视，他认真地问：“那你自己呢？你自己还想读书吗？”
　　周嘉睿只觉得凛老师的金色双瞳好像会吃人，他整个人沉溺在那团金色的漩涡里，头脑一片空白，嘴巴开开合合，好一会儿才听到自己细若蚊吟的声音说：“随、随便……”
　　凛冬挑眉，抬起右手，伸出食指和中指，在少年光滑的额头上轻轻弹了一下，说：“走什么神呢！读书是随便的事吗？”
　　周嘉睿轻呼一声回过神来。

　　虽然被弹的是额头，但少年却感觉似乎整个脸都火辣辣的在燃烧，他赶忙把凛冬还想继续作乱的大手从自己脑袋上拉下来，却没有松开，反而假装自然的用双手捧着放在膝盖上，还暗戳戳的在心里开心了一下，才回答凛冬的问题：“凛老师，我说的是真的。要不要继续读书，我，我自己也不清楚……你觉得我读书好还是不读书好呀？我，我都听你的。”
　　凛冬闻言也只好无奈地顺势反握住少年有些冰凉的小手，他一掌就能把那两只小手都握在手心里。

　　这孩子真的挺没主见，凛冬不是第一次见识到这点。
　　他说：“我觉得你考华大最好，你能考吗？”
　　周嘉睿双手都被凛冬握住，只好扭了扭身体，嘟着嘴巴抱怨说：“凛老师又讽刺我。”
　　“我哪里讽刺你，你不是说听我的吗？”凛冬说。
　　“可是……”周嘉睿想辩解。

　　“把未来寄放在别人身上，是一种很草率的行为。”凛冬义正言辞教育眼前还没有醒事的十五岁少年，“你还未成年，原本这些关于未来的规划，应该由你和你的家长共同商量着决定，但你爸爸他……不说也罢。所以现在，你得学着自己做自己的主。你如果愿意读书，凛老师就想办法帮你找门路，申请奖学金；如果你想要早点出来工作为家里减轻负担，凛老师虽然不支持，但也不会阻止你。可是，你必须为你自己的人生负责，选择了什么样的路，要承受什么样的压力，这些都需要你自己慎重考虑。”
　　周嘉睿被凛冬说得眼眶泛红，他弯下腰，把额头轻轻放到凛冬的膝盖上，垫着两人交握的双手，说：“……我知道了，对不起……”
　　凛冬无语：“你道什么歉呀，又没做错事。”
　　见周嘉睿不说话，又伸出另一只手，轻轻在少年软软的头发上顺毛撸。
　　周嘉睿被撸得差点发出呼噜声，他及时控制住了自己，平缓了一下情绪，又问：“凛老师，为什么你要对我这么好呢？”
　　“因为你太笨了，我不放心。”耿直的凛冬实话实说。
　　周嘉睿故意发出一声不满的哼哼，却在凛冬看不见的角度扬起了嘴角。

　　几天后，周嘉睿告诉凛冬，他决定读本市一所很有名气与口碑的职业技术学院，学习编程。第一学期的学费他准备找打零工的酒吧老板借，然后慢慢打工还债；后面的学费他想要争取一下奖学金。
　　凛冬听了他的计划，顿感欣慰。
　　欣慰完了又拉着周嘉睿检查一番少年的脸上和身上，没有看到伤痕，这才真的放了心。

　　“你爸也同意了？”他问。
　　提到周文，周嘉睿还是不自觉地皱了皱眉，说：“爸爸听说我不要他出钱，就没有多说什么。但是学校提倡学生住校，我本来也想申请的，可是爸爸不同意，让我还是每天回家做饭。”
　　凛冬生气道：“那所学校离你家那么远，你每天回家做饭，耽误多少时间？更别说你还要打工！”
　　“可是，可是……如果我不听话，爸爸就不帮我签字了。”周嘉睿低头说。

　　学校报名注册，未成年学生都需要监护人签字。
　　凛冬又学到了一点社会常识。
　　然而并没有什么卵用，他不是周嘉睿的监护人。

　　“……借钱的事你跟对方说了没？”凛冬忽然转移话题。
　　周嘉睿一愣，回答：“还，还没呢。我就有这个想法，先来问问凛老师意见。”
　　凛冬满意点头：“没错，借钱这种事可别随便做。你也别去找那酒吧老板了，更别再去那边打工，酒吧那地方，不适合你这样的小孩子。”
　　以“小白”的身份跟着少年时，他也去过那间酒吧。虽然周嘉睿打工的时间都在酒吧开业前，而且工资是日结，去得并不频繁。但凛冬仍然对那种充斥着挥散不去的酒精味和其他各种糟糕气味的地方没有好感--光凭味道他就能判断出那里曾经发生过什么事情，是个什么样的环境。
　　在他变回人身之后，由于一些偶然的原因，周文在牌桌上捞了些钱，使周嘉睿去打工的次数更少，导致他都快忘了这事。现在既然提起来，当然要跟少年好好说道说道。

　　“可是，不去的话，我的学费……”周嘉睿很愿意在凛冬面前表现出听话的一面，可是这份兼职是他目前唯一能想到的赚钱途径。
　　“我帮你出啊。”凛冬理所当然地说。
　　周嘉睿感动地望着他，张口却说出拒绝的话：“可是凛老师没有钱啊……”

　　在周嘉睿眼里，作为学校看大门的门卫，凛冬是一名怀才不遇，只能蜗居在学校分配的破房子里，挣一点零碎钱，艰难养活自己的善良大叔。他愿意亲近他，信赖他，不想给他增加一点点负担。所以在需要钱的时候，少年第一时间想到的不是自己最依赖的凛老师，而是那位“好心肠，很有钱”的酒吧老板。

　　凛冬也感动地回望周嘉睿，却忍不住手痒地掐住对方那张嫩脸：“凛老师在你心里就这么落魄吗？”

　　当凛冬打开手机把自己的存款给周嘉睿看了之后，少年在张大嘴巴惊讶之余，最终还是选择了投靠凛冬，但是他仍然没有放弃在酒吧打零工的想法。
　　凛冬劝说无果，只好跟少年约定，只在每周末和学校放假的时候去打工，而且必须跟自己提前汇报。

　　总算帮少年把未来暂时做出了理想的规划。凛冬随后又陪周嘉睿看了学校，报了名，终于可以默默地松口气，跟着学校迎来了到这个世界的第一个长假。
　　难得的假期，他不想浪费时间，自觉还有主线任务要做。便计划到省城去做快递\\外送员。
　　……
　　没错，他没有要去旅游，只想换个地方考察社会，而做快递\\外送员既能探索环境，又能光明正大地凭借自己异能战士的优势赚钱，一举多得。

　　因为有地府配送的空间旅行箱，凛冬以打包军备行装的态度快速装好了一些生活用品，谨慎地巡视完学校的每一个角落，确保没有安全问题后，仔仔细细地把大铁锁挂在了学校的大铁门上。
　　本来凛冬是准备直接去火车站买票就走的，但刚踏出校门，他想了想，还是转了方向，朝周嘉睿家走去。

　　原本很开心看到凛冬来找自己的周嘉睿，在听说对方要去省城一个多月的时候，突然没控制住就掉了几颗眼泪。
　　凛冬也是吓了一跳：“这是怎么搞的，我又不是一去不回，这不开学前我就回来的嘛。”
　　周嘉睿也搞不明白自己为什么就这么难受，但又不想在凛冬面前表现得太难看。于是他抽抽鼻子，撇撇嘴巴，唏哩呼噜地把眼泪吞回去，艰难说到：“对不起，我，我一时没控制住……”
　　凛冬看他的样子，既可怜又有些好笑，又忍不住捏了捏对方脸蛋：“你是真的傻。”

　　跟周嘉睿交代了一番假期安排，还顺手布置了一套暑假作业。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破坏了一名学生唯二最爽的暑假之一，凛冬兴致勃勃地踏上了前往邻省的火车。

　　周嘉睿留在原地发了一会儿愣，最终还是躲起来哭了一场。而他却不知道自己即将与自己人生中最黑暗的噩梦擦肩而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