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慕少艾》三岁尚早

2、吃个饭吧 饿……

　　沈知慕跟着方少艾进了他的办公室，方少艾递给她一个文件夹，“里面是这个学期的教学计划，你把实验课分出来，每章节讲完后要安排一些同学去实验室准备器材。实验都不简单，器材那些缺什么就告诉我或者实验室老师，要先备齐，免得用的时候找不到容易手忙脚乱。”
　　说正事的时候两人都比较严肃，她忙应了下来，认真的在心里记了一遍，等了好一会儿没听到方少艾继续说话的声音，于是抱起文件夹问：“方老师，你还有什么事吗？”
　　“哎，你别……”电话铃声突兀地响了起来，方少艾不好意思的看着她，“没事了，改天请你吃饭吧。”沈知慕点点头，没说话，出去了。
　　身后那人小声说话的声音传来。
　　“乔雅，怎么了？”
　　“……”
　　“嗯嗯，我这边也挺好的。”
　　“……”
　　沈知慕关上办公室的门，快步走到电梯口，直到进了电梯才放松身体。她以为自己已经不在意了，可以做到形同陌路，可是没有想到方少艾比她更决绝，明明是他对不起她，为什么又要来招惹她？明明自己已经不会痛了，可为什么在他喊出那个女人的名字时还是会觉得难受得喘不过气来？
　　乔雅，是个温柔大方的女人，曾经和方少艾一起去怀仁中学实习，只不过不在同班教学，当时就对方少艾嘘寒问暖的，还被好多不知情的老师同学当做一对儿。方少艾后来和沈知慕走得近了，还偷偷来找过沈知慕，说什么女孩子要矜持一点，不要和自己老师勾勾搭搭的，从那时起，沈知慕就从心底里把她当成情敌看待了。
　　回到寝室后，周小米逼问她“你和方老师到底是什么关系？”
　　有这么明显吗？连个外人都能随随便便的看出来。她放下东西，答了一句：“他是我高中的实习老师。”
　　“就这么简单？”周小米明显怀疑。
　　“嗯，不然你以为呢。”
　　“我还以为是你哪个帅亲戚呢，不然就可以近水楼台先得月了。”周小米往身后的床上一趟，语气不免有些遗憾。
　　“你还挺能想的，就我这样的，怎么可能有那么帅的亲戚嘛。”
　　“啧，慕慕，您老能别妄自菲薄了吗？什么叫就你这样的啊，我跟你说，就你这样的也依然可以轻轻松松吊打十个我啊。”周小米不知道从哪儿翻出一包薯片，递给她以后吭哧吭哧地坐在床边吃着。
　　“小嘴儿挺甜。”沈知慕笑了笑，把薯片往嘴里一塞。
　　周小米依旧在她旁边绕来绕去，似是有什么话想说，沈知慕不予理会，兀自站起来倒水，还给周小米也倒了一杯递给她。
　　“慕慕，其实我觉得方老师喜欢你诶。”
　　沈知慕倒水的手不自觉抖了一下，洒了几滴在手背上，灼热之后转瞬冰凉，“怎么可能呢？他那种人，看似温和有礼，实则拒人于千里之外，你要知道，他长得不仅帅，还有才华和财富，要什么样的女孩子没有，我们这种灰姑娘啊，就该本本分分的活着。”
　　周小米第一次觉得在沈知慕身上看到了无力的影子，她从来都是风风火火的样子，根本不相信命运这种东西，就算自己是错的，也要争两分理过来的人。
　　犹记得大一的时候，她被男朋友劈腿，在寝室哭了两天两夜，沈知慕实在看不下去了，拽着她就去找了那对狗男女，当时那两个人还在喝咖啡，她端起咖啡眼睛眨都不眨一下就泼了别人满身，咖啡馆里大多是学校的人，这下子可谓一战成名，沈知慕算是坐实了泼辣这个名头。
　　周小米愣了愣，凑过来问：“今天中午吃什么？”
　　“我还有事情没处理好呢，你先去吃吧。”
　　“……好吧。”周小米无奈的拿上饭卡出去了。
　　沈知慕坐在课桌旁，整理部门会议要用的资料，手机“嘟嘟”的响了两下。
　　是短信。
　　陌生又熟悉的号码，内容是“我今晚请你吃饭吧，六点，唐记。方少艾。”
　　大概是怕她不会去，没过一会儿又进来一条:“单纯吃饭答谢课代表而已。”
　　沈知慕关上手机，放在胸前，咬咬牙，又打开手机，回：“好的。”

　　当时他们刚刚在一起没多久，沈知慕缠方少艾缠得紧，可是方少艾当时也有毕业设计要忙，实习结束就回了学校，沈知慕傻乎乎的买了车票去找他，到了以后才发现自己根本不认识路，说好的惊喜快变成了惊吓。
　　手机在打完求助电话后宣布没电关机，一个人坐在火车站里等方少艾，想再打个电话缓解紧张都不行，方少艾急匆匆的赶过来，她的委屈一下子释放出来，抱着他哭得一脸心酸。他心疼极了，说：“你怎么不借个电话打给我啊？那样我还可以陪你说说话的。”
　　“我怕遇到坏人，而且我记不住你的号码啊……”
　　方少艾实在不忍心看她继续哭，把她背在背上，晚风吹得有点儿凉，但两个人内心都是暖的。
　　“那我以后给你写个小纸条吧，说沈知慕是我方少艾的，谁都不许抢。”
　　沈知慕在背上又满足又幸福，事后，方少艾真的煞有其事的写了自己的号码送给了她，用了特殊的材料不会被抹掉字迹，做成了一个小小的铭牌，背后是一行小小的字，“知慕少艾”，一看就是方少艾的字迹，飘逸却不失遒劲。
　　她一直都贴身带着，每次想方少艾了就会拿出来看一眼久而久之，这个号码就像长在了她脑袋里一样，再也忘不掉了。
　　沈知慕觉得自己上辈子一定是做了好多好多的善事，这辈子才能碰到方少艾这个人，她的男朋友，超帅超有才的！

　　他竟然过了这么多年，还是没有换号码，而她，这么多年了那个小东西也一直带在身边，还挺……搞笑的。

　　唐记饭店二楼靠窗户的地方用屏风隔出了一个单独的空间，唐朝仕女摆出雍容华贵的姿态，沈知慕到的时候方少艾已经等着了，点了一壶茶正品着。
　　她笑着跨步走过来，“不是请人吃饭嘛，怎么自己反倒先喝上了”
　　方少艾拿了杯子，给她也倒了一杯放在她面前，“尝尝。”
　　沈知慕也不客气，坐下来把包随意的一丢，端起杯子一饮而尽，努努嘴：“也没什么特别的嘛，还卖得挺贵。”
　　“知慕，你……”方少艾始终很不适应她这样对他说话，明明这样的对话再正常不过，可是却有着莫名的疏离，仿佛在不动声色间就把两人的距离拉远了好多好多，况且，沈知慕以前从来不会这样轻描淡写的说着那些带刺的话。
　　“欸，我可一直都是豪放派的哈，学不来乔雅那套阳春白雪的做派，你要喜欢那个，我也可以学给你听听。”
　　说完她拿过茶壶，把方少艾的杯子重新倒满，扭着嗓子细声细语的演了起来：“少艾，你要不要喝一点这个茶，我刚刚试过了，很好喝的。”
　　还没演完呢两个人都绷不住笑了，旁边的人都偷摸瞧了好几眼了。
　　“阳春白雪不是拿来这么用的。”方少艾笑完以后正色道。
　　“啧，你在国外真的是学的生物化学吗？”
　　“嗯”方少艾不解。
　　“我觉得你可能学的是汉语言文学啊，语文老师方少艾。”
　　方少艾笑了起来，笑完两个人又不知道说什么了。
　　好在服务员见人齐了拿着菜单过来了。
　　“我要吃这个，这个，还有这个……”沈知慕拿了菜单，迅速对着服务员点好自己要吃的菜，然后递给了方少艾，方少艾看了看，只点了一份牛排和一份素汤。
　　“我记得你以前不吃洋葱的啊？”
　　“方老师，人都是会变的呀，你不知道吗？”沈知慕笑着晃了晃脑袋。
　　“其实你可以不用这样的？”委婉的提了出来，其实我们本可以不用这么艰难的相处的啊。
　　没想到这句话一下子就点燃了沈知慕，她觉得自己陪了一晚上笑脸已经算是仁至义尽了，“不用怎样啊？！方少艾，你不要以为我肯叫你一声老师你就真的是个老师了，我告诉你，我也早就受够了也装够了，旁人都说你是谦谦君子，可是你自己应该知道自己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既然四年前能做出那样的事，就不要再来我面前当假好人了……你知道吗？我这辈子最最痛恨的事就是遇见你，还不知羞耻的爱上你！”
　　沈知慕气得脸色发白，抓起背包就要往外走，方少艾脸色也不好看，却立马伸出手拉住了她，把她箍在怀里，“慕慕，当年的事是我不对，可是你突然跑来跟我说那样的事，我不知道该怎么办，等我反应过来来找你的时候你们一家人都搬走了，那个时候我的offer刚好下来，我爸爸也不由分说的把我送到了国外，可是慕慕你知道吗？这四年，我从来没有放弃过寻找你！”
　　沈知慕挣扎不得，或许是这么多年也累了，竟然靠在他怀里呜呜噎噎的抽泣起来，最终演变成了放声大哭。
　　哭完了又觉得丢脸，跑去厕所洗了把脸回来，坐在方少艾对面一言不发的闷声吃着。
　　方少艾看着她小心翼翼的避开所有洋葱的样子，忍不住打趣道：“不是说要吃洋葱了吗？”
　　“你管我！”沈知慕被拆穿以后羞愤难当，她点菜时心不在焉，根本没注意到自己都点了些什么，偏偏方少艾还往枪口上撞，她自认为情绪控制得不错，没想到最后还是失控了。
　　唉算了吧，反正在这个人面前丢脸也不是一回两回了，她只好这样安慰自己。

　　那天过后，沈知慕又和方少艾回到了原来的样子，偶尔帮他递个实验材料或整理数据什么的。方少艾在国外有一项研究项目被搁置了，这会儿又重新提上日程，却需要一批同学协助，于是在不同年级各招了两名同学过来帮忙，沈知慕也跟着进了组。
　　方少艾为人大方，经常请组员吃东西之类的，虽然比组员们都大了好几岁，但沈知慕私下还是听到好几个女生说想嫁给方老师这样的人，忍不住偷笑出来。而那些男生则一脸哀嚎，说方老师抢了他们的风头，害自己找不到女朋友，众人笑笑就过去了。
　　结果还真的有一个大一的小学妹偷偷给他表白了，那天沈知慕从实验室回寝室，走到半路发现钥匙落到了实验室，于是折返回来找，没想到就刚好碰到这样的事，她站在楼梯的拐角处，走也不是留也不是，硬生生看了一出“落花有意，流水无情”的戏。
　　后来那个小学妹哭着跑开了，她躲了一下，也不知道被看到没有，唉，竟然还要替别人觉得尴尬。
　　“你拒绝人的招数还是这么烂啊。”她毫不留情的戳穿。
　　方少艾应该是她刚来就知道了的，只好无奈的笑笑，“没办法，学不会。”可是我还是没能拒绝掉你，不是吗？
　　“你是不是想说可是你还是没能拒绝掉我是不是？那……要不要我告诉她们一下，她们喜欢的方老师其实很好追的，只要脸皮够厚就行？”沈知慕出声调侃。
　　方少艾对于沈知慕有些准得可怕的直觉还是感到很震惊的，就像这句话，他只是想了一下，而沈知慕就那么准确无误的说了出来。
　　两人边走边聊，“对了，你这样的应该被很多人追过吧，尤其是在美国那几年，那些洋妞怎么样？”
　　方少艾被这话酸到了牙，故意点评到：“身材特别好，眼睛里像有火似的，看一下就能把魂给你勾走。”
　　沈知慕知道问了只会让自己难受，但是又管不住自己，只好闷着不说话了，只顾埋头往前走。
　　方少艾抓住她的手，放在唇边吻了吻，“可是我还是最喜欢你，我告诉她们，I have a girlfriend,she is very clever,I'm so love her。然后她们就会向我翘大拇指，说祝我们幸福，那个时候我就在想，我们一定会幸福的。”
　　沈知慕愣了一下，慢慢退出了那个怀抱，盯着方少艾的眼睛，嘴角弯起一道弧度，说：“方老师不愧是喝过洋墨水的人，撩起妹来毫不手软，哪里还看得出当年的半点羞涩哦。”
　　沈知慕心情挺好，跨过他身边的时候恨不得插上翅膀飞过去，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把方少艾呛了一通好几次欲言又止，不过想想那个场景确实很好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