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衣神剑》阿雪的江湖

13、第十三章 恩 怨 情 仇 恩怨情仇

　　第十三章恩怨情仇

　　01

　　埋伏在长街上的人，燕飞一个都没有见过。
　　这些人远比萧青请来的那些杀手无疑要更勇猛，更有智慧，也更善于隐藏。
　　燕飞从未见过他们，因为他们都是萧大小姐在一个秘密的地方，秘密训练出来的，他们是魔教在江湖中保存到最后的秘密武器。
　　这些人中什么样的人都有，什么样的武功都有，什么样的门派都有。
　　他们有的是成名已久的杀手，有的是被人追杀的恶人，有的是身败名裂的江湖名宿，有的是浪迹江湖的浪子。
　　他们当然也有几点相同之处。
　　他们都是在走投无路的时候，萧大小姐出手搭救了他们，并把他们收入自己的组织里，进行最严密的训练。
　　他们绝对服从命令。
　　他们绝对保密。
　　他们绝不怕死。
　　他们为了完成任务，不惜一切代价。
　　因为他们本来都是早已死过一次的人，他们的命运已不在自己的身上，他们绝对信任萧大小姐，萧大小姐也绝对信任他们。
　　片刻间，街上的战场已被打扫得一干二净，尸体和血迹已被清理得不着痕迹，就仿佛这里什么也不曾发生一样。然后这些人就无声无息地从他们来的地方退回去，就好像他们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街上很快又恢复了往常的热闹，小商小贩们又开始扯着嗓子喊着叫卖声，吆喝声，小孩子摔倒在马路上的哭声，车轮碾过石板路的吱呀声不断传来。
　　这些人来得快，去得更快，忽然间就神秘消失了。
　　谁也不知道以后还会不会见到他们？谁也不知道以后遇到他们是否还能认出来？
　　将来的一切本就充满了难以预料的未知。
　　以后会发生什么事？以后会遇到什么人？
　　没有人知道。

　　慕容小玉很快就找到了萧青钻进去的那条密道的出口。
　　没有人走出这条密道，这个出口根本就没有人走出来过，非但没有人走出来，连一只苍蝇都没有。
　　但是萧青已经不在这条密道里，他钻进密道之后，就好像忽然凭空消失了。
　　一个有血有肉四肢健全的大活人，怎么会忽然消失？
　　萧大小姐的结论是：“这密道里，一定还有别的出口。”
　　她果然没有料错。
　　他们很快就找到了另一处出口，只可惜就在他们找到那个出口的时候，只听“砰”的一声巨响，泥土砂石四溅，密道已被彻底封死了。

　　已近黄昏。
　　一片乌云卷来，掩住了日色。
　　天色已提早黯淡了下来，似有雷雨将至。
　　慕容小玉他们已从密道里退了出来，因为他们搜遍了所有的密道出口，却丝毫没有找到萧青的踪影，他们的确还想不出萧青是怎样逃走的，但不管怎样，至少他们已掌握了很多青龙会的线索。
　　萧大小姐安排的杀手走得也很快，当你需要他们时候，他们就会及时地出现，当任务结束的时候，他们就悄无声息地消失在你的视野里。
　　所以当他们回到院子里的时候，一切又恢复了往常的样子。
　　但是燕飞还是注意到院子里还有一个人没有走，这个人正站在那个很不显眼的角落里。
　　燕飞慢慢地走过去，才发现这个人竟然就是用眼睛向他示意的那个旧排挡里的老掌柜，这个老掌柜也看见了他，但他马上又转过头去，他的眼睛似乎不愿意与他相撞，似乎藏着有许多心事。
　　但燕飞却好像还是不肯放过他，他走到他面前，抱拳笑道：“大师，别来无恙。”
　　他的话音刚落，阿雪一个箭步走到燕飞的身边，诧异地看着那个老掌柜，怔了一怔，道：“大师？”
　　燕飞笑了笑，道：“难道你还看不出他是谁？”
　　身后的慕容小玉忽然抢着问：“他是谁？”
　　燕飞又笑了笑，没有答话，只是看着卫九。
　　卫九忽然也神秘地笑了笑，道：“你不用看着我，我也没看出来。”
　　阿雪恨恨地道：“好，你们不说，我自己去问他。”
　　燕飞已拦在她身前，忽然指了指萧大小姐，道：“你为何不去问问她？”
　　阿雪一回头就看见了萧大小姐，但是萧大小姐脸上却冷若冰霜，一点表情都没有。
　　燕飞叹了一口气，道：“你有没有看见他击倒老乞丐用的那一掌是什么掌力？”
　　阿雪道：“没有，当时情势那么乱，出手那么快，谁会去专心注意他？”
　　立在一旁的卫九沉思着，突然眼睛一亮，道：“掌力如此沉稳，看上去似乎像是少林寺的般若金刚掌一类的武功。”
　　燕飞笑了笑，道：“不错，正是般若掌，会这门武功的人当今江湖上恐怕不超过三个。”
　　卫九眼睛更亮了，道：“这三个人中在江湖中走动的恐怕也就只有无风大师了，你是说这个人就是无风大师”
　　燕飞笑道：“不是他，还能是谁？”
　　阿雪和慕容小玉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眼前这个一脸精明世故的老掌柜真的是少林寺的无风大师？
　　如果他真的是无风大师，他为什么要假扮成杀手？他为什么要帮助他们
　　他此前岂非还与雄狮堂的人一起追杀燕飞和阿雪？
　　是什么理由让他转眼之间变过来与他们共同对付强敌？
　　这简直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就在这时，这个老掌柜终于转过头来，抬手摘下了脸上的人皮面具和头上的布帽，露出了一张慈眉善目却又饱含风霜的脸孔，这个人果然是无风大师。
　　无风大师缓缓地从角落里走出来，没有理会他们，他走到萧大小姐的面前，眼睛却一直不敢看她，萧大小姐的脸色依旧还是冷若冰霜，似乎眼前根本就没有看见这个人。
　　燕飞和阿雪、慕容小玉他们却越看越奇怪，看样子无风大师与萧大小姐之间似乎存在着一层不同寻常的微妙关系，但这究竟是什么关系？他们谁也猜不透。
　　无风大师忽然从怀中取出来一枚金钗，金钗闪耀着紫色的光芒，照着萧大小姐的眼睛，她的眼睛闪了一下，但立刻又变得冰冷。
　　无风大师的脸色忽然变得很痛苦，他将金钗向萧大小姐递过去，缓缓道：“十年未见，想不到......”
　　萧大小姐忽然打断了他的话，拉起阿雪向花厅内走去，道：“小雪，你跟我来一下，我有话跟你说。”
　　无风大师无奈地看着萧大小姐的身影，眼神变得更加悲伤落寞起来，他的嘴里似乎还在重复着：“十年，十年，真快......”

　　02

　　天色已越来越黯。
　　乌云笼罩着天空，墙外忽然刮起了一阵风，山雨欲来的风里似乎还带着几分早春的寒意。
　　燕飞紧了紧贴身的衣服，走到无风大师的身后，道：“风雨将至，大师可否愿同我们一起进屋避雨休息？”
　　无风大师缓缓地转过身，叹息了一声，道：“不必了。”
　　燕飞向着花厅内的人影看了一眼，道：“大师莫非是有什么顾虑？”
　　无风大师长长地叹息了一声，道：“燕少侠无须多说。”
　　燕飞道：“大师似乎与那位萧大小姐原本就相识？”
　　无风大师脸上的肌肉突然跳了一下，道：“那又如何？”
　　燕飞道：“大师是怎么认识她的？难道大师不知这位萧大小姐可是魔教的天魔无相，名列魔教四大长老之一。”
　　无风大师忽然转过头去，凝视着远方，缓缓道：“燕少侠，你的话已太多了。”
　　燕飞沉吟着，看了看身后的卫九和慕容小玉，道：“我们的确有些好奇，但这里绝没有人逼你说出来，这世上每个人都该有一些只属于你自己的秘密。”
　　他话已说完，已准备跟上慕容小玉和卫九的步伐向花厅里走去。
　　无风大师忽然又叹息了一声，回过头来，大声道：“我本来是要和卫堂主、蓝玉先生一起来杀你们的。“
　　燕飞、慕容小玉和卫九一齐停住了脚步。
　　燕飞回头笑了笑，道：”我知道。“
　　无风大师道：“你好像一点都不恨我？”
　　燕飞道：“我为什么要恨你？”
　　无风大师道：“我刚才说的话你难道没听见？”
　　燕飞道：“每一个字我都听得很清楚。”
　　无风大师道：“你明知我想杀你，却一点也不在意？”
　　燕飞道：“你杀死我了没有“
　　无风大师道：“还没有。”
　　燕飞道：“那我为什么要恨你？”
　　无风大师怔住。
　　燕飞又笑了笑，道：“何况你刚才已经帮了我们，过去的事已无需再提。”
　　无风大师道：“我并没有帮你们，我只是......”
　　燕飞忽然打断了他的话，道：“不管你是出于什么目的，你刚才确实已帮了我们，这就够了。”
　　无风大师道：“你们对我的好意，我很感激，可是......”
　　燕飞这次没有打断他的话，他在等他继续说下去。
　　过了很久，无风大师才慢慢地接道：“可是我跟她之间的事，你们还不太了解。”
　　燕飞、慕容小玉和卫九谁也没有发表意见。
　　他们当然不能说自己对别人的事很了解，谁也不能这么说。
　　无风大师叹了一口气，道：“我与她，已经十年未见了。”
　　燕飞道：“刚才你已说过。”
　　无风大师道：“我们以前本来......本来非常好......”
　　他声音似乎已有些沙哑，长长吐出口气，才接着道：“这次我来帮你们，是因有人给我送来那枚紫金钗，藏着一封信，那枚金钗是我十年前送给她的。”
　　燕飞忍不住道：“那枚金钗对于你来说，想必非常重要。”
　　无风大师点点头，道：“的确很重要，甚至比我的性命还重要。”
　　燕飞道：“但是这位萧大小姐刚才似乎不太愿意理你。“
　　无风大师黯然道：“那只因你们不知道我跟她之间以前发生的很多事。”
　　说到这里，无风大师脸上的已露出了难掩的悲伤之色。
　　又过了很久，他才缓缓地接道：“你有没有听说过孔雀山庄？”
　　燕飞道：“当然听过，传闻孔雀山庄的孔雀翎是江湖上几百年来最霸道最神秘的暗器。”
　　无风大师点点头，一字字道：“不错，没有人能形容在它发射的那一瞬间，那种奇异的辉煌和灿烂。“
　　燕飞道：”听说死在孔雀翎下的人，脸上都带着特殊的微笑，因为在临死之前，他已被这暗器的神秘与美丽所吸引，已经忘记了死亡的恐惧。“
　　无风大师道：“但是孔雀山庄在江湖上屹立百年不衰，靠的不仅仅是孔雀翎。”
　　燕飞道：“哦？”
　　无风大师道：“孔雀山庄的辉煌靠的是几代人苦心经营的诚信与威望，才赢得了江湖中无数人的尊敬。”

　　燕飞想不出无风大师这时候为什么突然跟他谈起了这些江湖往事，但他知道无风大师一定有他的理由，他的理由很可能就是他心底藏得最深的秘密。
　　每个人都有秘密。
　　作为少林寺的一代高僧，也有他心里永远不愿触及的秘密。
　　秘密是什么呢？
　　秘密就是你唯一可以独自享受的东西。
　　它也许能让你快乐，它也许能让你痛不欲生。
　　但不论怎样，它都只属于你一个人。
　　若是痛苦，你只能独自承受。
　　若是快乐，也不能与人分享。
　　这世上有一些秘密，甚至连最好的朋友也不能分担。
　　这世上也有一些秘密，有时候的确是一种享受。
　　当夜幕降临，你一个人舒舒服服地坐在院子里的大槐树下，泡杯清茶，仰头望着闪烁的满天繁星，忽然想起你内心深处的那个小秘密，嘴角不经意间露出一丝淡淡的微笑......
　　如果你心里的确有一个这样的小秘密，不妨永远保存着独自享受，否则就不如痛痛快快说出来吧。
　　无风大师长长地叹了一口气，终于说出了他的秘密。

　　十五年前，无风大师还未出家少林寺，他本来的名字叫秋长风，身为孔雀山庄的第十三代少庄主。
　　那时他还是鲜衣怒马的江湖侠少，而她是风姿绰约的玲珑少女。
　　他爱上了她，她也爱他。
　　他全心全意地对待她，他对她说，愿意将自己一生的全部都献给她。
　　他不像别的纨绔弟子，只是说说就算了。
　　他真的这么去做。
　　萧大小姐出身魔教，他当然知道，但他并不在乎。
　　他从来不管别人用什么眼光来看待这件事。
　　在他眼里，他只知道她是一个美丽善良的女子，他们互相爱慕，心意相通。
　　为了让她快乐，为了让她幸福，他愿意做任何事。
　　她答应嫁给他，除了他之外，谁都不嫁。
　　他们甚至已经决定了婚期。
　　江湖中很快就有很多人都知道了这件事。
　　孔雀山庄少庄主的终身大事当然是轰动江湖的大事，更何况与他相爱的人竟然还是出身魔教的女子。
　　于是江湖中很快就开始议论纷纷.。
　　孔雀山庄的少庄主要取魔教妖女为妻这件事对武林正道来说简直就是奇耻大辱。
　　更有些与魔教身负血海深仇的人直接上孔雀山庄找他寻衅。
　　魔教中人当然也不甘示弱，他们显然也看不惯这些正道人士对他们的偏见和傲慢。
　　双方很快就开始剑拔弩张，一场正邪较量的大战一触即发。
　　可是就在他们婚期的前一天，孔雀山庄突然宣布少庄主秋长风已娶江南柳银刀丁家的小姐丁小青为过门妻子。
　　他还是出卖了他们之间所有的海誓山盟，跟别人成亲了。
　　她很快就知道了这个消息。
　　她不顾一切地跑到孔雀山庄去想找他要个说法。
　　她想告诉他，她身上已经有了他的骨肉。
　　但是她根本进不去，孔雀山庄方圆十八里已经布满重重杀机。
　　武林正道七大派的高手都守在那里。
　　但她还是不肯放弃。
　　她杀出了一条血路冲进去，她身上不知道受了多少道伤，染了多少鲜血，有别的人血，也有她自己的血。
　　最后她终于筋疲力尽倒在血泊里，待她醒来的时候，她已经回到了魔教，是魔教教主亲自救她回来的。
　　但她身上怀的骨肉却因失血过多胎死腹中。
　　一夜之间突然经历这么大的变故。
　　她突然变得心如死灰，她始终无法相信她最心爱的男人会背叛她。
　　那段日子，她将自己关在屋中，终年不曾出来见人。
　　秋长风当然不愿娶一个自己从未谋面的陌生女子为妻，但是他不知道，身为武林名门之后，婚姻大事从来都由不得自己做主。
　　他也想不顾一切的跑出去找到她，向她表明他的心意。
　　但是他也根本出不去，他的身边同样有着他父亲安排的高手守着他。
　　后来，他终于有机会跑了出去。
　　他开始四处疯狂地寻找她的足迹。
　　但江湖中早已没有了她的消息，他只知道她与正道人士厮杀了一天一夜之后，就再也没有了音讯。
　　有江湖传闻她已经死在了乱刀之下。
　　也有人说她已万念俱灰，跳崖自尽了。
　　他无法原谅自己，他懊悔不已，他甚至得恨不得一剑了结了自己，他终于不顾父亲的一再训斥，万念俱灰之下，抛弃了身边的一切，在少林寺削发出家做了和尚。
　　那枚紫金钗就是他送给她的定情之物。
　　也是他送给她的唯一的一样东西。

　　03

　　没有人开口，谁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还是燕飞首先打破了沉默，他沉吟着，慢慢道：“这的确是一段甜蜜又心酸的往事，不论是谁经历了这样的事，都会充满了无限怀念和忏悔。”
　　无风大师点点头，黯然道：“可是现在我才知道，过去的事就已过去，不管它曾经是多么美好，过去了就永远不会再回头。”
　　说到这里，他脸上的悲伤之色已越来越深了。
　　燕飞心里忽然也觉得一阵酸楚，想说话，却不知该说什么。他看着一旁的卫九和慕容小玉，发现慕容小玉的眼圈儿似也有些发红。
　　无风大师以前虽然伤害过他，追杀过他，但此刻他早已忘了这些事，只觉得无风大师是个一心想赎罪却又很无助的人，此刻他的心里只有同情，绝对没有仇恨。
　　不知道什么时候，他似乎已变得很容易忘记对别人的仇恨。
　　如果卫八太爷、蓝玉先生，他们现在突然出现在他面前，他是不是还会冲上去跟他们拼个你死我活？
　　但这时候，他心里已完全没有了杀机。
　　墙外的风，吹落了香樟树上的枯叶，不经意间，一片叶子落在燕飞的肩上。
　　人在江湖，岂非就像这风中的落叶，水中的浮萍？
　　一个人活在这世上，有时候不得不去做一些自己不愿做的事，不得不去做一些自己不愿做的选择。
　　造化弄人，命运安排，无论多么大的英雄豪杰也无可奈何。
　　又过了很久，无风大师凝视着燕飞，缓缓道：“刚才她虽然没有理我，看似很无情，但你们若以为她真是个铁石心肠的人，你们就错了，她越是这样对我，就越表示她并没有忘记我们以前的感情。”
　　慕容小玉忽然点点头，道：“我了解。“
　　她真的了解，因为她也是女人，女人的感情往往只有女人最了解。
　　他们之间互相伤害得越深，往往也只因为他们相爱得越深。
　　无风大师缓缓地又接着道：“她若是还像以前一样对我，很客气，我心里反而会更难受。”
　　慕容小玉柔声道：“我了解。”
　　无风大师道：“就因为以前我们太好，太真，所以才会觉得被我伤害得很深，所以，她现在才会这般恨我。”
　　燕飞道：“如果我是她，也一样会恨你入骨。”
　　无风大师苦笑道：“她恨我，我反而很开心，因为，以前她若对我不是付出了全部真心待我，现在又怎么会恨我？”
　　燕飞终于点了点头，道：“我懂。”
　　无风大师道：“你若在一个人的心上刺了一刀，刺得很深，那她必然会留下一道锥心刺骨的伤疤，永远也不会平复。”
　　他黯然接着道：“所以我不奢望能乞求她的谅解，只是希望能多为她付出一些，哪怕是一些微不足道的事情。”
　　燕飞道：“可是，你们至少还可以做个朋友。”
　　无风大师道：“朋友？......”
　　他笑得更苦涩，道：“任何两个人都可以成为朋友，但若是他们以前相爱过，就永远无法成为朋友了。”
　　燕飞只好承认。
　　无风大师忽然转过身，向门外走去，道：“但无论如何，我很感激你们。”
　　燕飞动容道：“你要走？”
　　无风大师道：“我若勉强留下，不但她心里难受，我也难受，想来想去，才决定还是离开了好。”
　　燕飞道：“可是你有没有打算，准备去哪？”
　　无风大师道：“我早已是出家之人，四海为家。”
　　他不让别人说话，很快又接着道：“但你们可以放心，经过今天这件事，我不会再去帮雄狮堂一起对付你们。”
　　燕飞看着卫九，卫九一直没有说话，似乎已陷入了沉思。
　　无风大师看着他们，目光中仿佛充满了羡慕之意，道：“最后我还有一句话想跟你们说。”
　　慕容小玉道：“你说。”
　　无风大师望着外面长街上来去匆匆的人群，缓缓地道：“这世上最难得的，既不是名声，也不是财富，而是人与人之间的真情。你若得到了，就请万分珍惜，千万莫要辜负了你爱的人......”
　　他的声音越说越低沉，接着又道：“因为只有一个曾经失去过真情的人，才懂得它是多么的珍贵，才会明白失去之后是多么后悔，多么痛苦。”
　　慕容小玉的眼圈儿真的红了，忽然道：“难道你就不想再努力争取一下？”
　　无风大师沉默了很久，才缓缓道：“一个已经摔碎了的酒杯，就算你将它一块一块粘起来，但也永远无法恢复它原来的样子了。”
　　慕容小玉道：“可是......”
　　无风大师道：“你们的好意我很感激，但有些事，注定无法改变，就此别过。”
　　这句话还没有说完，他忽然大袖一挥，狂奔而出。
　　燕飞想过去阻拦。
　　但慕容小玉却拦住了他，按到道：“让他走吧。”
　　卫九忽然忍不住道：“就这样让他走了？”
　　慕容小玉幽幽道：“走了也好，不走，彼此间反而更痛苦。”
　　卫九道：“但你别忘了，他身上还有很多我们不知道的线索。”
　　慕容小玉道：“他身上的确有些线索，但现在这些线索已经对我没有用处了。”
　　卫九道：“没有用处？”
　　慕容小玉道：“现在有没有线索都没关系了，我们现在的主要任务就是怎么对付青龙会，你说是不是？”
　　卫九只有承认。
　　燕飞望着无风大师远去的身影，长长地叹了一口气，道：“想不到，少林寺的一代高僧，竟会是百年武林世家孔雀山庄的少庄主。”
　　卫九笑了笑，道：“我也想不到，这位少林寺的一代高僧，竟然会是一个如此伤心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