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尽千帆是忘川》霏雨忘川畔

3、第 3 章

　　意料之内，在刀剑划破脖子的那一刻，被一只手用力拽住了手腕。

　　看热闹的人群不断聚集，侍卫有些压制不住越来越多的骚动。

　　就算不愿意，至于让她放弃性命么？杨羽凛脸色变得很难看，什么也没有说，转身离开。身旁的太监留下一句“不识好歹”重重拂袖而去。

　　哼哼，没想到这白盎魂魄深处怨气也挺强的。看着渐渐散退的众人，我终于抑制不住，一口血喷了出来，下意识两眼一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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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片黑暗之中我朦胧的感到有人唤我，一声又一声。似叹息似痛心，却终究分辨不出是谁。
　　不知混沌了多久，耳旁的声音渐渐清晰起来。
　　“霏小鱼你干脆笨死得了！”
　　一股怒气涌上心头。这一次我居然是被骂醒的！？
　　果不其然，我好不容易醒过来，第一眼看见的又是那个欠扁的狐狸！

　　要不是看他脸色有些苍白和虚弱，我早就一拳打到他脸上，让他知道花儿为什么那样红，告诉他我霏小鱼也不是好惹的！

　　“杨羽凛走后命人下了宴请令，明日皇族大宴，即使做不了夫妻，他依然希望你以皇族亲友的名义到宴上捧个人场。”

　　墨诗染脸色有些苍白，仿佛刚才做了什么耗功力的事情，这时连说话也有些颤抖。

　　这狐狸，消了法力也没见的收敛一下狡猾的傲气。看着他眼里神采奕奕的光芒，我断定一定只是做了什么无关紧要的事消耗了一点术力而已。
　　我鄙夷地看了两眼，故意问道:“能带顾城去么？”
　　墨诗染苍白的嘴角撑起一丝笑意。眼中却是始终不变的狡黠:“只要你能去，当然可以。”

　　我看着聚灵珠上一天比一天稀少的黑色雾气，那正代表恶灵日渐消散的怨气。我仿佛看到冥帝计划破灭，洛川露出了笑脸，一股莫名欣喜涌上心头。

　　我嫌弃地轻哼一声，佯装不屑想快点拜托这只总给自己带来厄运的狐狸道:“这次就算了。上次你点火烧我的事有时间我再跟你算账。”

　　说完我蹦蹦跳跳的开门出去，想看看顾城是不是又给自己准备好吃的了。也不知道顾城去哪了，他知道我醒了一定会很开心吧。

　　我没看到的是，墨诗染笑眯眯盯着我走出去的时候，下一刻猛的捂着嘴咳了起来，平息过后，雪白的袖上已然印上了一朵朵触目惊心的血花。

　　去往皇宫的路上，马车一路颠簸。我这第一次看到顾城轻松而真心的笑，他笑起来那样好看，仿佛夜空中淡淡的月光，温柔明亮。只是，那笑容太熟悉，熟悉的不得不让我想起不知所踪的洛川。

　　他……到底怎么了。

　　马车突然一顿，车外的侍卫挽开车帘禀告道:“姑娘，车外有个认识您的人，说有要紧的事需要见您一面。”

　　听到这句话我第一刻想到的就是洛川。

　　可等我欣喜下车，见到的却不是洛川，而是一个红衣女子，跟我那天梦里梦到的那名红衣女子一模一样，不知不觉间给我一种很亲切的感觉，转瞬间又莫名其妙地觉得失望。

　　“小鱼姑娘……”那名女子模样温婉可人，步态袅娜，谈吐优雅。洛川喜欢这样的姑娘并不让人意外，可我偏偏在心底生出一股厌恶之感，未及她说完我便生生打断。

　　“怎么是你？洛川呢？”

　　红衣女子面露难色，秀气的眉梢微微皱起:“他……遇到了一点麻烦，冥帝要取他性命……”
　　凭什么？冥帝真不打算给洛川一条活路？我大惊失色，不知不觉间双眼猩红，疯了一般恶狠狠地拽住那女子的胳膊，厉声喝问:“你怎么不救他！你为什么不救他？！”

　　“我可以救他，但是需要你手上的聚灵珠。”

　　我早已慌不择路，忘了洛川离开之前未说完的话，忘了那是象征自己妖魄的珠子，一心只想着救洛川。我颤抖这从袖子里拿出半昏暗半清澈的聚灵珠毫不犹豫地塞给她:“快，快拿去救洛川，快啊！”
　　在我把珠子交给她的时候，并没有发现，得到聚灵珠的红衣女子，瞬间像是变了个人，目光贪婪地看了一眼手中的珠子，摇身一闪就不见了。

　　洛川，等这一切结束，等我回到忘川，我不要你送我金山银山，几遍你已经有了喜欢的姑娘，哪怕你会因为有了她而嫌弃对我不管不顾弃如敝履我也不会怪你，只要我能看着你好好活着。如果冥帝为了幽冥公主还是要杀你，我愿意拿我的妖魄猝炼断魂剑，哪怕在这天地间消失殆尽我也要助你屠尽一切想要伤害你的人。

　　宴会上我也一直魂不守舍，提心吊胆。以至于杨羽凛吩咐我去取珍馐的时候被他摆了一道也没有及时发现。

　　——7

　　“姑娘，我们相信是太子殿下让您来取珍馐的，可别人看了不一定相信呀，您这手上也没有令牌，要是让哪个嬷嬷撞见了以为我们看管不严，随随便便让某个外人进去宫房重地，万一传出某位大人因为吃了我们做的珍馐中毒的消息，奴才脑袋可不保了呀。”

　　“珍馐之所以被叫做珍馐，自然是因为这道菜高端华贵，由不得你们当下人的触碰。太子殿下命我过来端取，你的意思是我会在东西里下毒？”
　　几个太监谄媚一笑:“奴才不敢。奴才的意思只是想让姑娘在过去取钦点珍馐的时候穿上我们太子特地给您准备的衣裳，也好在满朝文武面前证明您华贵的身份，既给足了太子殿下面子，有没有人敢借此机会为非作歹，我们当下人的对外人也好有个交代。”

　　是嫌弃我的穿着普通怕有人借题发挥嘲弄陷害他们当下人的么。呵呵，随你们吧，今天过后我便完成了我的任务，下一步是我一定要救下洛川。

　　我换上了厚重华丽的衣着，一步一步，在红色长廊内走向尽头的太子宴席。

　　坐下高官贵人锦衣华服，公主嫔妃眼中无不是羡慕嫉妒的目光。

　　杨羽凛看着我的眼中有难以割舍的留恋之情，我看着他，心中只有厌恶之感。若不是他，白盎不会背弃顾城，洛川不会被摊上麻烦，我就不会离开洛川来到这里，这一切，都是因为他！

　　就在这时，我忽然听到远处有沉闷的水声，像是什么东西坠入水中。

　　我猛的一惊，脚步也停了下来，看着周边我原来的位子旁，顾城竟然不在席桌上！
　　“顾城！”

　　我扔下手中的盘子，精巧的玉盘碎了一地，仿佛发出了天崩地裂的声音。

　　高高在上的皇帝顿时怒不可遏，本就不知道他太子上哪个菜市场随便拉来一位村妇来此承蒙这样的殊荣，如今却还砸了场子，真是混账，罪当万死！

　　周围的嬷嬷和太监慌忙跪下。

　　“放肆！来人，给我把她抓过来！”

　　我哪里还顾得了那么多！转身拼了命向翠湖跑去，突然看见对岸的边上有一个人穿着我今天和顾城一起来皇宫时的衣服，浑身湿透从湖岸边被人拉上来。

　　身后已经有宫人气势汹汹追赶过来，我看了一眼湖面，袖子都没撸转身便跳。化为人形的墨诗染一把把我拉住，一身白衣显得狼狈无比，怒不可遏道:“你不要命了！”

　　“他不能死。”我面无表情地答了一句。

　　宫人侍卫们追到湖边，正欲按照太子先前的吩咐将那女人拽上来，眼前却突然出现了一个白衣狐妖，他一身白衣，神情却无比恐怖，顿时惊煞了众人。他们想要硬冲过去，却见他念诀施术，他们竟然纷纷抵挡不住，之后就再也不记得什么了。

　　水中我几乎快要窒息，却还是在失去意识的前一刻，感觉自己抓到了什么东西。

　　因为墨诗染，我知道我死不了。可是此刻顾城却躺在那里，面无血色。杨羽凛借此次宫宴想要轻松除掉顾城然后将白盎囚禁起来，借我的衣服让顾城以为是我不慎失足落水，然后让他义无反顾地跳进冰冷的湖水里送死。

　　“求求你，狐妖，救救顾城。”我有些不知所措，带着哭腔哀求墨诗染。
　　“我术力不够，救不了他。就算是能救他，身为狐妖私自改动凡人寿命也会遭到天谴。你觉得我会冒这个险？”

　　我仍不死心，苦苦哀求:“你上次都有能力让我在魂飞魄散的紧要关头活下来，你还说你是千年的狐狸，法力高强，这次为什么不愿意救他？！”

　　我知道我欠他太多，如果这次顾城死了，那之前的一切对我而言又有什么意义呢。顾城死了，意味着我一趟白来了。我突然觉得周围有些压抑，胸口的烦闷逼得我有些喘不过气来。可惜狐狸就是狐狸，千年也改不了自私的本性。

　　我气愤地骂道:“墨诗染！你狡猾卑鄙自私！从今以后我再也不认识你了！”

　　他可以玩弄法术作弄别人可以挽救别人的妖魄免除魂飞魄散却不肯在此刻救一个凡人，一想到我跟这样一个自私自利的狐狸在一起这么久，我就感到十分厌恶。

　　胸口一股不适感涌了上来。自那天我把聚灵珠交给那个女子之后我就感到自己的灵力一天比一天弱。我何尝不记得来这之前洛川对我说的话？不要把珠子交给别人，否则我会遭遇不测。

　　呵呵，如果那个人是你亲最爱的人，交给她又何妨？
　　一口鲜血喷涌而出，我恶狠狠地瞪了一眼满脸惊忧欲言又止的狐狸，抹掉嘴边的鲜红重重拂袖而去。
　　我不知道要去哪里，周围的树林阴森森的，草丛间异类妖族的嘲笑声窸窸窣窣撞击着我得耳膜。我缩了缩肩膀半是担忧半是委屈蹲在那里抽噎起来。
　　“洛川……你在哪啊……”
　　不知道过了多久，有东西轻轻碰了碰我的肩膀。
　　会是你么洛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