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尽千帆是忘川》霏雨忘川畔

4、第 4 章

　　“洛川……”
　　我兴奋地抬起眼，忘了自己刚哭过的脸色十分难看，看到是谁之后脸色却更难看了。

　　“滚。”
　　一只浑身雪白，额间却是妖冶蓝色的狐狸，喘着粗气道:“别哭了，跟我回去。”
　　“滚。”
　　“顾城醒了。”
　　我站起身。

　　——8

　　我一眼就看见了坐在床上已然苏醒的顾城。
　　“丫头你没事？太好了！”
　　醒来的第一句话仍然是激动的问我是否有恙。我鼻子有点酸，心中虽然欢喜却佯装怒气冲冲道“你个笨蛋，人家要害你你还往人家的陷阱里跳。”
　　顾城用一双发亮的眼睛盯着我看，傻傻笑着。

　　我喜欢你，就要用一生一世护你爱你。不管是风是雨，哪怕这条命都抵给你。

　　我瞬间我心中一震。不知道为什么，那人温和的眼光总让我想起洛川。我征在那里，更注意不到，墨诗染看我时温柔留恋的目光，虽然仍是狐形，眼眸里却闪着不属于一个狐狸应该有的独特深情。

　　他拖着狐尾悄悄走出去，想要拼劲最后一点力量化成人形告诉她不要害怕，因为他会护她，倾尽一切力量，像顾城一样。想着想着，嘴角间就不知不觉染上了笑意。他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喜欢上这个姑娘的。或许在她说她为了帮他决定来到人间的时候，或许在她跟白盎的执念抵死相拼的时候。

　　挣扎间却怎么也使不出力量。
　　“呵呵，连这点法术都耗尽了么？”
　　仿佛是因为体力不支，狐狸倒在地上的时候，嘴角却还染着笑意。
　　就在我以为一切可以顺理成章的完成的时候，那天的变故却让一切天翻地覆，让我原本拥有的东西彻底失去，让我以为失去的东西陷入万劫不复。
　　杨羽凛听说顾城没死，当天派上百骑兵追杀而来，我得到消息的时候，顾城正亲手给我描眉上妆，他睁着好看的眉眼笑着对我说他要重新娶我，其实也不是我，他要的只是那个叫白盎的躯壳而已。墨诗染疯了一般想要将我送走，我却想把唯一的一匹马给顾城。

　　因为我觉得，他就是洛川。

　　最终顾城决定拉我一起上马，这样虽然让马奔跑的速度慢很多，但是一旦我说我不上马，顾城便也不上马，情况危机我只能如此。

　　马的飞奔疾驰让我身体不适，顾城将我紧紧抱在怀里，在这危机关头，他却贴近我的耳朵吐出一口温热的气息:“我知道你不是白盎。”我惊慌回头，看见他一脸淡然且温柔的模样。“就在你哪天主动回来找我的时候。”

　　风在耳边呼啸，身后骑兵的马蹄声不断，忽远忽近，而我只听见顾城轻轻说道:“因为当初若是以白盎的性子便决定不会回来了。小水妖，我爱你，比爱白盎更多。”

　　我大惊失色。顾城什么时候成这样了。我还想问，可未及出口前方的马儿昂首嘶鸣，是被什么人拦住了。

　　竟然是那天的红衣女子。周围的场景突然变换，身后追杀而来的骑兵不见了，我突然间明白什么，在那女子施法念咒的前一刻翻身下马，狠狠踢了马一脚，顾城急了想要带我一起走，却发现来不及了。“小水妖！不要！”

　　我轻轻笑着冲顾城的方向喊道:“好好活着，若是有缘，日后定会相见！”

　　“呵呵，真是机智啊，本来想要你们一起死的，居然被你放跑了。”
　　“你到底是谁？”墨诗染突然幻出形来现在我身边质问道。
　　红衣女子右妩媚的笑着，右手轻轻一挥，瞬间变成了另一个模样。
　　“幽冥公主！”
　　幽冥公主一身繁褥盛装，媚眼如丝。我再次感到心口发闷，浑身乏力，墨诗染慌忙扶住我，我才勉强直起身子。
　　“知道洛川为什么没过来么？因为他不能来，因为我爱他，因为你，必须死。我花这么大力气把你骗来人间花那么久的时间找到你，等的不就是这一天么？哈哈哈……”
　　“你知道洛川为什么不让你把聚灵珠给别人么？因为那是迁系你命脉的珠子。”
　　说完她握紧捏住聚灵珠，心口翻搅顿时疼的我一下子跪倒地上。
　　“小鱼！”墨诗染狠厉地盯着面前的幽冥公主。
　　“你是想要在这个地方杀了她？”
　　幽冥公主颇为不屑地瞥了一眼墨诗染。“哼哼，我还差点忘了你。我早就该预料到你舍不得杀她。可惜你敢违抗我的命令，等回冥界我就让你生不如死。”

　　我难以置信地抬起头。这一切都是设计好的！让洛川陷入困境让我和他一起来人界的路上把洛川劫走，然后再派杀手单独解决我。

　　就是墨诗染啊，呵呵，我笑了。他就是那个杀手啊。怪不得他总是害我倒霉，还差点害我差点被火烧身，也是他亲眼看着我把聚灵珠交给幽冥公主的！一股恨意似烈火般升起，我绝望至极。我恨恨地瞪着他，带着决绝和狠厉。

　　他却眼神躲闪，不忍直视我。感觉体内的力量一点点流逝，我看着天空，自己就要死了吧，我自嘲地笑了笑。我本来也没活着啊。那这次是真的要魂飞魄散了吧。
　　墨诗染忽然转过头，眼中没了狡黠和不屑有的只有缱卷温柔。他无视我眼中的厌恶，乘我力量正在流失无力抵抗之际一把拦过我的腰肢用我入怀，无限的温柔似春水般溶溶涌入，那一刻，狐妖的白衣染上了鲜红，平添了几分妖冶。一时间光华流转，绝代风华。
　　“小鱼，我喜欢你。”耳边被滴上了一滴热泪。我还愣着，温暖的怀抱就已经离我远去，墨诗染带着最后的笑意转过头，扬起脸说道:“很少有人知道，千年狐妖的魂魄可以做一些逆天改命之事。”
　　他没有回头，那句话却是对我说的。
　　“小鱼，对不起。是我骗了你，希望你不要记恨我，以后，没有我你要好好活。”

　　幽冥公主脸色一变:“你想干什么！”

　　只见他毫不犹疑地运起法术，白衣飘扬，狐耳冒出头顶，一只大尾巴向用力一扫，身子渐渐透明。

　　“墨诗染!”我哭着想要阻止，身体却随着风飘向空中，只能看着他笑对着自己，一边使着禁术。
　　他分明是想用千年妖魄镇住我的妖魂送我回阴间，因为他相信那样洛川会保护好我。

　　“墨诗染……”我泪如雨下，想要挣扎却无能为力。看着他渐渐模糊的笑脸，那样温柔缱卷，却阻挡不住消散的意识。

　　“不要！”一声撕心裂肺的喊叫惊动了天地。
　　——9
　　我醒来的第一眼看见的就是洛川，他安然无恙，因为幽冥公主舍不得伤他。没等他嘘寒问暖我起身就像疯了一般跑向奈何桥。
　　我知道，我都知道。顾城就是前世的洛川，当年他的执念太深以至于在阴间很少有人能镇住他。阎王当年干脆一不做二不休让他留在阴间当了一官半职。他以不人不鬼的身份当差，名声也是横绝六殿。直到我死后，他终于有机会再次面对我。我就是白盎，我就是前世那个不仁不义的白盎。我终于知道洛川为何能在奈何桥上留下我，又默默的陪了我那么久，这次也是幽冥公主给了他机会让我重来了一次，他全都知道，却没有告诉我。

　　我用妖魄回到前世把自己做错的事情重新选择了一遍。

　　原来，一切都是我自作自受，自取其辱啊。

　　奈何桥上鬼来鬼往，都是排队来投胎的。

　　我在人间的时候迫不及待想要回到洛川身边，可真正回来之后相见到的只有墨诗染，但是我知道我永远，再也见不到他了。我曾埋怨他自私，可他哪一次都是为了我耗尽术力，他是幽冥公主派来杀我的，明明轻而易举就将我铲除，却一直没有下手到他为了我魂飞魄散。他默默守护我那么久，我在最后一刻却还在埋怨他……

　　墨诗染，我知道我再也见不到你了，这之后的生生世世我都欠你。可是你那么狡猾，这次怎么能！怎么能为了别人放弃自己的一切消失匿迹！怎么能！怎么能让我欠你那么多啊！

　　想着想着我的心间却痛的不行，胸口压抑得几乎喘不过气。仿佛心上被人插了一把利刃，痛苦的感觉铺天盖地席卷而来。

　　听说遭了天谴的妖魄死后甚至不能投胎我却骗自己说他一定在这长长的队伍里，直到找得我头晕眼花，腿脚瘫软，我抑制不住的眼泪终于奔涌而来，泣不成声。“墨诗染你个王八蛋!”

　　我一直以为我是喜欢洛川的，可是那个真正喜欢我的人为我流血为我付出生命，我却在唯一和他相处的时间里真真正正的讨厌，实实在在地他恨他。想到这些，我的心里痛的仿佛在滴血。眼泪似潮水般汹汹不止，我听见身后的脚步声，以为是洛川来了。头也没回，那人走近我身后用一声软糯的声音轻轻唤道:“笨小鱼。”

　　我浑身一震，猛然回头，一只浑身雪白，额间是一撮蓝毛的幼年狐狸，睁着狡黠的眼睛，用不屑的语气奶声奶气地说道:“欠我的钱什么时候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