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尽千帆是忘川》霏雨忘川畔

2、第 2 章

　　里面的人一抬眼看见来人明显有些吃惊，轮廓分明的脸上以为不明，眼中似乎还有一丝怀疑。

　　\"白……\"

　　感化孤城，在前世用自己的耐心反转结局化解恶灵的怨气是我此行的终极目的，所以我一来就打算表现出自己深刻的反省和忏悔，一切为了目的，所以就算虚伪一点也没关系。

　　为了躲避他的质疑，未来得及等他叫我的名字，加上之前辛苦酝酿的表演，我提前酝酿好了感情，声泪俱下道: \"诚诚，真的对不起，我没来得及阻止杨羽凛，要不是因为当时他把我锁在屋子里，我一定不会让他伤害你……\"

　　伴随着深情款款的语气，我一边楚楚可怜地露出委的模样，有些几近谄媚的讨好。

　　虽然这样做闲的笨拙而突兀，似乎很容易被看穿，但情到深处自有好处，我相信凭借顾城前世对白盎的入骨深情，如此他也不会特别排斥。

　　但我终究不知道是否能取得他的信任，也没有百分之百的自信确定自己能被接受，因为至少这个躯壳的主人是不愿意的。我能感受到在这副身体里，白盎的执念掺杂着满满的不愿，她挣扎，她想回去，但绝无可能，我一定会违背她追利忘义的行径，若能如她所愿，本姑娘就白来了！

　　我狠了狠心。为了洛川，为了能让他送我的金银首饰能够堆积如山，白盎我跟你拼了！

　　咬了咬牙，我将附魂所产生的反噬之痛狠狠压下去，眼睛里重新蒙上了一层水雾，不知道是太入戏装出来的还是因为疼的。

　　想过无数种他见到这种情形后吃惊的态度，或喜或悲，或者骂我无耻，我甚至准备情急之时门口跪上三天三夜乞求他的原谅，但没想到最后还是被他的话镇住了。

　　他猛的抬起眼眸，深邃的瞳中满是不解和疑惑:\"可是……你当时不就站在他身边么。\"

　　我一下子噎住，转眼间忘词了。只惊讶地嘴巴张了张却吐不出字来。

　　穿帮了！真想给自己一巴掌，都怪我之前没好好调查清楚！现在怎么办怎么办？

　　可转过来我也没想到，白盎是亲眼冷淡地看着别人将顾城的筋骨挑断的！毕竟已经是人家的妻子了，况且顾城对她这么好，她却对顾城没有一点感情，哪怕是连同情都没有？

　　狡辩也来不及啊！这让我怎么回答？！

　　我尴尬地笑了笑:\"啊，其实……\"

　　还没等我说完，他丰神如玉的脸上浮现出淡淡的笑意:\"你是想说，当时站在杨羽凛身边的不是你，而是他让别人伪装成你的样子故意逼我对你死心的？\"

　　我愣了楞，质疑似得反问了一句:\"你会信吗？\"傻子都不信理由，三岁小孩都骗不过的理由，顾城啊顾城，为了给自己面子你也真想的出来！

　　他的笑意渐渐褪去，粗布衣衫内的拳被紧紧握住，他深邃幽静目光凝在脸上，一步一步向我走来。

　　身体里别扭的感觉。他虽然武功尽失，但我一个弱女子，他若是想对我怎么样，我也反抗不了。

　　就在我以为自己要命不久矣的时候，突然感觉整个人已经被他紧紧地拥住。

　　他张开双臂，一下子将我纳在怀里。口中缓缓说道:\"信，我信。只要是你，我……都信。\"

　　头冲着他的后背，我难以置信抬起眼，惊讶地张了张嘴。

　　真是一名深情的男子。何止深情，天下都找不到第二个了吧。

　　那一天，窗外月光灼灼，有那么一刻，我仿佛感觉到在忘川的洛川也和我一样看着这皎洁的月光。

　　洛川到底出了什么事？为什么我来这里那么久都没有他一丝一毫的消息？我差点魂飞魄散还不是被那狐狸救回来，

　　映照我的要求，顾城睡在地铺上。

　　他印象里的白盎，决绝而又果断，如今她愿意为了他回来，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她不再是原来的那个她了。

　　难道是因为和杨羽凛闹了别扭被赶回来了？

　　——4

　　晚上，我做了一个很诡异的梦。

　　我梦见洛川挽着一个的姑娘的手。那个姑娘身上穿着红色如牡丹花的细碎鱼尾裙，牵着洛川的手一路蹦蹦跳跳，十分开心的样子。

　　那场景令我觉得如此熟悉，熟悉得有些诡异，但我却怎么也看不见那个女孩的脸。

　　算了，那个人也许就是洛川喜欢的姑娘，他为了她宁愿忤逆幽冥公主，应该是很爱很爱她吧。可是，一想到这个我竟然我些难过。

　　这样一个美好的早晨，我竟然是被墨诗染吵醒的！
　　“滚开！”

　　“火我已经替你生好了，想想怎么给他做饭吧，可别暴露了呢，笨蛋小水妖。”挑逗的口气，清脆而又蛊惑的声音，让我不禁有些恼火起来。我在忘川住了上百年，不食人间烟火那么长时间你居然让我做饭？

　　“既然火都生好了，你也不差再帮我做顿饭吧？”

　　“你欠我一条命都不知道该怎么还，还想欠我一座山那么多才肯罢休么？”看着墨诗染云淡风轻，事不关己的样子，怒火涌上心头，我申起手拳头正欲捶在他身上，他警觉地一躲，眼中闪烁着不屑的意味，消失不见了。

　　这时，顾城推门而入。带着淡淡的笑意，手中是几块不便宜的糕点。

　　我正苦恼地看着那堆干柴发愁，突然间看到炉灶里生起的火，想起我们水妖一族最怕的就是火，吓得一下子站起来。

　　我不禁怒不可遏地大喝一声:\"墨诗染你个王八蛋！\"

　　可怕的是，在我站起身的那一刻，裙摆钩扯到了正在熊熊燃烧的几根木柴。长长曳地的裙摆一下子燃起火来。

　　完了完了要死了！我惊的浑身一颤，不知所措，下意识手舞足蹈狂呼乱叫，几乎要晕过去。

　　顾城见状慌忙拿着一瓢水冲过来，结果因为着急没站稳，在浇了我一身水的瞬间，身体也不由自主地倾了过来。那一刻他用双手护住我的头，我们就这样直直地倒了下去。

　　被压在身下的那一刻，我惊讶错愕间听见骨骼碎裂的声响，抬眼看见的却不是他的痛苦的神色。与他双眼对视的瞬间，在那双深邃如冰的眼中仿佛有一缕阳光射入，将冰霜化作温暖的春水。

　　结果就是，我虽然一身狼狈但什么事也没有，顾城的手却骨折了。

　　\"帮我一下。\"

　　我一怔，虽然有点不甘心但还是小心翼翼地挪着步子走过去。

　　男子习武练就的精壮的臂膀袒露在空气中，羽冠束起的青丝如瀑布般垂落在肩头。光是半边肩膀就能看出其完美的身材。

　　顾城似乎感受到了这样的目光，轻轻笑道:\"别看了。\"

　　我猛的反应过来，脸不由的一红。为了掩饰尴尬拿着绷带的手只好继续忙活起来。

　　那一刻我突然觉得，其实在人间也挺好的，虽然处处是危险，有时举步维艰，但有这样一个为了自己义无反顾，宁愿在千钧一发之刻切身救自己，除了因为至深至爱再没别的心思的人陪在身边，刀山火海我都愿意陪他。哪怕他爱的是这一副身体，哪怕他爱的不是真正的自己。

　　突然，我听见外面传来的吵闹声。不好的预感油然而生，手上的动作停了下来。顾城警理好衣襟觉地站起身，拉着我走了出去。

　　杨羽凛还真来要人了？呵呵，这就有意思了。
　　等等！来要人的？那不就是来抢自己的吗？！浑身猛的一抽，我顿时觉得，事情不妙了。

　　——5

　　他甚至没有穿便服，明明晃晃的锦衣华服，周围的小斯一个个手中捧着紫檀雕玉盒，看样是是上好的赐品。周围已经围上了些看热闹的。

　　他就觉得她一定因为耍脾气才回来的。呵呵，果然。之前她的一切，果然都是骗他的。
　　顾城深邃眼阴沉的可怕，牵着我的手显变得冰冷，力度也没有那么紧了。

　　\"国师上次的事我听说了，我已经告诫他不许伤害你。跟我回宫吧，我不会再让你受伤了。\"

　　感受到那只攥着我的手缓缓松开。我一时间愣在那里。

　　看着杨羽凛周围气势汹汹的侍卫和面色不善的下人，以及指着我议论纷纷的邻居们，我一时间感到不知所措，无所适从。这架势分明就人不带走誓不罢休！

　　我还第一次看见这么多人，场面浩浩荡荡，面孔面生，个个严静肃穆，说不害怕那都是假的。

　　霏小鱼！你不能害怕不能退缩，洛川帮了你那么多，你一定不能对不起他辜负他！我只能暗暗给自己打气。我勉强太起眼装作大胆的样子直视对面的杨羽凛，语气果断而坚决:\"我，不走！\"

　　杨羽凛脸色一变。不走？自她上次逃出皇宫，他就觉得不对劲，现在也总觉得今日的她与与往日不同。看今天的样子，难道她动摇了心思？

　　面对周围的异样的眼光，杨羽凛暗自思付着对策，表面上却不动声色，笑呵呵的说:\"可是这些赏赐，如果你能跟我回去，都是你的。白盎，难道真的愿意和这个废人在这里孤苦地过一辈子吗？\"
　　我一怔。
　　不是因为别的，身体里那股挣扎之力再次蠢蠢欲动，如果是白盎，现在应该非常渴求立刻跟他走，离开这个残败不堪的地方吧。想到这里，我不禁勾了勾嘴角。可这个笑容还没坚持一秒，下一刻一股腥甜猝不及防地涌上喉间。

　　顾城的脸色越来越阴暗。我仿佛看到了那股戾气，一点一点的加深。

　　勉强忍住涌上来的血气，我淡然一笑，略带讥讽：“我不会走的，皇子殿下，不要逼我一个有妇之夫做出做出不守妇道之事。”

　　“让堂堂皇子殿下来我这民间纡尊降贵俗破之地，是民女的罪过。”说到这里，我双手一抬，不动声色地跪了下来。语气十分恭敬严肃。“承蒙皇恩，白盎不识好歹违背圣意，罪当万死，死不足惜。”
　　说完，我拔剑向自己的脖子挥去。
　　白盎，我大不了跟你拼了这条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