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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局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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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23年开年,政治格局似乎开始变化,老百姓对北洋政府愈发不满。
一月,国民党公布《党纲》,三民主义和五权宪法提出。
二月初,郑州成立了京汉铁路总工会,遭到了吴佩孚的武力阻挠,遂在四号发动了全路工人的大罢工。同是直系军阀的齐燮元表面没做声,私底下也是小动作不断。七号,吴佩孚武力镇压罢工,二七惨案发生。
五月,赵戍得到消息,苏联方面向孙中山提供了两百万金卢布的援助。
赵戍不知为何,有了一股深深的危机感,他和赵琛在本宅书房密谈了一夜。六月初,便传出赵氏父子撕破脸的消息。赵琛收拾东西,带着盛言南下去了广州。
临行前,他去了尚家一趟。
说实在的,尚敬棠并不想接待这位和家里撕破脸的小辈。但碍着尚昭年的面子,还是好声好气的同他坐下来讲话。
谁知赵琛开口便是:“尚老爷子,准备着从北洋这边抽身吧。”
尚敬棠活了快八十年,老奸巨猾的很。他敏感的意识到什么,问:“定北这话,什么意思?”赵琛直言道:“最迟明年,怕是要打乱现如今这副牌重新洗了。苏联借了钱给□□州那边蹦跳的厉害。”他压低了声音,“怕是要打仗了。”
“再是这样讲。。。。。。”尚敬棠知道他信息准确,内心也不禁动摇几分,“尚家家大业大,又怎是这短短一年便能抽身的。”
赵琛颔首,问:“不知尚老爷子,有没有兴趣,搭上国民党这条线?”尚敬棠一挑眉,反问他:“定北有路子?”赵琛摇了摇头,笑道:“我刚和我老子闹翻,现在哪还有什么路可走?”他抬眼对上尚敬棠的眼睛,“我准备去广州,那边有几个之前的朋友,倒是可以替尚老爷子递个信。”
这样,尚敬棠既可以与广州那边接触。又反过来成了赵琛进国民党的底牌之一。看起来是个双赢的事。
马马虎虎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赵琛又寒暄了几句便打算离开。出门前,他悄声对尚昭年的母亲说:“伯母,让昭年在国外多呆两年吧,今年都第四年了,也不差这一时半会回来。”
宋瑾一知半解的点点头,问道:“阿琛南下的事,怕是打算瞒着昭年了?”赵琛愣了下,失笑说:“路途遥远,寄个信要几个月才能送到他手里。干脆就到了再给他讲。”宋瑾闻此便打趣他道:“你这孩子,从小看着没人敢惹,但是也就昭年降得住你了。”又拍了拍他的肩,叮嘱道:“我不清楚你和赵司令之间怎么回事,但是好孩子,玩够了就回来,啊。”赵琛笑着点点头,与宋瑾告别。
一月后,他到了广州。带着尚敬棠给到信物,和国民党那边接上了线,带着盛言进了党。
安顿下来后,他给尚昭年寄了信。
这是他二人偷偷摸摸确认心意的第三年。
可惜今年不能回上海陪他过年了。
赵琛捏着尚昭年之前回来时拍的照片,长叹了口气。
1924年,如赵琛所讲。
天变了。
一月时,国共第一次合作开始,在广州开始筹备黄埔军校。五月五日,赵琛和盛言入了新生伍,成了一期生。
六月,外蒙古独立出去了。这岌岌可危的遗清版图,开始显现出四分五裂的预兆。
九月,第二次直奉战争爆发,皖系军阀再无反手之力。而赵戍,在战争结束后,交了兵权,请辞告老。半月间便收拾好了家当,动身去了香港,打算投奔赵琛亡母的娘家南氏。路过广州时,他叫赵琛出来吃了饭。
席间,父子二人对坐,一时无言。
赵琛打破沉默:“你叫我来广州,依附国民党我能理解。但如今直奉军已是北洋集团的大树,你辛辛苦苦搭上的靠山,怎么如今这般轻易便舍弃了?”他看着自己的父亲,想到之前赵戍叛出皖系,皱了皱眉,“你又像当初那样听到什么动静了?”
赵戍只是喝酒,似乎不打算和他讨论这个问题。待赵琛耐性磨得差不多的时候,他说道:“直系里脾气大的人多,这树迟早要倒。我只是先跳下枝干了而已。”
赵琛张了张嘴,犹豫着想问尚家的近况。
赵戍看了他一眼,呷了口酒,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说道:“尚敬棠滑的很。三月时便造了个由头,让上面人对尚家有所打压了。好在他又不是只和北洋做生意,”他意有所指的看着赵琛,“南边生意他做的也不错。”
他赵戍放下酒杯,接着说:“至于尚昭年,他可能根本不知道家里的事,他爷爷和他爹瞒他瞒的好着呢。”
“你无缘无故提他做什么。”赵琛斜睨了赵戍一眼,莫名心虚起来。
“呵,真当你老子我什么也不知道呢?你放在心上疼的人我还不能说了?”赵戍嗤笑一声,“真有意思了。”
赵琛手上一顿。盯住赵戍。
“就你那点心思,十八岁就藏不住了。”赵戍大力揉了他头一把,“傻儿子。”
“你娘走得早。我这么多年也没怎么管教过你。自己日子自己舒坦就可以了。”他拍了拍赵琛的脸,看起来就像是平常告诉他什么事一样。
可明明语重万钧。
送走赵戍没多久。京城那边就传来消息。冯玉祥政变了。直系军阀元气大伤。
这时赵琛才觉得,他老子,虽然是个投机主义者,但眼光准的要命。
但这些怕只是这棋局被搅乱的第一步。
两年后,黄埔军校的一期生派上了用场。带着孙文的民主共和梦,开始了北伐战争
这局变,却只是个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