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曲新局》一言zoenoe

4、心意 不在言语，

　　1920年之前，赵琛的父亲赵戍在北洋集团里算是皖系军阀的一支。1920年第一次直皖战争，段祺瑞下台，赵戍带着自己的兵归进了直系军阀。

　　战事结束后，赵琛问赵戍:“你一直把部队扎在上海，就是怕万一段大帅那边出点什么事，好倒戈到齐燮元这边吧。”赵戍没回答什么。只是叫他继续在上海老老实实的呆着。

　　1920年的腊月初二，尚昭年回国，准备过年，但赵琛跟着赵戍去了驻地军营，碰不到面。还好赵琛把盛言留在了上海城里，也算是给尚昭年一个听口信的地方。

　　腊月初四，尚昭年安顿好之后，便约着盛言去跑马场。

　　“靖珩，我听说了，赵伯父投去直系了。”尚昭年的视线没离开场内的赛马，语气里带着点担心，“那今年这年，好过吗？毕竟，毕竟虽然段大帅下了台，但是卢司令不是还在么。那，那赵伯伯，安全吗？”

　　盛言安慰他道:“昭年少爷放宽心，司令是有十足十的把握才投靠到齐督军这边的。就算卢司令想做点什么，也不好下手。”

　　尚昭年扭扭捏捏地犹豫着又问他:“那，那定北呢？这样子的事情发生了，他在上海滩的身份不会尴尬起来么？”盛言瞧了他一眼，忍不住笑道:“且不说尴不尴尬，就算是真的，我们爷不也还有昭年少爷护着呢么？”

　　去年临行前落在额头上那一吻忽然清晰起来，尚昭年想起就红了脸，嗔骂道:“靖珩兄肯定是和定北这不要脸皮的待久了，怎么什么话都乱讲。”

　　盛言见他这样，更想好好戏弄一番，便故作可惜的说:“啧啧，既然昭年少爷不愿看护我家爷，那，那他在这大上海真就是孤家寡人了。”

　　话语间，此轮赛马已是结束了，他二人押的马没胜，但也不算赔。盛言拿起大衣，安尚昭年的心道:“少爷不用多虑。这上海滩的人，心里再是看不上我们司令，但是碍着司令现在跟的人，这人这派系代表的利益要害，也不敢在明面上给赵家使绊子的。”

　　冬日魔都的寒风挂的脸疼，尚昭年把围巾向上拉了拉，缩了缩脖子。郑重的对盛言说:“靖珩兄，还望你多顾看定北。”

　　“他是主子，这是我该做的。”盛言颔首。

　　腊月二十九，赵琛终于是得空回了上海。

　　尚昭年得了消息，晚上便从家里溜出来去了赵琛的小楼。赵琛照例在门口接他，看着他一路小跑，围巾都在风里纷扬。那人越来越近，脸上的喜色都看的一清二楚。

　　一年不见，好像长高了。

　　眼睛似乎也亮了些。

　　“定北！”还有十几米的时候，尚昭年冲他挥手，唤着他的字。

　　这是7月14日战事爆发之后，最悦耳的声音。

　　想抱抱他。

　　赵琛笑着，冲尚昭年点了点头。待人跑到自己身边后，狠狠地揉了一把他的头发，语气带些责备:“跑什么，在这呢。也不怕摔一跤。”尚昭年嘿嘿笑着，露出好看的牙齿:“想你嘛。”

　　赵琛边推着他进屋，边奇怪道:“啧，你怎么出去一年多，突然就会撒娇了。”尚昭年轻轻锤了他一下，笑骂道:“去你的，满嘴胡话。”

　　进门时，赵琛走在尚昭年后边。

　　门一关，他便把身前人圈进自己怀里。头埋在尚昭年肩头，不作声。

　　尚昭年愣了愣，嘴角勾起笑，眉间温柔流转。他搭上赵琛的手臂，轻声问:“定北，怎么了。”赵琛因着把脸埋在他肩头，声音都闷闷的:“没怎么。想你了。”

　　挣扎着转了个身，因为赵琛的身高优势，尚昭年便把头抵在他胸膛上，回抱住赵琛。哼哼唧唧着:“嗯，我知道，我也特别想你。”

　　良久，赵琛松开他，低头看着他的眼睛，手抚上他的后脑勺，有一下没一下的顺着毛。尚昭年笑弯了眼，问他:“我是猫呢？赵公子摸着还顺手吗？”赵琛又抱住他，把下巴搁在他的头顶，叹了口气:“你要是猫就好了，那我就把你养在我身边，给你最好的东西。”

　　尚昭年埋在他胸口深吸一口气，眼里的笑意已是盛不住了。他点了点赵琛的后背，问道:“我走前，你做了那登徒子干的事，又说要告诉我什么话。”他抬起头，看着赵琛，“现在我回来了，就在你眼前，你说吧。”

　　“你在我心上。”

　　“这世道，看不惯的我于你感情的人太多，但我不愿把你从心尖上剜下来。”

　　“你是命。”

　　“权贵钱财均是眼前浮烟，只你一人我想厮守白头。”

　　赵琛抚着尚昭年后脑勺的手已经下移到他的脸侧，描摹着他的鬓角。

　　“初之，我自私，你可愿陪我一起。”

　　“昭年，你可愿与我一起离经叛道。”

　　早就认清心意的尚昭年，觉得赵琛字字句句都要映到心上，与自己心里那些话交织起舞。

　　“呆子。”他笑着笑着，眼角就笑出了银豆豆，“不愿意还能叫你抱这么久？”

　　尚昭年双手捧起赵琛的脸，踮起脚，在他嘴角落下一吻。

　　“不愿意还能叫你占这等大便宜？”

　　又把自己的眼泪蹭在赵琛肩头。

　　“不愿意还能叫你给我当帕子？”

　　赵琛低下头，抱紧尚昭年，像是抱着人间无价瑰宝。偏头在尚昭年的鬓角落下细细的吻。

　　尚昭年在他耳边低语道:“我心悦你，不在言语，全在眉间心头。”

　　近代史小课堂
　　·齐燮元，直系军阀，曾任江苏军务督办，苏皖赣巡阅副使。

　　·卢永祥，皖系军阀代表人物之一。

　　·第一次直皖战争发生于1920年7月14日，是以段祺瑞为首的皖系军阀和以吴佩孚、曹锟为首的直系军阀，为争夺北京政府统治权在京津地区进行的战争。当时曹锟为地方军区负责人，段祺瑞为民国政府“边防督办”，从法律上来说，直皖战争是一场地方军人抗拒中央政府的军事政变。战争结果直系和奉系军阀合作击败皖系军阀，共同取得□□，段祺瑞下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