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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乱红4 事实上冒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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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实上冒出来的额外部件不仅仅是尾巴,还有耳朵。
尾巴好藏,缠在腿上,小心地穿好裤子,就仿佛没有了一样,耳朵怎么藏,他是有军帽,这个耳朵盖住,另一个耳朵就漏出来了,勉强塞进去还疼,郑淮安放下军帽,看着镜子里脑袋上圆圆的老虎耳朵,愁得叹气。
“您叹什么气呀,应该是我叹气吧,”安妮这时候一定翻了个白眼,“堂堂妖王,连兽形都收不起来,咱们也别去传承什么血脉了,吃一顿散伙饭,您回去做您的总裁,我回去我的高老庄娶媳妇儿吧。”
“八戒,怎么跟为师说话。”郑淮安面无表情地训斥她,“有点耐心,你说不传就不传,宁斐怎么办,对吧。”
安妮真的翻了个白眼。
对啊,宁斐啊。郑淮安眼睛一亮,用军装外套捂着脑袋,眼见四下无人,做贼一样溜进穆让的房间,打开衣柜,果然发现了几套备用军装,郑淮安拿起其中一顶帽子扣在脑袋上,正正好好盖住了两只耳朵,对着镜子看了又看,没有任何破绽,nice。
“……你在干什么?”穆让的声音从门口传来,语气带着一丝古怪。
郑淮安僵住了。
怎么都一个晚上了这家伙还没回军营!偷帽子被主人发现了怎么办!
郑淮安深吸一口气,转过身道貌岸然地说:“大帅,属下觉得帽子有点小,该换了。”
穆让靠在门边上,好整以暇地眯了眯眼睛,“所以,你就戴我的帽子?”
郑淮安尴尬地推了推帽檐,不敢说话了。
“行了,想要就给你。”穆让站直了,长腿一跨,几步就走到郑淮安跟前,军靴踏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郑淮安看着他逼近,觉得压迫感很重,下意识屏住呼吸,心跳加速,不自觉捏了捏手心,抿紧嘴角。
“这么怕我?做什么亏心事了?”穆让突然笑了,抬手在郑淮安帽檐上敲了一下,错过他去,开始脱衣服。
郑淮安:……
穆让在换衣服,郑淮安偷偷瞄了一眼,他身上有很多伤痕,有一道甚至横亘在后腰上,仿佛要将整个人截断,昭示着这个男人曾经历过的危险,曾亲手挣来的荣誉。
斐小狗出息了。郑淮安心想,要是没有出事,他在现实的成就一定也不小。
“大帅,”郑淮安垂下眼睛不再偷看,“您要回帅府执政吗,下官将文件都分类放在书房了。”
穆让感觉那道视线消失,略微失望了一下,麻利地换上常服收拾行李,“执什么政啊,执政是我哥该干的事儿,我出去几天,很快回来,你安分点别惹事儿,有什么搞不定去找大嫂,懂?”
“……懂。”郑淮安上手帮他收拾好行李,本来想开车送他到火车站的,结果这家伙说本来就是偷跑出去的,他再一送不就暴露了么,郑淮安一想也是,退而求其次把人送到帅府侧门口。
侧门很少有人来,前几天的积雪都被佣人堆到侧门旁边,穆让昨天晚上估计也是从这进来的,溜门撬锁的功夫很是熟稔。
“淮安,再见。”穆让戴上帽子,冲郑淮安眨了下眼睛,慢慢走远了。
郑淮安看着他从巷子里拐出去,回屋披上军装外套就开车出门了。
青柳信川邀请他去楼里听戏。
至于穆让的警告…人家何先生也没明说什么是吧,不让谈恋爱还不让交朋友么,上有政策下有对策,不然林婉柔交给他的任务怎么完成。
斐小狗就是事儿多,麻烦。
这次郑淮安没去包厢,就坐在台下,认认真真看了一场戏。
何先生的场子依旧火爆,胖子看见他坐在这也没空管他,没法管他,随他去了,反正有的是大帅教训他的时候。
郑淮安坐在最前面,青柳信川出来看到他还怔了一下,随即对他笑了。
郑淮安回以颔首,安静地听着他唱,水袖翻飞间,郑淮安不住想着,唱的真好,如果不是安妮告诉他,他也不信这居然是个外国人。
等青柳信川谢幕回到后台,就看到早早等着的小郑副官。
小郑副官依旧是面无表情,低声问:“有空吗?一起吃个饭?”
“有空。”青柳信川笑眯眯地应了,“大人怕是要等我一会儿,我得换身行头。”
郑淮安点点头,靠在他的妆台边,看着他卸下头面,一点点擦干净脸颊,始终是沉默的,后台的灯光昏黄,睫毛的阴影打在郑淮安脸上,莫名显出来一种温柔的样子。
青柳信川最喜欢他这副模样,喜欢得想抓住,想占有,想毁掉。
慢慢来…他不停告诉自己,不要吓跑他,慢慢来。
其实,郑淮安只是在盯着他的手链发呆。
又下雪了,天色渐暗,青柳信川穿上那件狐裘,两个人从戏楼后门出去,郑淮安还体贴地给他开了车门,带他去了食脊轩提前订好的包间。
“想吃什么随便点。”郑淮安将菜单递给他。
“大人有什么忌口的吗?”青柳信川接过菜单,看了两眼。
“没有。”
青柳信川随意报了几个菜,竟然全是郑淮安喜欢吃的,看来这人调查他很久了,连他喜欢吃什么都摸清了,他自己来这里都不长时间,鬼门也是很厉害了。
青柳信川犹豫半晌,“大人,您……”
“别叫我大人了,”郑淮安打断他,“这又不是在外面,现在只有我们两个人。”
“那好吧,冒昧了,”青柳信川扬眉笑起来,表情可没有一点儿冒昧的意思,“淮安,你今天找我出来吃饭,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也没什么,你请我听戏,我就不能请你吃饭了吗?”郑淮安起开一瓶酒,冲着他晃了晃酒瓶子,问他,“能喝吗?”
青柳信川眼神暗了暗,连忙举起杯子,“当然了,淮安的酒,就算是毒酒,我也是要喝的。”
“先不说我没有毒酒,就是有毒酒,也绝不会给你喝,我们算是朋友,你唱戏又那么好听,英年早逝,太可惜了,”郑淮安连着几杯酒下去,话也多了起来,“如今世道乱的很,幸好你来了大帅治下,我能保护你。”
天啊。
青柳信川都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这个夜晚,未免也太美好了,他甚是贪心,忍不住急切地问:“淮安,我那天要你听的戏,你听懂了吗?”
来了来了。郑淮安心下一凛,脑袋都清醒了几分,顿了几秒,放下酒杯,严肃地对上青柳信川的视线,“何先生,我只能说,很抱歉。”
“国家尚未安定,我没有心力去考虑这种事情,也没有能力在这种情况下带给你幸福,谢谢你喜欢我。”
“我们做朋友,做兄弟,做知己,不好吗?”
副官的声音很低,很轻,仿佛生怕伤害到他,这是他遇到过的,最温柔,最好的人了,对方把他放在一个平等的位置上,并没有因为他是一个戏子就肆意轻贱,反而处处尊重,甚至是体贴的,照顾的,青柳信川无法言表世界上怎么会有这样好的人,他只知道,这样的人,他没有办法放手。
“好啊,”青柳信川听见自己说,“能跟你做朋友,就是我最大的幸事了。”
“王上!”安妮突然在郑淮安脑海里尖叫起来,“您醒一醒啊!这个混蛋往您杯子里下药了啊啊啊!”
“哦,我知道了,是什么药啊。”郑淮安冷淡地问。
“迷药!再过一段时间您就要不省人事了!”安妮恼火地回答。
“没事,你别激动,”郑淮安嘱咐她,“一会儿你帮我保留住意识,我假装中招,我们把材料偷回来。”
说完顿了一下,“顺便把柔姐给的任务完成,我们怕是要去鬼门里溜一圈了。”
“您!气死我了!”安妮火冒三丈,“我怎么不激动啊,您忘了您兽形还没收回去吗?这一假装一暴露,这倭人就要把你解剖了!”
“兽形……收回去了啊。”郑淮安无辜地眨眨眼,“下午你没在线,我就试了试,成功了。”
“您以为这些组织是好进的吗,我怕您出来要脱一层皮啊,怎么不听话呢。”安妮还想再劝,又被郑淮安堵回去了。
“过了这个村可能就没这店了,这可能是我拿到材料的唯一机会了,安妮,你知道的,我就是为了宁斐来的。”
安妮无言以对。
郑淮安演技颇好,难受地皱了皱眉,放下杯子,另一只手撑住额头。
“淮安?怎么了?”青柳信川明知故问,“是不是喝得多了难受了?”
郑淮安站起来,眼前一片模糊,晃悠了两下,“你……”
“我怎么了?淮安,我带你回去好不好?”青柳信川也站起来扶着他。
“你……给我下药?…”郑淮安挥开他,不经意间打到了他的手腕,把那串手链打下来了。
青柳信川没去管什么手链,他满心满眼都是小郑副官,干脆一个手刀劈在郑淮安的后颈,直接把软倒的人抱了个满怀。
“王上!拿到了拿到了!”安妮兴奋地说。
“好!退下吧!”郑淮安也高兴了,乖乖地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