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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乱红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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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淮安再睁眼就看见了穆让那张跟斐小狗一模一样的脸。
“你可真能睡呀。”穆让手里玩着他的肉垫,“怎么动都不醒,你其实是个小猪吧。”
郑淮安一爪子拍开他,翻了个老虎式白眼。
“真的,我以后就叫你小猪吧。”穆让被拍得倒退两步,认真地说。
“吼!”你才猪!斐小狗你是不是要造反!郑淮安十分生气,一张口含住穆让的手腕,以示警告。
再皮把你手咬断!
“嘶……”事实上老虎认为的轻轻含住,对人类而言就不止如此了,皮糙肉厚如穆让都被虎牙划了道口子,之前拍他那一爪子也差点拍出口老血。
穆让掰开他的虎口,仔细地摸了摸他的虎牙,赞叹不已,喜欢得抱住虎头一顿揉蹭。
“太厉害了小白,”穆让一口亲在虎头上,“你能跟着我上战场的,你是最隐秘的杀器啊。”
……小白?
郑淮安沉默良久,决定将就了,怎么着都比小猪好,斐小狗这种起名废真是到了哪都一个德行。
此时国内尚未平定,穆让的军队一直在向北推进,穆温也刚刚坐上南方总统的位置,传信让弟弟放手去做,百废待兴,他们需要物资,需要地盘,需要民心。
穆让打了一路顺风仗,甚至有百姓带头开城门放他们进去,收复割据地方的军阀势力就如同割韭菜,虽然简单,但也一茬接一茬,消耗己方资源,穆让是烦不胜烦,不乐意打这种无意义的仗,很多时候都是和郑淮安一起出其不意取上将首级。
郑淮安这些天一直跟在穆让身边,没有安妮时不时的骚扰,睡着了也没有再回复小郑副官的身份,但白虎的躯体越来越灵活,偶尔能在打斗中下意识使用从前没有学过的招数,双耳甚至可以捕捉到子弹的气流,他有预感,等他们打到鬼城,他就再也不能以白虎的身份陪着穆让了,现在的穆让和以后的穆让比起来,还是现在的穆让更像斐小狗一些,珍惜能在斐小狗身边的日子,他这些天黏人得很,穆让只以为是他真正得到了白虎的忠心,见天的傻乐,让人不忍直视。
白虎乃神兽,主杀伐,曾经有一段时间得到过很多人的信仰,这是老一辈的人都明白的事,穆让不过是个毛头小子,何德何能驱使神兽,所以很多时候的不予为难,都是看在白虎的面子上,穆让起初不知道,后来也感叹,小白真的是个福星,不时带他去荒山野林里打打牙祭,有郑淮安在,基本不会遇到什么危险。
也只是基本。
穆让单枪匹马,也有被擒的时候,郑淮安叼着兔子回来,就看到穆让被五花大绑拴在树上,绑他的是一群山匪,一个不落全在穆温的通缉令上。
郑淮安恍悟,哦,穆让的凶名就是在杀掉这几个悍匪之后传开的,他这是赶上见证历史性事件了,还有点高兴。
那时候的郑淮安,too young too simple,sometimes naive.
“……你问我杀父仇人?行,告诉你,”领头的人正得意地说着话,“就是老子,哈哈哈,你哥那个窝囊废一直不敢告诉你吧?世道这么乱,要怪只能怪你爹是个警察,是他先杀了我兄弟,苍天有眼让我逮住他,对了,跟他在一起那个女人是你娘吗?一直哭一直哭,老子最见不得女人哭丧了,多晦气,赶她走她还想杀老子,我是迫不得已啊……”
穆让已经双眼赤红。
郑淮安轻轻放下兔子,绕了一圈找到最好的角度,此时领头还在喋喋不休,不知说了什么,一群悍匪哄笑起来,郑淮安“倏”地扑将过去,犹如一道白色地闪电,将领头扑倒在地,锐利地虎牙刺进领头地喉咙。
知道吗?全世界,只有我一个人能欺负宁斐。
白虎踩在领头的尸体上,吐掉硬生生扯出来的一截喉管,头一次发出了威严的,如同领地被侵犯一般的,愤怒的咆哮,“吼——!”
悍匪们怔愣住了,随即拔出枪来一通扫射,郑淮安凭借着敏锐的五感闪躲,暂时没有发动攻击,在等他们的弹药消耗完的那一刻。
“别动!”突然有人大喊。
枪声瞬间停止,郑淮安看过去,瞳孔骤缩。
那个人的枪抵在穆让的太阳穴上。
“早听说穆将军身边跟了神兽,看来传言是真的,”那人哆哆嗦嗦地说,也是被郑淮安吓着了,居然想出来个甚是荒诞的法子,“你要真是神兽,不至于能看着他死吧?再动一下,我就杀了他。”
荒诞的法子奏效了。
“它真的不动了!”有人惊诧,好奇地走近,“我还是第一次看见神兽呢。”
“小白,赶紧走!”穆让惊觉不好,大喊出声,“快走啊!别管我!”
“闭嘴!”拿枪的那个人用力抵了一下穆让的太阳穴。
郑淮安当即怒吼了一声。
“哈哈,原来将军大人就是神兽的死穴啊。”
“你说,我们要是吃了神兽的肉,会不会也有它那种力量啊?”
“不知道啊,但是吃了肯定有好处吧。”
……又是一群想要吃他的,难道他是唐僧吗。郑淮安气急了,他气自己,在这种紧要关头竟然只能受人牵制,要是他能再厉害一点,将血脉传承接受完全,妖族那么强,又怎么会毫无办法——
他这样想着,瞳孔里涌现出一片金黄,周身竟泛起萦绕的气旋,这些气旋越来越大,渐渐汇聚成狂风。
“怎么回事?怎么突然刮风了?”
“啊!风里…风里有刀子!”
疾风太快,已经形成风刃,风刃将悍匪们绞了进去,他们呼喊的声音几不可闻,待疾风停止,原地已经没有人了,只剩下一丝丝的血雾飘散在空气中。
郑淮安一步步靠近穆让,用牙齿咬断绑着他的绳子,把人放下来。
穆让始终不发一语,活动了一下身体,才抱住郑淮安的脑袋蹭了蹭,亲了一口白虎的额头。
“淮安,你做的很好。”他说。
郑淮安如遭雷击。
这是……这是斐小狗?
“真棒,”他温柔地说,“你一直都是我的骄傲。”
“我相信,我们会再见的。”
“但是现在不得不分开一阵子了,我要走了。”
“你不要害怕,我一直都陪在你身边。”
他这样说着,声音越来越轻,人也慢慢透明,仿佛消散在风里。
郑淮安红了眼眶,不停在他怀里蹭来蹭去,他笑了,如同初见那样,安抚地摸了摸郑淮安的头,“别生气,我……”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郑淮安没了支撑一下摔倒在地上。
一切安静下来,只有风围绕在耳边。
风——
整个空间突然龟裂,一片片剥落下来,露出纯白色的外壳。
郑淮安猛地睁开眼睛。
“恭喜王上哈哈哈哈哈,”安妮欣喜的声音从脑海深处传来,比郑淮安这个正主还要高兴,“恭喜王上成功融合血脉,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安妮,为什么我接受传承会梦到宁斐?”郑淮安眼眶还是红的,恹恹地问。
安妮一下子放低了音量,心虚得不行,“呃,这个,您也知道,宁斐先生才是您唯一的刺激源,我也是想要您早点儿成功的,所以,呃,就稍微牵引了一下您的记忆……”
“我会尽快的,以后不要这么做了。”他实在是受不了,宁斐再一次消失了。
“对不起,王上……”安妮低头认错,“我再也不自作主张了,等您融合完所有的血脉,我自己去刑部领罚。”
这么严重的吗?看来妖族之王的地位真的不低,这个魅魔之前居然还敢那么嫌弃他。郑淮安无语。
“我现在在哪啊?”他问。
安妮明显愣了一下,接着咬牙切齿地回答:“您现在身处鬼门的一处地下据点,青柳信川把您关进小黑屋了,这破屋子就一个门,他还把您绑在了试验台上!那个变态!”
“别急啊,”郑淮安冷静得跟个外人一样,“自从接受完传承,融合了血脉,我感觉对身体得掌控能力变强了,现在这些绑着我的…呃,铁链子,风刃就能切开,我已经不是原来那个我了,我膨胀了。”
安妮一下惊得没说话。
吾神在上,吾王是不是变得奇怪了。
“吱呀——”
小黑屋的门被推开,青柳信川随手开了灯,再把门关上反锁好,他穿着一身白大褂,还戴了一副金边眼镜,人模狗样的。
灯光惨白惨白的,晃得郑淮安眼睛疼,不适地闭了闭眼睛,眼眶更红了。
“淮安,你是不是哭啦?”青柳信川捏起他的下巴,仔细看了看他的眼睛,安慰似的吹了吹,“别难过呀,我在这呢。”
郑淮安完全没有被安慰到,反而觉得眼睛更疼了。
夭寿了,这家伙其实根本就是故意的吧?
为了保持住自己一直以来的高冷形象,郑淮安并不搭腔,冰冷地看着他。
这份冰冷被他通红地眼眶打了很大折扣,青柳信川完全没有被威慑到,反而觉得他像撒娇似的,顿时一阵通体舒泰。
果然这家伙是故意的。安妮心里想想,没敢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