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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乱红3 穆让接到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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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让接到口信,脸色冷凝,眉毛都没皱一下,只回口信让胖子继续盯着,半点风吹草动都不要放过。
小厮表示理解了,回戏楼跟胖子说,小厮的娘亲身体无碍,称病促使他告假回家是为了给他说个媳妇儿。
胖子:……
胖子也表示理解了。
大嫂这个局做的太明显,穆让好歹也是一方大帅,能上当么?而事实上穆让即便知道林婉柔在坑他,也得往陷阱里跳。
郑淮安,就是陷阱里的诱饵。
穆让父母早逝,就只能由穆温两口子教养他,长嫂如母,有些穆让自己都没注意到的事,林婉柔只需看他一眼就什么都明白了,这位女士跟在穆温身边这么多年,早就被染成黑芝麻馅的了,她这是在逼迫穆让面对,顺便给她自己找点乐子。
穆让交代好一切事宜,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军营,没有人知道他去了哪。
无论什么年代,八卦永远是传得最快的东西。
城里的人差不多都知道,大帅身边的小郑副官,跟戏楼里的何先生走得“近”了。
这种风月事,放在旁的什么人身上,比如荤素不忌的前朝员外爷,人们是不会觉得奇怪的,偏偏这个人是郑淮安。
小郑副官居然也会谈恋爱,冰山都融了,离天下太平还远吗……人们对此津津乐道。
这些流言可把偷偷摸摸回来的穆让气坏了,当天夜里就摸进了郑淮安屋里。
“主上,宁斐先生进入了距您百米范围内,正在快速接近。”安妮空灵的声音在静谧的夜里显得有些可怖。
郑淮安被惊醒了,脑袋很疼,或许是因为什么血脉传承的关系,这几天他头疼得厉害,能睡着就十分不易了。
他捂着脑袋,脚下一空摔下了床,“砰”地一声,摔得很重,眼前一黑,迷迷糊糊的被一双手扶起来了。
“月光这么亮还能摔跤,能耐了你。”穆让把他扶到床上坐着,伸手摸了摸他的膝盖、脚踝,“还好,没伤到骨头。”
郑淮安愣住了,好半天才抖着嘴唇叫了一声“大帅”。
穆让“嗯”了一声,又问他,“这些天我不在,有什么事吗?”
“没有,”郑淮安低垂着眼,掰着手指头数,“魏家闹不起来了,国外订的那批货也到了……”
“我不是问这个,”穆让拿个凳子坐到他对面,“我大嫂让你干什么了?”
“……就…没让我干什么…”郑淮安在穆让的眼神下声音越来越低。
“不用给她打掩护,她要你干什么我还能不知道么。”穆让嗤笑一声,手下意识要去摸烟,又放下了,“名单给那个人,可以,换个方式,不要让我听到外面传你在和他谈恋爱。”
“本来也没,”郑淮安反驳,“是何先生要给我唱那一出,我是将计就计……”
何极卿在戏楼给他唱了一出《花月霖》,穆让是知道的,回来的这一路上,耳朵都要听起茧子了,登时上来一股邪火。
“郑淮安,别给我扯什么将计就计,我说不行。”穆让沉了脸,“记住,我没有从军营里回来过。”说罢又摸出去了,消失在黑夜里。
讲真,穆让一生气就叫全名,那欠揍的语气都跟斐小狗一模一样的。郑淮安愣愣地看着穆让溜走,又翻身上床了。
“安妮我头疼,”郑淮安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有药吗?”
“呀!王上,您这是要觉醒啊!”安妮仿佛才想起来这么一出,“快快快坐起来!哎呀盘膝!笨死了,打坐会不会!”
郑淮安郁卒,这么嫌弃你们妖族的王是要上天吗?
安妮可不管郑淮安想什么,她快激动疯了,本以为起码要到下个时空王上才能觉醒……宁斐先生果然是大杀器啊!
有了安妮的引导,郑淮安沉下心来,抱元守一,明明闭着眼睛,却渐渐“看到”了脑海里有一堆发光的小圆球,他能感受到,这些小圆球二十几年来都安安分分,在他成为小郑副官之后才开始闹腾,导致郑淮安越来越头疼。
居然是真的啊。郑淮安恍惚地想,跟着安妮的指引去“触碰”其中一个小圆球,小圆球倏地炸裂,安妮的意识一下子溜了,徒留郑淮安被小圆球的光芒淹没不知所措。
讲真安妮这种魅魔是怎么活到现在的。
……不对她不是魅魔吗?魔为什么要认妖族的王为主啊?贵圈真是很乱了。
郑淮安没空再瞎想,光芒散去之后,他睁开眼,发现自己身处一片密林中,树木遮天蔽日,鸟语花香,还有一只蝴蝶从他耳边掠过,翅膀泛着蓝紫色的荧光。
“安妮?”郑淮安在心里呼唤着,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什么情况,他不是刚刚还在接受那劳什子的血脉传承吗,他看到脑袋里有小圆球,一碰小圆球就“嘣”炸了…换时空了?可是这个时空斐小狗的灵魂碎片还没拿到啊。
郑淮安纳闷地舔了舔爪子。
……
…………
!!!
宁斐,我变老虎了!
郑淮安穿过一片花丛,对着溪流看了又看,总是能看到一颗极其漂亮的小白虎脑袋,毛绒绒的,凶萌凶萌的。
小白虎横卧在岸边的巨石上,周身弥漫着凄凉。
“……我闻到食物的味道了。”
“我也闻到了,好香呀。”
“好想吃,是这个白白的东西吗?”
“这个能吃吗?但是好想吃啊,不管了,我们吃了它吧。”
郑淮安猛地回头,花丛里的花朵露出了白森森的锯齿牙,全部面朝着自己。
这时候他才注意到,被花丛枝叶掩盖的,累累白骨。
还是社会主义好,宁斐,这里的花都要吃人,太吓人了。郑淮安虎着一张脸,冲进花丛里大杀特杀,把扬言要吃了他的花都给撅了,坐下来舔了舔爪子,特别想回家。
嗯…回宁家。
花们彻底老实了,哭着缩成一团团。
“呜呜呜好可怕……”
“好痛呜呜呜呜………”
“……我的花瓣都掉了呜呜呜呜……”
空气中传来一声轻笑,“脾气真坏。”
郑淮安不爽地“嗷”了一声,吓得花花们彻底噤声。
“别生气。”一只手安抚地摸上他的头,还挠了挠他的耳后。
郑淮安舒服地“呼噜”着,忍不住眯起眼睛蹭了蹭那只手。
手的主人又笑了。
郑淮安睁开眼睛,看见宁斐穿着一身制式军装,抬起前爪按在他的军靴面上,脑袋里就一个想法,绝对不能让他跑了。
“你,”宁斐冲他露出一个温柔的笑,“要不要跟我回去?”
郑淮安整只虎都酥了,一再贴近,赖在宁斐身上,长长的老虎尾巴还缠在人家手腕上。
“你这样是同意咯,”宁斐蹲下来抱住郑淮安的老虎头,亲昵地蹭了蹭,“走吧,我们回去。”
直到跟着宁斐回了军营,郑淮安才反应过来,他不是宁斐,是穆让,是在他到来这个世界之前,还没有成为大帅的穆让。
“将军,厉害啊,老虎都让您给拐回来了。”李昌邺是来送公文的,结果看见郑淮安就走不动道了,想要伸手摸摸,被穆让一个眼神瞪回去了。
郑淮安见过李昌邺,在郑淮安成为小郑副官之后,他已经是穆让座下一员大将了。
“真小气。”李昌邺小声嘀咕,眼睛跟激光一样来回在郑淮安身上扫,过眼瘾。
“嗷!”郑淮安友好地冲他打了个招呼。
李昌邺虎躯一震,再也不敢盯着看,一脸悲愤地溜了。
穆让勾着唇教育郑淮安:“好孩子,再有人那样看你,你就这样吓唬他。”
郑淮安委屈了,他明明是在打招呼,怎么能说是吓唬人家呢。
穆将军伸手拍拍郑淮安的脑袋,“自己玩儿一会儿,等我办完事,乖。”说罢坐下来看公文。
郑淮安跳上他的办公桌,往前走两步坐在他的右手边上,凑过去看了看公文,又看了看他。
穆让没搭理他。
郑淮安又绕到他的左手边上,伸出爪子轻轻拍了一下他的左手。
穆让拿着文件的手一抖,看了郑淮安一眼,还是没搭理他。
于是小郑副官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对着穆让手底下的档案袋就狠狠地——
拍了一下。
然后跳下桌去,在穆让脚边趴下,压在人家的军靴面上,闭着眼睛,睡了。
穆让瞥了他一眼,忍不住笑了。
郑淮安靠着穆让的腿睡着了,没睡几分钟再睁开眼睛,就发现自己依然身处小郑副官的房间,还保持着那种打坐的姿势,天色已然大亮,算算他竟然坐了四个小时,却一点都没觉得难受。
“吾王醒啦,”安妮语气兴奋,“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学到天赋?”
“什么天赋啊,”郑淮安起身换衣服,“我就做了个梦,梦醒了啥也没得到。”
“怎么会?您的兽形都露出来了。”安妮狐疑地说。
“啥?”彼时郑淮安正在穿裤子,裤子提上的一瞬间,一阵剧痛从尾椎骨传来,疼得郑淮安倒吸凉气,到底忍住了没出声。
好痛好想爆粗口……郑淮安回头一看,顿时惊呆了,连疼都忘了。
宁斐,我长尾巴了。
刚刚提裤子,卡着尾巴了。